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培養

　會後，眾人都散去，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做準備，霍姆斯叫住了圖恩特，來到了一處隱蔽的訓練室。

　霍姆斯看著面前脫下幹部大氅換上戰鬥裝束的圖恩特，雙手自然垂下。

　圖恩特在距離霍姆斯大約五步遠的地方擺好架勢，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霍姆斯的身體。

　他猛地大喝一聲，這是麗莎教導技術的其中一項，它的正統名稱叫做“氣合”，是劍道中的專業名詞。

　所謂“氣合”，在對峙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發出一聲大喝，起到震懾、恐嚇的作用。

　對於真正的劍道高手來說，這樣突如其來的氣合比真正猛獸的吼聲更具有威懾力，它的目的是讓敵人出現破綻，這種破綻甚至可能只是呼吸上的一個不協調，但不要小看這樣的細節，有時候就是這樣極微小的事情決定了一場戰鬥的勝敗。

　“氣合”最早是劍道上的概念，隨著發展，用其他武器、甚至徒手搏擊的人們也都學會了它，名稱也從“氣合”變成了更寬泛易懂的“戰吼”。

　但顯然，圖恩特的“氣合”沒有對霍姆斯造成任何影響，能讓普通人的耳膜出現痛苦的吼聲，對於血刀幫幫主來說好像是清風拂面。

　圖恩特沒有在“氣合”後立刻發出攻擊，他兩隻眼睛瞪圓，死死地盯著霍姆斯，腳下緩緩移動化著，時而靠近，時而遠離。

　他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如果這不是一場私下的“對決”，肯定早就有觀眾吆喝著讓他不要拖延時間了。

　突然，他動了。

　與先前的“氣合”不同，他真正動起來沒有一絲聲音，腳掌落地時就像腳上有著貓科動物們的肉墊一樣，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來到了霍姆斯的身前，右手不知何時拿著一把銳利的短刀，直奔霍姆斯的脖頸而來！

　如果是同階中的對決，僅僅憑借這一擊，他就有八分的贏面。在動手之前，保持著平靜，但一旦真正動起來，殺意如同傾瀉而出的水銀一般瞬間壓迫在目標的精神上，就像是決堤的浪潮！

　他很快、非常快，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發動了攻擊，強大的爆發力，對於力量近乎完美的利用，讓這一擊顯得格外的凌厲。即使同為非凡者，血刀幫中那些剛剛獲得魔藥的幫眾一瞬之間就會被他刺穿咽喉。

　霍姆斯微微側過身體，伸出手掌在鋒利的短刀刀面上輕輕拍了一下，頓時，短刀發生了強烈的震顫，圖恩特的手頓時被巨力震麻，短刀脫手而出。

　他並未氣餒，立刻就調整姿勢，試圖揮動另一隻手攻向霍姆斯，但霍姆斯剛剛拍飛短刀的手掌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脖頸前方。

　圖恩特的動作立刻停止，他如果再向前，就是用脆弱的脖頸去撞擊早有準備擋在前方的手掌上。

　他愣了幾秒鍾之後，默然說到:

　“我輸了。”

　霍姆斯收回手掌，圖恩特往後退了兩步，先是不自覺地摸了摸脖頸，隨後恭敬地微微躬身站立。

　霍姆斯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短刀拋還給圖恩特，平淡地說到:

　“你從麗莎那裡學到很多。”

　“受益匪淺，但我的水平和麗莎總教官相比還是差得太多了。”

　圖恩特畢恭畢敬地回答到。

　霍姆斯走到他的身邊，把手掌按在圖恩特的肩膀上，平淡地說到:

　“用力掙扎。

” 圖恩特猛地開始用力，但無論他怎麽用力，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像是鋼鐵鑄就，紋絲不動，很快他的臉就憋得通紅。

　“可以了。”

　圖恩特猛地卸下力道，大口喘息了幾下，身上已經布滿汗珠。

　霍姆斯對比了一下，圖恩特的身體素質相較之前又有相當幅度地提升，隻比霍姆斯【獵人】魔藥消化完成的時候弱一些，但霍姆斯那時已經使用過技能點強化身體素質，這樣看來，圖恩特就算還沒有完成消化，也就只差一點點了。

　他看向圖恩特，平靜地說到:

　“你進步很快。”

　沒等他回話，霍姆斯繼續說到:

　“上次你說自己已經感知到什麽，現在呢?有結果了嗎?”

