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空虛
“斯特福德河。”
貝克蘭德工廠區一家成衣工廠的倉庫外,視線從角落裡的陰影中收回,克萊恩屈起手指,以三輕三重的力度和三長兩短的間隔,敲響了房門。
十來秒後,倉庫側方的小門上拉開了一道縫隙,戴著鐵面具的男人先是審視了克萊恩幾眼,然後才讓開道路。
“你的面具太顯眼了,換一個。”
鐵面具盯著來者臉上沒有任何花紋、凸起,純粹由一面鏡子構成的簡陋面具,語氣不悅道。
克萊恩呵呵一笑。
“理解一下,我的途徑容易讓我看到一些不好的東西。”
“我們不是要探索一處第四紀的古代遺跡嗎?”
“那裡肯定存在著不容易被我們發現的怪異和怨靈,我不想在打開遺跡的大門前受傷。”
目視著鏡面中映照的倒影,男人沒好氣的咂嘴,把從長袍下取出的另一張帶著粗糙花紋的小醜面具收了回去,手指指向了倉庫中唯一有火光的方向。
“隨你便,別還沒走到地方就把自己摔死。”
克萊恩沒有一點慌亂,平靜地越過他,進入了屋內。
穿過貨物堆積的蜿蜒走廊時,克萊恩的靈感有所觸動,大步向前的雙腿一瞬險些癱軟,一種源於本能的畏懼和顫栗短暫籠罩了他,又快速離開。
真實造物主的氣息!
怪不得A先生說他們可以輕松定位蘭爾烏斯的位置,卻遲遲沒有動手……克萊恩用力咬緊舌尖,利用疼痛驅散了無力的窒息感。
這就是位格的差距,只是靠近,就讓我升不起反抗的念頭。
幸好我提前準備了一張沒有“眼睛”的面具……克萊恩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進入前方被木箱隔開的“會議室”,觀察了下環境,找了個離主位較遠的箱子座下。
他沒敢開啟“黃黑之眼”附帶的“靈體之線”視角。
“佔卜家”強大的靈性直覺告訴他,無論是直視蘭爾烏斯還是觸碰他的靈體之線,都會給自己造成巨大的傷害,就像當初廷根面對梅高歐絲時那樣。
“毒酒”的惡意感知發揮到了極限,保險起見,克萊恩放棄了屬於“蠕動的饑餓”,與真實造物主氣息力量同源的它,極有可能會成為行動的破綻,“毒酒”胸針才是今晚克萊恩彌補“無面人”正面作戰不足的主力。
圍成一圈的木箱上,七位成員默契保持沉默。
過了十來分鍾,等到聚會成員差不多到齊,又有兩位看不出性別、年齡的成員入座,渾身纏繞繃帶,用長袍和面具做了厚厚偽裝的蘭爾烏斯才邁著沒有任何動靜的步伐,一步步入內,走向主座。
這一過程中,他毫不掩飾的釋放著屬於真實造物主的神性氣息,位格的差距猶如無形之手,落在包括克萊恩在內每一位成員腦後,迫使他們向發起人低下了頭顱。
轉過身體,緩慢坐下後,蘭爾烏斯環顧一周,沒發現異常,低沉開口道:
“我很高興看到各位到來,讓我看到了你們對我的信任。”
“當然,接下來我會用行動證明,我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
很重的血腥味,還有“牧羊人”獨有對靈肉赤裸裸的渴求,蘭爾烏斯果然精神出了問題……克萊恩沒急於動手。
正常狀態下,蘭爾烏斯的偽裝絕不會出現如此明顯的紕漏,
他現在表現的每一處破綻,都說明他的精神已經瀕臨被真實造物主神性完全腐蝕的邊緣,相對的,他體內神性帶來的力量也最強大、最不穩定。 克萊恩沒有消除蘭爾烏斯體內神性遺留的能力,他只能等待機會,等待今晚另一位主力為他創造復仇的良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主位上的蘭爾烏斯結束了對陵寢相關信息的介紹,開始行動前的總動員。
他從隨身攜帶的錢包中取出了幾張車票。
“我們的人不少,一起行動很可能會被官方察覺,所以我提前為你們準備了兩條路線,我們分開前往白崖鎮。”
“這是五張從貝克蘭德車站到白崖鎮的車票,今晚十一點,還有兩個小時發車。”
“剩下的人坐馬車去,現在就可以出發,如果不出意外,火車和馬車幾乎是同時抵達白崖鎮。”
將車票推向中間充當桌板的木箱上,蘭爾烏斯掃視一周,安靜等了十幾秒,竟沒有一人伸手去取木箱上的車票。
他兜帽下的鐵面具傳來悶笑,攤開了雙手。
“怎麽了,我們不能浪費太多時間。”
聚會成員相互看了看,最終由一位嗓音較為尖細的女士代為回答道:
“你怎麽去白崖鎮?”
