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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致新世界》第47章 古堡尋凶
  雖然來之前已經做夠了充足的心理建設,但見到阿茲克先生這樣反應,克萊恩還是不禁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感歎。

  從第四紀所羅門時期開始,貴族們就喜歡把自己的先祖埋在封地的家族墓園,像平民一樣埋在教堂附近,會被看做是家族衰落的表現,除了在生前就在教會中擔任重要職位,或已經成聖的那些,幾乎沒人會這麽做,而這座古堡並沒有配套的墓園,只有古堡後的小樹林裡,有一座早已荒廢的墓穴,墓主人是一位女士,而且還被盜了......

  克萊恩謹慎的湊到了阿茲克身邊,不打算把這個消息說出來,以免再刺激到自家教員。

  這也說明阿茲克先生一千三百多年以來,一直都是靠著這具身體行走於世,既不是轉世,也並非更換身體延續壽命......他沒有出聲,跟隨著突然邁步的阿茲克,踏過了已然崩塌的外牆。

  他們一路穿行至城堡內部,甚至都不需要克萊恩介紹布局和機關,阿茲克就自己找到了位於餐廳和外廳相接處的台階,開啟了通往地下的暗門。

  這一路上,先前被3-0782驅逐的冰冷與陰森再度歸來,並且變得更為刺骨,甚至走到通道最後的部分時,克萊恩已經能明顯感受到有靈體在自己身旁的空氣中遊動,依偎著阿茲克先生,趴在這古堡曾經主人的耳邊耳語。

  不算狹窄的地下室內,阿茲克目視著已經被合攏的棺材,雕塑般立著,嘈雜的靈體們也感受到了領主的情感,紛紛噤聲。

  這肅穆的環境中,克萊恩微不可察的輕歎一聲,躲到了地下室的角落。

  “蒼白之災”和魯恩立國僅差了幾年,拉姆德男爵算是魯恩立國時的初代貴族,也就是說躺在棺材裡的這位應該是阿茲克先生失憶後,第一個人生的第一個孩子......克萊恩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用靈視看著情緒混亂的阿茲克踉踉蹌蹌撫上了棺材。

  阿茲克伸手推動了棺材的蓋子,從一道縫隙中探去。

  克萊恩目視著背對著自己的阿茲克,隻覺得空氣愈發沉悶,吸入口中的空氣愈發冰冷,過了良久,隨著一聲似悲傷似痛苦到哀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才忽地消去,仿佛一切僅是錯覺。

  慢慢從棺材邊滑落,跪在地上被悲傷情緒包圍的阿茲克用不含情緒的語氣說道:

  “他最後怎麽樣了。”

  克萊恩本待伸手,聽到這話又收了回來。

  他的靈感告訴他,現在的阿茲克先生非常可怕,他的情緒與身體本能的反應完全是割裂的,這種征兆如果出現在正常的非凡者身上,往往是失控的前兆。

  只不過阿茲克先生雖然狀態詭異,但他的靈體卻很穩定......克萊恩選擇相信阿茲克先生的品格。

  “我們接到當地教士報案,就在這個星期,拉姆德古堡裡出現了實體化的怨靈,然後帶著封印物淨化了他。”

  “也好,他也是女神的信徒。”阿茲克緩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相貌未有改變,但整個人的氣質卻變的更加深沉、威嚴。

  他將棺蓋又推開了一些,正好能讓克萊恩看到裡面的情形。

  “他的頭骨呢?”

  面對那雙熟悉又陌生的褐色眼瞳投來的視線,一時間,克萊恩竟感到一股莫名的惶恐,幾乎是用盡全力才不至於頂禮膜拜。

  “他的,您兒子的頭骨被人取走了,”克萊恩對躺在棺材裡的騎士換了個稱呼,

“不是我們,我和我的隊長推測是一名叫因斯·讚格維爾的前教會大主教,他背叛了女神的信仰,帶著一件很危險的封印物潛逃,然後不知什麽原因流竄到了廷根附近,根據最近的情況判斷,我們認為他是最有可能盜走您兒子屍骨的人。”  “因斯·讚格維爾?”阿茲克不帶感情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褐色的雙眼眨了眨,眼底閃過一抹歉意與懊悔,方才還如負重石的克萊恩霎時輕松了許多,精神不再受到壓迫。

  阿茲克緊忙側身,略微背過自己的學生,用突然鋒利的拇指指甲劃破了食指。

  “我想起來一些事情,雖然是很小的一部分,”他嗓音中終於出現了正常的情感起伏,雖然在克萊恩聽起來仿佛蘊藏著已經爆發的火山,怒氣近乎實質,“而且也看到了讓你命運不協調的那股力量。”

  “啊?”克萊恩沒想到還能與自己有關,愣了一下後緊忙反問道,“能追溯出它的來源嗎?”

