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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致新世界》第19章 日記
  “早上好,羅珊!”

  “早上好,老尼爾!”

  “早上好,倫納德!”

  今早的克萊恩看起來心情異常愉悅,似乎一下子就適應了非凡世界的節奏,正轉著圈和黑荊棘安保公司裡的人打招呼。

  “早上好......戴莉女士。”

  終於,放飛自我的小“魔術師”撞到了鐵板,剛從查尼斯門上來,還沒來得及化妝的戴莉一臉揶揄的從他身上掃過,碧綠眼眸內的玩味刺得他有些心虛。

  不過經驗豐富成熟的戴莉並沒有揭穿克萊恩的真實心理,而是抱著同病相憐的心態,淺淺一笑。

  “早上好,帥氣的‘魔術師’先生。”

  她視線掃過克萊恩身上嶄新且風格略顯浮誇的黑色禮服,伸手扶正了有些歪的禮帽。

  “......早上好,隊長!”

  克萊恩終於不用再秉著呼吸,風風火火的跑向了自己的救星,弄得完全沒弄清情況的鄧恩更加迷茫。

  “我說,他真的沒事嗎?”倫納德舉著咖啡杯的手僵在空中,頭也不轉的問道。

  他還記得前天克萊恩一臉憂鬱的讓自己幫忙請假的樣子,怎麽也沒辦法和今天這個有些亢奮的“魔術師”對上號。

  “呵呵,年輕人嘛,”老尼爾不緊不慢的吃著早餐,抹掉了剛才粘在嘴角上的醬料,“適應得快一點也很正常,想當年鄧恩還是序列九,他頭一天剛喝魔藥,第二天就去和死靈在麥地裡搏鬥,等我發現他的時候差點被勒死,然後不也是該幹嘛幹嘛。”

  遠處剛搞明白發生了什麽的鄧恩似乎咳了一聲,伴隨著戴莉毫不遮掩的嘲笑。

  如果他要是個普普通通的序列七,我說不定就不擔心他了......倫納德不動聲色地想著,目光緊貼著克萊恩的後背,跟著對方走進了隔斷。

  他想了想“同居者”和自己閑聊時舉過的幾個例子,眉頭一緊,乾脆放下咖啡,跟了上去。

  走進休息室,他看見克萊恩正坐在安樂椅上,手邊放著剛泡好的咖啡。

  “隊長的珍藏,看來他應該是忘在這裡了,要不要嘗嘗?”克萊恩舉杯向倫納德問道。

  “不了,我剛喝過。”“午夜詩人”面色複雜的搖了搖頭,坐到了克萊恩對面。

  “我昨天做了些嘗試,發現魔藥對我的干擾一下小了不少。”克萊恩抿了口咖啡,主動解釋起了自己的反常行為。

  “嘗試?”

  “嗯,”他微微頷首,摘下了頭頂的禮帽,“我發現如果把自己學著那些佔卜者的樣子嘗試解讀佔卜,用佔卜來決定一部分的選擇和判斷,耳邊的囈語會小不少。”

  其實他從成為非凡者到現在,除了登上灰霧時,根本沒有聽到過囈語,但從老尼爾分享的經驗來看,這才是正常非凡者應有的表現。

  嘗試佔卜,模仿真正佔卜者的行為,他無意識的完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扮演?

  結合自己的經歷,倫納德的擔憂分解了一部分。

  “然後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再嘗試去模仿‘小醜’和‘魔術師’,能降低更多魔藥對我的影響。”克萊恩攤開雙手,嘴角掛著無奈的微笑,“不過我以前......你知道的,我以前沒什麽機會去看馬戲團的表演,所以對小醜和魔術師的印象只有嘩眾取寵和出其不意的吸引別人的目光。”

  “可惜,我好像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不,你今天做的很成功......倫納德撇了撇嘴角,

想到自己剛才的內心活動,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斟酌語句,認真道:

  “我也有過這樣的感受,不過在我消化完‘不眠者’,嘗試模仿‘午夜詩人’的時候,戴莉女士曾警告我,比起一昧地模仿,總結魔藥名稱後的核心含義,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式,才是更穩妥的方法。”

  這段話有一半是從“同居者”那聽來的,也有他自己的思考。

  “消化?”克萊恩上揚的嘴角像卡住了一般,字正腔圓道。

  “額......”倫納德突然意識到自己邊想邊說一不小心說漏了嘴,緊忙補救道,“對,消化你的魔藥,老尼爾應該給你提起過,只有消化、掌控了體內的魔藥,才能降低晉升的風險。”

  “確實,老尼爾還說過像我這樣直接成為序列七的個例,更需要小心......”克萊恩認同的點了點頭,“這都是你自己的心得?”

