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搞一手經典操作
“怨魂”不夠真切的身影被熾烈的、熱情的神聖之火俘獲。
灼熱之風撲面而來,方才“怨魂”附身時,那陰濕刺骨的寒意在火雨掀起的純淨氣流下消失的蕩然無存。
克萊恩竭力伸展著雙臂,盡可能地想要延長“神聖之光”存在的時限。
他雙眼眯成了一條縫,目視著金色風暴正中,只見一張扭曲猙獰的面容時隱時現,“怨魂”沐浴在光華裡,不夠真切地身影漸漸被太陽光輝純粹明媚的金色色澤填滿。
他似乎隨時可能在這無聲的淨化中無息消散,又似乎還能堅持許久。
瞬息之間,身型融化幾乎無法再完整維持人類特征的“怨魂”猛地回轉身體,雙臂攪動光華,不計代價的將自己的臉龐貼上了光柱的最邊緣。
他血紅濃鬱近乎溢出的雙眼中洋溢著徹骨的仇恨與憤怒,被聖火焚毀的皮膚下露出森白骨肉,爆發出了最淒厲的尖嘯。
無形的音浪海嘯般蕩開,幾乎不分先後地鑽入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克萊恩腦海嗡了一下,身體卻比痛覺神經更先作出反應,直接被這音爆拍了出去,伴隨著一陣呼嘯,撞向了身後的牆壁。
在“怨魂”全力反撲下,就連“蠕動的饑餓”這個不算正常生命體的活性封印物也受到了影響,縱使他有意想要幫助自己的主人,也無法繼續維持“放牧”,人皮手套表面純淨的金色霍然黯淡。
“怨魂”的尖嘯......比“審訊者”的“精神穿刺”強了不少......這次教會的手冊倒沒有出錯......
到底是習慣了莫名其妙的囈語,如果讓克萊恩自己評分,他保守估計自己在精神抗性方面,足以和擅長此類的序列五相比。
被音浪震開的賞金獵人在撞上牆壁的前一刻,突然炸成了一團橘紅色的火球,一團熾熱砸在木製結構的牆面上,卻像是蜻蜓點水,啪的一下爆開,除一點淡淡的焦黑,竟再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默爾索的房間內,一隻躲在煤氣管道內,在非凡的激烈衝突下瑟瑟發抖的老鼠突然渾身抽搐,失去了性命。
相同的橘紅光芒在繁雜的東區街道上不斷閃爍,掠過一盞又一盞報廢已久的路燈,驚得附近遊蕩的晚歸工人還以為自己提前老眼昏花,看見了幻象。
克萊恩借著“火焰跳躍”在無人的小巷內一路狂奔,直到脫離了東區范圍,到了貝克蘭德橋附近,才結束壓榨靈性,腳步一飄,從一堆略顯潮濕的紙板中爬了出來,身上還帶著點點火焰的余溫。
他左手在剛才的衝擊中突然一陣劇痛,此時只能軟塌塌的垂在身子一側。
不過他沒有糾結自己左手的傷勢,反是迅速的用自己還能活動的右手摸出了藏在毛衣下亞麻襯衣口袋裡的黑鐵徽章,又在大衣口袋一伸一拽,拉出了一張形狀粗陋的紙人。
克萊恩抓著紙人的末端,手臂一抽,甩出一道火焰長鞭。
我已經用反佔卜抹去了自己的痕跡,“怨魂”和“惡魔”就算還有別的我不知道的能力,一時半會也追不上了......他拿著另一張紙條在自己的左臂一抹,左手小臂上瞬間出現一道深紅見骨的刺傷,整個左手則恢復了靈活。
直到這時,克萊恩懸著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握著如血肉般柔軟的黑鐵符咒,
不禁沉思到。 高原人的茲曼格黨背後竟然是“怨魂”和“惡魔”在支持?
他們是怎麽和“玫瑰學派”搞在一起的?只因為生活的區域都是高原?