  紅色鮮血與白骨接觸後蒸騰的血色蒸汽染上一層慘綠,克萊恩還沒來的及繼續驚喜,便看到一扇青銅大門取代了地下室的牆壁,無數由黑霧凝固的扭曲面容蠕動著從剩下的三面牆壁上擠出,覆蓋了通往地面的階梯。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冥界大門裂開了一道縫隙,爭先恐後擠出的蒼白手臂匍匐在阿茲克腳下,任由黑霧在它們頭頂構成一幅不夠真切地畫面。

  他看到一雙被擦得嶄新的皮鞋踩在荒蕪的枯草上,阿茲克兒子的頭骨就被丟在這雙皮鞋主人的腳邊,隨著風在空中腐爛成了齏粉。

  真的是因斯·讚格維爾......克萊恩認得那雙皮鞋!

  但他沒有感到一點真相大白後的欣喜,反而心臟狂跳,就連視線的移動也幾乎是靠強迫著自己的脖頸在動。

  “放心,我還好。”阿茲克伸手合攏了棺材的蓋子,轉身走向克萊恩,在學生複雜的注視下,輕輕掃去了克萊恩肩膀上的灰塵,“不過很抱歉,時間過了太久,我沒能找到他......”

  “沒能找到正常,找到了是驚喜。”克萊恩扯著僵硬的嘴唇,勉強寬慰了一句。

  雖然阿茲克沒能確認因斯·讚格維爾的位置,但他已經確認了阿茲克的天使身份,也慶幸這樣一位掌握著“死亡”相關權柄的天使算是站在自己一邊,至少是站在社會穩定一邊。

  難以想象如果阿茲克今天沒能控制自己,失控變異,或者在這之後性情大變,變得向他的夢裡一樣,隨隨便便就能拉起一隻亡靈大軍,會發生什麽可怕事情。

  今天完全是在冒險,如果真的出現了那兩種情況,我就是廷根最大的罪人......克萊恩呼了口氣,把負面情緒趕出腦海,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您還打算追查這件事嗎?”

  他無縫銜接進入到了“值夜者”的身份,開始旁敲側擊這位已經表現出強大非凡力量的非凡者的態度。

  “我會繼續追查下去,直到讓凶手付出應有的代價。”阿茲克熄滅了地下室內的光源,走在前方,消失的台階在這時也重新出現,依稀能看到淡淡的緋紅。

  “這不僅是為了我的孩子,也有我的私心。”

  背對著克萊恩的阿茲克腳步加快。

  “我想這樣的事情......如果能找回更多我在北大陸遊蕩的記憶,我至少還能保住自己當下的人格。”

  聽到這樣的話,克萊恩精神一振,不由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大學講堂。

  “你之前說的很對,一千年太久,久到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方方面面,我在這一千年裡經歷了幾十次的人生,和最初的我從思想層面上已經不能再看作同一個人,我不喜歡那個夢境裡我的樣子,也不希望一個冷酷的亡魂在我體內復活。”

  跟在後面的克萊恩笑容漸漸消失,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某種意義上,阿茲克先生的遭遇和他很像,他們都失去了自己最開始的人生,被投放到另一個陌生的土地上,在截然不同的世界生活。

  阿茲克遭遇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憶,並被這種隱性的折磨腕去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部分,而周明瑞則是在接受了克萊恩·莫雷蒂記憶的同時,也被強加上各種複雜的關系。

  無論是地球上的周明瑞,還是魯恩的克萊恩,他們二十多歲的人生根本不差幾年,等量的記憶混雜在一起,經過一個多月的緩衝,至少在對家人這一方面,周明瑞已經很難對曾經美好的回憶與心中的真情無動於衷了。

  他正在慢慢變成一個全新的人。

  不過幸好克萊恩·莫雷蒂的大部分記憶是模糊的,我隻記得最重要的一部分,還不至於像阿茲克先生一樣對自我產生懷疑......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出了古堡,道路上雜草叢生,夜色濃鬱。

  “等這件事解決,我會辭職離開廷根。”阿茲克突然開口道,“最近課程進展很順利,我會先請一段時間的假,去貝克蘭德轉轉,我有預感,那裡會有這件事的線索。”

  線索在貝克蘭德?