  倫納德謹慎的回答道,“只是一點經驗。”

  他似乎覺得還不太妥,又補充道,“因為這只是我自己的個例,所以很少和其他隊員交流,只是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希望能幫到你......”

  “我懂,我懂,”克萊恩又舉起了咖啡,“我會保密的。”

  ......

  文獻室內,克萊恩放下手中有關第五紀初期歷史風俗的記錄,若似無意道:

  “尼爾先生,只有消化了魔藥,才不會聽到那些古怪的囈語,嘗試準備晉升對嗎?”

  “你聽誰說的?”正在一張紙上對著文獻副本寫寫畫畫的老尼爾抬起了頭,“我不是告訴你要完全掌握魔藥才能穩定狀態,嘗試晉升嗎”

  “我聽倫納德說的,”克萊恩雙眼純真無邪,滿是求知欲,“我今天早上和他聊了聊,談到我昨天嘗試去做一個真正的佔卜家,然後聽到的囈語就少了許多,他說他也有類似的經歷,而且他認為比起用掌握這個顯得有些粗暴的詞,慢慢的和魔藥磨合,更適合用消化形容。”

  他在來文獻收藏室的路上已經通過佔卜證實這部分的內容不會帶來風險。

  “消化......”老尼爾緩緩睜大了眼睛,呼了口氣,“我記得戴莉在大概一年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有些憂鬱的掃了書架上的文獻一眼,聲音低沉。

  “而且我們從心理煉金會、摩斯苦修會的成員手裡拿到的情報裡,也有類似的描述。”

  克萊恩的眼一下亮了一起來。

  心理煉金會和摩斯苦修會都是有名的隱秘組織,前者傾向於無害的學術研究,只有風暴教會敵視,而後者則是據說從第四紀開始傳承的古老組織,掌握著不少非凡的隱秘。

  “不過這都是邪教徒的理論,”老尼爾悻悻的搖了搖頭,似乎是在說服自己,“可能確實對掌握魔藥有一定的幫助,也可能有一些難以察覺的隱患,否則教會沒理由不告訴我們。”

  老尼爾的擔憂與克萊恩不謀而合,他也覺得如果這種方法還有很多未知,說不定就在哪埋伏著隱患。

  “你是在哪發現魔藥對你的干擾變小的?”老尼爾問道。

  “佔卜家俱樂部,就在離鐵十字街不遠的地方。”克萊恩如實回答道,“我昨天有些迷茫,所以想著去給自己做個佔卜。”

  “你一個‘佔卜家’找別人做佔卜幹什麽......”老尼爾嘿的笑了一聲,手剛舉到一半,臉色卻瞬間暗了不少,“佔卜家俱樂部?”

  “有什麽問題嗎?”克萊恩有些疑惑。

  “不,沒什麽,”老尼爾擺了擺手,旋即皺起眉道,“你不會已經加入那個俱樂部了吧?”

  “沒有,他們的會費太貴了。”克萊恩一想到俱樂部昂貴的入會費,整個臉都垮了下來。

  昨天吃完晚飯,他又試著佔卜了一遍自己的命運和最近發生的、比較重要的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發現做一個真正的“佔卜家”有利於自己掌握魔藥。

  “那你幹嘛不給鄧恩說,這些都是可以報銷的。”老尼爾搖晃著腦袋,笑容令人玩味,“像佔卜家俱樂部這種和神秘學有關的地方,很有可能會混進危險分子,萬一有南大陸的邪教徒在裡面當臥底怎麽辦,你這是工作需要。”

  還能這樣?聽著老尼爾給出的充分理由,他簡直驚呆了。

  在他還在原來世界上班那會,他的公司是私企,並沒有多少這種操作的空間。

  怪不得彭登那家夥總能有那麽多福利,合著他也是薅公家單位的羊毛啊......

  “我現在就去。”克萊恩利落起身,恨不得現在就拿到那筆“巨款”。

  “等等,等等,”老尼爾把他拉回了椅子上,“據我所知,奧麗安娜還沒上班,你就算現在去找鄧恩,也拿不到錢。”

  “年輕人就是急躁,”他把自己手中的文獻塞給了克萊恩,慢悠悠站了起來,“我去上個廁所,你可以先看看這些羅賽爾筆記,經費的事情下午也來得及......”