克萊恩回憶著腦海內有關“玫瑰學派”的信息,試圖找出其中隱藏的緣由。
在他所了解的歷史中,特倫索斯特第二帝國和北大陸諸國掀起的南北對立不僅影響了有實力的大國,對於失去了真神庇護的西拜朗帝國和信仰“被縛之神”的國家其實影響更大。
尤其是在羅塞爾率領因蒂斯開啟殖民航海,粉碎了本就在南大陸近千年戰爭中搖搖欲墜的西部諸國後,更是將原本崇尚苦修的南大陸平民推上了瘋狂的深淵,以放縱惡性為主的新“玫瑰學派”在舊教派的屍體上應運而生。
這些純粹的瘋子在接下來的二百年裡,一直立志於復國和報仇,不斷活躍在南北大陸各處,將生命至於身外,信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或許是因為已經畸形的教義,他們逐漸和信仰“宇宙暗面”的惡魔家族走到了一起,並共同推出了一個新的神,一個結合了“被縛之神”與“惡魔君主”特點的“欲望母樹”。
等等......克萊恩突然停下了腳步。
“玫瑰學派”之所以會暗中支持高原人,是因為高原人雖然生活在北大陸,卻因為處於三國夾縫,一直是被欺壓的對象,和他們的遭遇相近,有相同的報復對象?
就像拉攏同樣喜歡傾瀉惡意的“惡魔”一樣,“玫瑰學派”拉攏高原人同樣是他們謀求復國,擴大實力的一環?
克萊恩仔細把自己的分析檢查了幾遍,發現確實符合當下的情況。
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以此來緩解自己內心的震撼。
如果說以前“玫瑰學派”想要製造事端,還需要遠渡重洋,費盡心力散布邪惡信仰,那現在掌握了高原人這個龐大的有生力量,他們隨時可以在魯恩、費內波特、因蒂斯各地,甚至沿著霍納奇斯山脈一路去到倫堡、馬錫等小國,把爆炸和鮮血帶來的恐怖散播到北大陸各地。
目視著掌心內的黑鐵徽章,他毫不猶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拇指,將鮮血抹了上去,傳遞出去一個消息。
“高原人勾結‘玫瑰學派’!”
同時,克萊恩行走在路上的身影一下融入了空氣,在幻術的掩護下,快速奔往了北區的方向,在趕路的過程中路過利用流浪兒童的團夥時,還順帶喂飽了“蠕動的饑餓”。
今天“惡魔”的話提醒了他。
一直讓“蠕動的饑餓”餓著肚子也不是個辦法,“牧羊人”對血肉的渴望是刻在特性中的本能,尤其是像“蠕動的饑餓”這種曾經頻繁開葷的,在饑餓的狀態下,更無法掩飾自己對血肉的渴望,長此以往,反而會成危及到克萊恩安全的一個致命弱點。
夜灰蒙蒙的,尖頂躲在較為稀薄的霧霾之後,時不時才隨著緋紅的月光從雲後灑落,露出一星半點虛幻的影子。
橘紅色的火焰在勉強能看到尖頂的一刻便停了下來。
克萊恩遠眺三百米外聖塞繆爾大教堂的輪廓,忽然感到一陣心虛。
雖然他在貝克蘭德沒有什麽熟人,不過他還是稍稍猶豫了一會。
唉,應該不至於點背到撞上塞西瑪閣下......歎了口氣,克萊恩在臉上一抹,換了個外型,認命的邁開腳步,熟練走向了教堂大門。
天空瞬間變得更加晦暗,克萊恩行走在只有寥寥幾個信徒的教堂大廳內,沒有覺得恐懼,隻感到一陣令他懷念的安寧與靜謐。
克萊恩在主教的注視下,和幾個信徒坐在了一起,把自己縮進了陰影。
他裝模做樣的祈禱了一會,藏在前座椅背下的手幅度微小的快速書寫著,很快便寫下了一張帶有詳細地址和情報的便條。
然後他把這紙條貼在了自己身下的座位上,虔誠的讚美女神,胸前輕點四下,離開了教堂。
畢竟是在貝克蘭德,比起A先生他們,官方非凡者處理起和“玫瑰學派”勾結的高原人更方便,而且如果是極光會處理,雖然A先生大概率不會拒絕,可能還會因為多一個獲得“放牧”靈魂的機會主動出擊,但無法根除根本的問題......克萊恩壓下帽簷,在走出教堂許久後,才重新變回了夏洛克·莫裡亞蒂的外貌。
高原人和“玫瑰學派”勾結恐怕不是個例,交給“值夜者”處理,官方才會重視到高原地區的問題,影響王國政府,出手整治,杜絕類似事件的發生,也能真正惠及生活艱苦的高原人。
再說了,遇到邪教徒找官方不是天經地義嗎?
尤其在一個前官方人員看來更是如此......克萊恩苦笑著走進了黑夜,去向了貝克蘭德橋的方向。
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值夜者”處理,他更放心。
......