　圖恩特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後說到:

　“您之前曾經提點過我和亨利大總管，可以去做一些和魔藥的名稱相符合的事情，我後來發現，做這些事情可以提高我對於魔藥帶來力量的掌控力。

　然後，我就開始了實踐，並總結出了一些‘守則’，遵照這些守則去扮演好一個‘獵人’的角色，按照這些守則去做，我能明顯感受到魔藥帶來的力量變得越來越馴服，掌握起來也變得得心應手。

　隨著扮演的程度、時間的加深，我明顯感覺到，對魔藥的掌握增強了，現在已經接近極致、或者說瓶頸，因為我感覺距離真正的極致還差了一些。”

　霍姆斯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掌握’，是消化。”

　平淡的聲音仿佛在圖恩特的腦海中劃過一道驚雷，他的眼瞳猛地收縮，嘴裡喃喃著重複到:

　“不是‘掌握’，是消化……”

　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聲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隨後就感覺到自己各方面能力又得到了小小的增強，與此同時，他個人的狀態也達到了某種‘完美’，觸及到了他先前設想但無法達到的極致。

　等到他回過神來後，霍姆斯平靜地說到:

　“在魔藥晉升這條體系中，大部分非凡者需要靠熬時間來降低服食魔藥帶來的負面影響，緩解混亂和瘋狂的傾向。但是，在少數人的眼中，還有一條捷徑可走。我們稱這條捷徑為‘扮演法’。利用扮演法，能夠更快更好的消化魔藥帶來的力量，而這也是將來向著更高的序列攀登的一把至關重要的鑰匙。”

　圖恩特默默念叨了一會兒，隨後輕聲問道:

　“您說……這是一條捷徑?”

　捷徑這個詞的出現，往往伴隨著一些負面的東西，走捷徑的人往往沒有好下場。

　“扮演不是那麽簡單的，或者說，它本身是一個危險性很高的方法。”

　霍姆斯低聲講述著這些神秘學世界中的秘辛:

　“所謂‘扮演法’，它的本質是與魔藥中殘存的精神烙印共鳴，得到認可，以此消除魔藥和自身精神的隔閡，起到融合，或者說是消化的作用。但這不是單方面的，不只是我們在消化‘魔藥’， ‘魔藥’也在消化我們。”

　圖恩特的手臂上泛起了雞皮疙瘩，他深吸一口氣，隨後詢問道:

　“如果扮演不當，就會被魔藥裡的精神烙印同化，變成……精神上的縫合怪?”

　“準確地說，是扮演過度會導致這樣的結果，所以它被命名為扮演法。具體的內容你可以自己去摸索，我隻告訴你一條，也是唯一一條扮演法的鐵律:記住，你只是在扮演。”

　圖恩特點了點頭，把這句話牢牢地記在腦中。

　霍姆斯抽出隨身攜帶的紙幣，寫了些東西後交給圖恩特。

　圖恩特接過紙條，瞳孔猛地一縮。

　他拿著紙條，手微微顫抖:

　“這是……”

　“序列八【挑釁者】的魔藥配方。”

　霍姆斯平淡地說到:

　“相關的材料之前應該已經收集到了，就堆放在倉庫裡。”

　他看著圖恩特，輕笑著說到:

　“之前獎賞時，除了那些得到魔藥的以外，只有你沒有得到獎賞，我還以為你會來詢問我。”

　圖恩特立刻正色:

　“賞罰都由您裁決，屬下不敢質疑。”

　“調整狀態，準備晉升吧，攻佔洛克蘭港，是你立功的機會。”

　“是！”

　看著漸漸遠去的霍姆斯，圖恩特小心地把那張紙放進了口袋裡。

　他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又閃過一絲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