  老尼爾的聲音漸漸消失在了文獻收藏室門口,克萊恩還沒從“大人的世界”帶給他的震撼裡反應過來。

  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他緩緩低頭,看向了老尼爾剛才塞給自己的文獻,又呆在了原地。

  半舊的羊皮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而且是克萊恩最熟悉的文字。

  羅賽爾大帝,竟然是個中國人!他呼吸突然停了幾秒。

  這麽說起來,“詭秘”不能也是中國人吧......他發現自己之前完全是陷入了思維誤區。

  因為羅賽爾玩的梗和模仿對象大部分都極具西方代表,所以他並沒有猜測對方與自己是同胞的可能,只是覺得這位有趣的“凱撒大帝”可能和自己一樣來自地球。

  而現在目視著滿眼的中文,克萊恩的興趣一下被提了起來。

  得益於羅賽爾寫在頁腳的日期,他快速調整好了幾張“筆記”的前後順序,仔細閱讀起來。

  “十二月二十六日,真是個美妙的夜晚,雖然特裡爾還在下那該死的雪,但我在小約翰街新租的套房是暖和的,不愧是花了我1000費爾金年租的房子,剛好配得上特蕾莎夫人的美貌......”

  克萊恩一下把“筆記”拿遠,滿臉問號。

  他剛才在看到中文的那一刻就沒管太多,以至於沒有大致瀏覽紙上的內容,更沒想到所謂的羅賽爾筆記竟然是日記。

  而且還是桃色日記!

  克萊恩滿目痛苦的望著手裡的日記,就好像準備吃一塊外表光鮮的蛋糕,然後咬了一口,才發現裡面竟然填滿了芥末。

  不過抱著這是他能接觸到唯一老鄉留下的遺物,他還是忍著不適繼續看了下去。

  “......特蕾莎夫人和五年前一樣,容貌一點沒有變化,真不愧是魔女教派的半神,在這方面有著其他途徑難以比擬的天賦。”

  “不過她的外貌雖然沒變,但是她對我的態度卻變了,我能感受到,她現在只是為了教派的任務才表現出一副熱情的樣子,實際上根本不願意向我透露更多的信息,真不知道她們到底在害怕什麽,我又不是讓她們幫我滲透索倫政府,只是想找到一條能更自由和南大陸聯系的航道,她們資助海上的海盜不就是為了乾這些嗎,幹嘛遮遮掩掩。”

  克萊恩快速看完了這篇充斥著羅賽爾對情人不再熱情、衷心的抱怨的日記,目光稍稍在魔女教派的名字上停留了幾秒,隨後快速翻到了下一頁,沒有一點留戀。

  “四月三日, 該死的密修會,該死的蠢驢,為什麽在我家裡也要安插‘無面人’,祂們以為我不會翻臉嗎?”

  “這是對我的挑釁!”

  “如果不是反對我的聯盟幾乎包圍了因蒂斯,我發誓我一定會把這些沒有臉皮的家夥驅逐出我的國家,連帶著他們那個總想騎到我頭上對我指指點點的神一起。”

  巨大的塗抹截斷了日記,克萊恩留意到劃在塗抹下不成形、難以辨認的文字上有些顫抖的直線,猜測這可能是謄抄者認為這些塗抹也是羅賽爾筆記的一部分,所以做到了一比一還原。

  他仔細瀏覽了兩遍,也沒能破解被塗抹的部分到底是什麽,只能繼續看下去。

  “那個對我的影響越來越大了,我剛才在寫什麽,那家夥固然可惡,但還不至於讓我翻臉,至少在我完成儀式,完成我的目標之前還不能翻臉,我還需要他們拖住‘永恆烈陽’,至於蒸汽,呵,那家夥的我一直看不透祂,祂有時候表現的就像一台真正的機器,擁有強大的計算和邏輯推演能力,但卻不懂人心,真搞不懂這家夥的人性到底體現在哪......”

  “總之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寫這篇日記的時候,羅賽爾應該已經到了晚年,是他被刺殺之前?

  克萊恩能感受到隱藏在文字下的強烈情緒。

  他繼續翻了翻,發現後面的日記與前兩部分截然不同,似乎被寫下的時間還是羅賽爾被稱為“蒸汽之子”的年代,記錄了相當一部分有關基礎神秘學的知識,這其中就恰好包括了“消化”與“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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