東區高原人管理的庫倫酒吧內。
“惡魔”和“怨魂”站在面目全非的休息室內,狼藉一片的地板上,默爾索還沒從“神聖之光”造成的衝擊下緩過來,渾身癱軟,只有眼睛能轉動。
“極光會的人怎麽會找上門來?”諾斯退出了惡魔化,一腳揣在默爾索身上,“你的人惹到了他?”
倒地不起的默爾索無辜的用眼神做出了回答,諾斯面色不善的盯了他一會,嘖了一聲。
“那就不清楚了,該死,我們最近一直在繞著那群瘋子走。”
燒傷痕跡遍布全身的“怨魂”拖過一把勉強還能立起來的椅子,癱在椅背上,克制著眼底的瘋狂,冷淡問道:
“你是怎麽發現那個人不對勁的,不只是因為‘蠕動的饑餓’吧?”
諾伊愣了下,搖頭露出了可怖的噬人冷笑。
“他在問默爾索買槍的時候表現出了一定的惡意,雖然很微弱,但結合‘牧羊人’特有的味道,才讓我一下確定了身份。”
“買槍的時候?”“怨魂”詫異道,“他想幹什麽,如果是想殺了默爾索,隨隨便便就能捏死他,他的主要目的在那兩把槍上?”
他和諾斯同時看向了散落在地板上的製式左輪。
瞧了一會,諾斯眼底的血紅明顯了不少,他突然緊皺眉頭。
“辛德拉斯?”
目視著同伴眼底的茫然,他耐下性子解釋起來。
“前兩天默爾索帶人搶劫了唐頓公司的貨輪,辛德拉斯是唐頓公司幕後的大老板,恐怕那上面有什麽即使是他也不能忽視的重要貨物,所以才在我們拒絕和他交涉後,找到了極光會......”
“不,也不一定是極光會,”諾斯否認了自己的猜想,重新說道,“更有可能的是,他只是想找人抓出高原人私下倒賣管制槍械的證據,用這個來威脅默爾索交出貨物,極光會的人接到委托,不過是恰好,是巧合。”
“辛德拉斯雖然很有錢,也是魯恩的重要人物,但他還不配和極光會搭上線。”
“極光會應該也沒有策反他,控制他改信真實造物主的能力,他們騙不過魯恩邪神的大主教。”諾斯又補充了一句。
對於王國的重要人物,風暴和黑夜教會都會定期派大主教以拜訪的名義檢查他們的狀態,確定沒有被邪神滲透,動過手腳,這是當今因蒂斯混亂政局給其他國家帶來的前車之鑒,也是“無面人”和“薔薇主教”們用實力打出來的輝煌戰績。
“也就是說,其實完全是個誤會?”“怨魂”不願相信差點殺死自己的意外,竟然是個誤會。
他被燒的駭人的臉孔頓時猙獰,皮下根根短粗的棕色毛發湧動,雙眼在緋紅月光的照耀下染上了妖異的緋紅。
幾乎要完全被憤怒支配的“狼人”用力打砸了幾個還算完好的家具後,強忍住理智,嘶啞的嗓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我要殺了該死的辛德拉斯和那個‘無面人’!”
“殺了辛德拉斯?”諾斯看著同伴氣急敗壞的樣子, 不由嗤笑,“雖然我說他沒資格支使極光會,不過作為魯恩頂尖的富豪,他身邊肯定有不少非凡者保鏢,就算只有一兩個中序列,我們倆也需要點時間才能把他殺死,等那時候,邪神的大主教早就飛過來讓你提前回歸母樹的懷抱了。”
諾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眼中蠕動的血紅配合著他清瘦的臉頰,看起來格外陰沉。
“‘無面人’倒是可以有想法,我有預感,他還回來找我們。”
“嗯......至少他對我們的惡意還沒消失,我還能感受到。”
......
特倫索斯特第二帝國駐貝克蘭德分部。
正在做日常禱告的A先生突然膝蓋離開了軟墊。
他轉身看向半躺在沙發上看雜志打發時間的同伴,沙啞的嗓音輕聲道:
“莫雷蒂先生遇到了危險。”
“‘欲望母樹’的信徒在東區死灰複燃了。”
舉報才是王道!
有書友問我為什麽上架不爆更,我隻想說作者不是全職,現在除了寫書,還有弄學校留的任務,還在上學,滿課的大學生確實不太好擠出時間,我只能保證正常更新,所以沒法滿足大家的希望。
不過像周六周日這樣的休息日,和我沒課的時間,如果沒有腦殘加派的額外任務,我是會加更的。
最後還是求一求推薦和月票,拜托,希望大家能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