  雖然沒法理解,不過克萊恩覺得以阿茲克先生當下的精神狀態,出去看看其他風景也是好事,只要不鬧出衝突......

  不對!

  克萊恩猛地抬起了頭,不可置信的盯著阿茲克的側臉。

  阿茲克先生這時候要離開廷根......那鉗製因斯·讚格維爾和南大陸邪教徒的人不就沒有了?

  這也是巧合?

  是因斯·讚格維爾在用0-08干涉阿茲克先生的思維?

  可是0-08到底有怎樣的能力,能做的這麽無聲無息,甚至能對一位疑似天使的存在出手?

  縱使腦海裡有多少擔憂,可面對阿茲克的決定,克萊恩實在找不出一條反駁的理由,只能生硬的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我能依靠的高序列力量,只剩下了3-0782......一想到這,克萊恩就覺得頭疼。

  如果不是實在沒得選,他真的不願去碰那個險些把自己靈體燒的灰都不剩的封印物。

  神血和永恆烈陽之間的聯系,和不引人注目的借出封印物竊取神血的力量,都是一不小心就會引火上身的賭博。

  “你似乎有心事?”阿茲克停下了腳步,轉頭望著克萊恩道。

  克萊恩輕輕頷首,稍猶豫了一下,回答與問題毫不相關。

  “阿茲克先生,您能隔絕他人的窺視嗎?”

  “我是說位格很高,與您相當的那種。”

  窺視......阿茲克動作細微的皺了下眉,很快理解了克萊恩的言外之意。

  “有限。”

  伴隨一陣冷風吹過,樹林內的黑暗被無形的力量凝聚,變得密不透風,似乎整片土地上的靈都被召喚了過來,用靈體們體內蘊含的大量抽象信息,在克萊恩與阿茲克兩人身外罩上了一層帷幕。

  不顧上驚歎,克萊恩抓住這個機會,緊著幾個關鍵說道:

  “廷根最近藏著很多危險勢力,您馬上就要離開這,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麽方法能合理、不引人注目的取出一件封印物,並隱秘的導出其中的力量。”

  “你想對聖塞琳娜教堂後的聖者骨灰下手?”阿茲克語氣一下嚴肅。

  “聖者骨灰?”克萊恩呆呆地重複著這個詞,趕緊否認,“不是,我是指其他的封印物。”

  “它只有3級,和太陽領域有關,但是有一些特殊,我想可以被利用。”

  阿茲克沒有問克萊恩想用於哪些方面,也沒去問為什麽不同他的隊長商量,思考了幾秒,視線掃過變薄了許多的靈體帷幕,輕聲道:

  “就在這裡吧,‘收屍人’途徑中序列的非凡特性很容易引起屍變和怨靈的形成,即使特性被取走,也有可能留下一些微妙的聯系,在這裡製造靈異事件,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也好。”克萊恩思考一會,認可了這個提議。

  如果是在拉姆德小鎮,“值夜者”小隊只會以為是上次事件的遺留,這裡的居民有一部分剛經歷了怨靈的騷擾,也不會主動往古堡和偏僻的樹林走動,能最大程度避免無辜人介入。

  “就按您說的吧。”

  隨著克萊恩話音落下,圍繞著兩人的靈體帷幕也似乎到了維持的極限,驟然崩解,原本凸顯出大概輪廓的靈體一個個鑽入了空氣,不見蹤影,密不透風的黑暗也被緋紅刺破,寧靜的氣息重新覆蓋大地。

  阿茲克看了眼天上,褐色的雙瞳微眯著,對之前自己的決定補充了一句。

  “我會很快從貝克蘭德回來,這期間如果出現了異常,用這個聯系我。”

  說著,他把一枚反射著金屬光澤的古樸銅哨塞到了克萊恩手裡。

  “吹響它,你可以召喚我的信使,必要時也可以讓它們保護你。”

  它們?

  阿茲克先生的信使還不止一個?克萊恩握緊了掌心冰冷與柔和混雜的觸感,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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