“我?”
蘭爾烏斯嘴角習慣性的上揚帶著些許瘋狂,他做了個無人能看到的鬼臉,掩飾著不耐煩道:
“你們這是怕我騙你們?”
“怕我跑了?”
他從座位上站起,腳下陰影連成一片,襯托著他,不算高大的身型竟給人中難以反抗的壓迫感。
“我已經把遺跡確切的方位給了你們,不就是希望能召集更多人,拿到遺跡裡的寶藏嗎?”蘭爾烏斯從桌上拿了一張車票,“各位,我不能強求你們對我完全的信任,畢竟算上今天我們也才是第二次見面。”
“我選擇火車,你們可以推選出來四位監視我,從貝克蘭德到白崖鎮只有一站,我中間不能提前下車,也沒本事跑到別的地方去,只能和你們在一起。”
“至於坐馬車的,除非我有一個強大的中序列同伴,否則你們剩下的另外五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車夫嗎?”
蘭爾烏斯再次強調道:
“車夫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和他商量好的目的地就是白崖鎮的車站,我們在那集合。”
“還有疑問嗎?”
“詐騙師”說著九成的真話,目光一個一個的從聚會成員臉上掃過,鐵黑面具下的血紅刺骨、冰冷,瘋狂幾近溢出,逼得一位位成員顫抖著低下了頭。
“沒有了。”
戴著鏡子面具的克萊恩短暫開啟靈視,從座位上站起,第一個走向了木箱。
他拿起一張車票,在蘭爾烏斯的注視下,舉起來晃了晃手。
“他們赤身裸體,無衣無食,在寒冷中毫無遮掩。”
“他們被大雨淋濕,因為沒有躲避之處,就緊抱磐石……”
“主沒有放棄他們,給予了他們眷顧。”
悠揚略帶嘶啞的吟唱從房頂的陰影中傳來,回音疊加,聲聲入耳,幽暗席卷了除蘭爾烏斯和克萊恩外倉庫中的每一個人。
方才還陷入恐懼無法自控的非凡者接連倒下,在蘭爾烏斯驚詫的目光中,克萊恩拋出了一把銀質符咒,輕聲念道:
“黑夜。”
嘩啦!
倉庫兩側玻璃同時破裂,蠟燭點燃的火光盡數熄滅,倒吊在頂部的陰影化虛為實,一團粘稠的漆黑自由落地,砸出一層漣漪,深沉中湧動的血流快速凝固出人形,A先生轉動手腕,扭曲了周圍的環境。
黑暗中,A先生眼角下虛幻的鱗片閃爍著銀白的微光,對抗著自蘭爾烏斯體內的神性,體表頓時凝聚出一層如有千斤重量的盔甲,身高突破兩米,拖著一柄從空氣中抽出的闊劍,斬向了蘭爾烏斯。
抓住這一機會,克萊恩飛快打著響指,跳進從鬥篷口袋中騰起的焰流,就地取材,以被拖入夢境的野生非凡者的衣物為坐標,一次次在火焰中跳出又消失,短短十幾秒便將所有無辜者拉出了倉庫。
那是天使的祝福?
怪不得A先生說他能對抗蘭爾烏斯不受影響……將最後一人扔到遠離戰場的角落,克萊恩再次打響響指,謹慎跳回了倉庫的角落。
濃鬱的黑暗裡,一道蘊含著疼痛與恐懼的怒吼刹那間爆發。
取得實體的陰影在空中變化成數十道細長刀刃,在平整的地面上撕開了猙獰痕跡,瞬息之間,身披黑甲的巨人和血肉結扎的怪物已經歷數次交鋒。
崩碎的闊劍掀起風暴,黎明暫時退散受蘭爾烏斯控制的陰影與血肉,A先生身前虛幻、古樸的書頁層層翻動,來自遠處的飄渺嗓音飛快頌唱。
在重回戰場的一瞬間克萊恩就再次封鎖了自己的視力,但即便如此,在A先生掌中書頁確定的一刻,他腦中依然忠實反饋出了一幅不太真切的畫面。
無鱗巨蛇穿越靈界,鮮紅如血的雙瞳掃過在場的三名凡人,張開大口湧進了A先生體內。
眼角黯淡的鱗片重新散發光彩,被神性壓製,七竅均有娟娟血流淌過的A先生,隨著闊劍再次凝固,又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他眼底首尾相連的巨蛇盤旋,憤怒與虔誠並具,分別看向了同在前方的兩個目標。
有著模糊人形的血肉十字垂下帷幕,影影綽綽中,屬於蘭爾烏斯的扭曲面容和隱藏在帷幕後的無數視線同時眨眼,傳遞出不同的信號。
“退下!”
