第244章 發展

　冷風中，半裸的露西爾抿著嘴唇，在風中凌亂。

　嘗試獻身失敗後，她有想過要延遲計劃，但最終還是狠下心來照常進行。她已經來到血刀幫十幾天了，如果再不傳遞信息魔女教派那邊就交代不過去了。但如果不讓血刀幫幫主察覺到她在傳遞信息，時間拖得越久，再執行這個計劃就越容易讓那位心狠手辣的幫主有一種失控的感覺，她的計劃能夠成功的概率就會繼續下降。

　她做了很多準備，預想了血刀幫幫主很多種反應，但唯獨沒有這一種。攔下黑鴉看完信件重新放飛也就罷了，在她懇求之後，血刀幫幫主竟然沒有做出任何反應，而是……走了?

　……

　太陽從海平面上躍起，大海被金色的光輝點綴得多了一份暖意，船隻從港口駛出，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兵工廠開始轟隆轟隆地運行起來，因為風不大，黑煙筆直地升上天空。

　血刀幫的幫主室內，霍姆斯站在一面用來遮掩暗門的落地窗前，靜靜地眺望著遠方的大海，日出的金輝出現在他暗紅色的眼瞳中，讓他的眼神少了幾分冷意。

　日出是很短暫的，動作稍慢一些可能就會錯過。漁民們從不會說這時候的太陽是升起來，他們只會說一顆大火球從海的那邊躍起來，一個不留神，就已經從海面下浮起，跳到半空上。南大陸的漁民不知道他們生活在一顆球上，也沒有心思關注為什麽離得太遠的船隻就會消失在視線中，他們只在乎今天能打上多少魚。如果生活就這麽過下去，他們的子孫也不會關注這個問題，也不會知道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他們也不在乎。

　霍姆斯緩緩轉過身來，他最早的兩位侍女、刺客部隊最早的兩位成員，夜鶯凱瑟琳和斑鳩海倫正在他的面前單膝跪地。

　她們做得很好，在一次次鋒利的匕首刺入目標的要害，利刃拔出、生機連同鮮血一起濺出的經歷中完成了霍姆斯為她們布置的一個又一個任務，魔藥的力量也在刺客的生涯中被消化，為她們更進一步鋪好階梯。

　霍姆斯並未多說，從暗箱中取出兩瓶紫黑色的魔藥遞給兩人，兩人恭敬地接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刺客本就該是在黑暗中無聲地活著的人，直到某一次失手死去，或是有一天厭倦了這樣的生活離開黑暗。不過大多數的刺客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第二個選項。

　不需要霍姆斯多說什麽，兩個女孩輕輕掀開面具，擰下瓶蓋，毫不猶豫地把魔藥一飲而盡。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此次都有選擇。那一次的選擇就已經決定了將來的一切。在霍姆斯把【刺客】的魔藥遞到她們手上的那一刻起，一扇門向她們打開了，她們走了進去，於是另一扇門被命運永久地關閉了。

　等到兩人完成晉升，收斂好靈性之後，霍姆斯低聲說到:

　“刺客途徑序列八的魔藥名稱是【教唆者】。”

　他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

　“到了序列八階段，瘋狂的特性會進一步加重，接下來，我會教導你們一種削弱這種影響的方法，這種方法需要保密，未經允許不得泄露。”

　兩位新晉【教唆者】點了點頭。

　霍姆斯隨後說到:

　“這種方法的名稱叫做‘扮演法’。”

　……

　“扮演法有很多優點，但並不是沒有危險的。

　記住，

你只是在扮演。你們必須牢記這一句話，才能避免在扮演中迷失。” 喝了一口紅茶後，霍姆斯輕輕揮手，示意她們離開。

　夜鶯凱瑟琳和斑鳩海倫一邊消化著霍姆斯剛剛所講的方法，一邊把一把霍姆斯新給她們的，開有血槽更加精良的匕首收好，隨後悄無聲息地從暗門離開了幫主室。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進來。”

　幫主室的門被推開，露西爾走了進來。

　她的心中十分忐忑，情況已經完全超出她的控制范圍，她無法預測到血刀幫幫主將要做什麽。她甚至動過趁著夜色逃跑的想法，但立刻就被她否決了。那意味著同時背叛教派和血刀幫。除非她能在短時間內出城並躲到兩方都找不到的地方，否則無異於自殺。

　霍姆斯看了她一眼，伸手招呼了她一下，示意她靠近。

　隨後，他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露西爾。

　露西爾接過盒子，在霍姆斯的指示下打開，裡面是一副面具和一個吊墜，還有配套的衣物和一些其他東西。

　霍姆斯輕輕敲擊著桌子，低聲說到:

　“戴上面具之後，你的代號是‘林鴟’。

　你是【女巫】，序列要高於其他成員， 就暫時擔任隊長的角色吧，你是真正的魔女，有著充分的經驗，多指導一下其他成員，包括神秘學世界的常識、魔藥消化的技巧之類。

　對你的身份有什麽問題，你可以去詢問你的組員，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從那邊的暗門走，盡頭那邊，有其他組員在等你。記得戴上面具，不要讓其他組員看到你的相貌。

　在擁有‘林鴟’這個身份的同時，你仍然是我的侍女。自己安排好時間。”

　“……是。”

　露西爾心中有著許多的疑惑，但面對著霍姆斯明顯的趕人的態勢，她不敢停留，只能帶著問題離開。

　推開暗門進入特殊通道後，她換上面具，嘴裡低聲念叨著:

　“林鴟……”

　她知道這種鳥，一種弱小但非常善於偽裝的鳥類。她咬了咬嘴唇，然後把深色衣服穿上，遮住自己的身體特征。

　她離開之後，霍姆斯拿起吊墜的母件，確認可以定位刺客部隊現在的五位成員後，站起身來。

　今天是周五，每周這天的上午他都會去巡視訓練室，確認他們訓練的成果，並參與到訓練之中。

　一邊走著，他一邊在心裡默念:

　組建一支至少三十個人的隊伍，與他們培養深厚的戰友情誼，讓他們相繼變得強大，並且配合默契，能根據眼神和動作領悟自己的意思，彼此近乎一體……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在心中繼續默念道:

　看來我需要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