“前進!”
“您的意志即是我的意願。”
“牧羊人”猶如一台超負荷運轉的精密儀器,A先生雙目眯起,縫隙中有光芒刺破。
天堂之光無聲踏來!
純淨濃烈的陽光壓縮極致,如同太陽神投下的長槍,炫目的金紅無法直視,整個倉庫一瞬間被照亮,余光所及之處,墮落的血肉與爬行陰影觸須蒸騰氣化,露出了一片破碎的溝壑。
蘭爾烏斯淒厲慘叫著,靈體和身軀在“光之祭司”和“倒吊人”神性的角逐中,寸寸崩壞又飛速重生,不斷感受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A先生冷漠注視著聖光下掙扎嘶吼的褻瀆者,眼底銜尾巨蛇持續旋轉,太陽般耀眼的金色褪去的一刻,星辰散發的幽藍同時綻放。
虛幻書頁鋪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劃過泛黃的古老文字,腳下陰影沸騰,抓住蘭爾烏斯無力他顧的瞬息,一舉奪回了此地所有陰影的歸屬。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牧羊人”的聲音變得空靈,手指拂過的文字一下活了過來,裹挾著凝聚在他腳下的陰影,掀起虛幻海浪,淹沒了A先生瘦削的身影。
嘩啦!
介於真實與虛妄之間海浪聲微弱卻抵達了在場每一個生靈心間,通體覆蓋著黑色,盔甲冰冷的騎士緩緩起身,色澤深沉的海浪如披風,從他後背與頸部滑落,灑下一片帷幕。
雙眼閃爍著銀白與血紅的黑暗騎士舉起了手中筆直幽沉的闊劍,向前跨出一步,以不可阻擋的姿態斬開一道半弧。
“不!”
痛徹靈魂的慘叫連同蘭爾烏斯的身體一同被起浪劈開。
他兩眼中間裂開一道微光,腳下的影子古怪的爬出了坑坑窪窪的地面,獲得了實體,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那影子逐漸被真實的血肉填充,彌散著墮落的味道,骨骼、血液、體液這些只有現實生物擁有的身體組織平均分成兩半,順著身體中間的縫隙裂開,卻沒有絲毫溢出,仿佛早已隨著那幽沉闊劍風化粉碎,一道被神性毀滅前最後爆發的力量腐蝕泯滅了。
A先生目視著蘭爾烏斯失去了令他畏懼的,屬於主的氣息,體表盔甲脫落,變回了正常人大小。
可他還沒說什麽,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搐,噴出了一灘漆黑鮮血,鮮血潑灑之處,如觸碰到了帶有強烈腐蝕性的溶液,冒出陣陣黑氣。
闊劍完全損壞,靠劍身支撐著身體的A先生也一陣搖晃,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感謝你們,感謝你傻子!”
“我真心要感謝你,真的,看看我誠懇的眼睛,我確實要感謝你們!”
直挺挺立在原地的蘭爾烏斯胸口沒有皮膚的血肉,勾勒出倒吊人影的血肉,此時全部消失不見,恢復了正常。
他動的非常艱難,笑容瘋狂。
“我本來還擔憂按照我的計劃,你們和黑夜教會遇見,場上至少會有兩個掌握了神性力量的威脅,結果你們竟然先坐不住了!”
“你們真是,不虧是那個失去了理智的瘋神的信徒,明明再等等,拖延一兩個星期的時間,我就會完全被你們的主留在我體內的神性汙染,徹底變成傀儡,變成一個好用的神降容器,哈哈哈哈哈!”
“你們,你們竟然自己幫我除掉了你們的主!”
蘭爾烏斯肆無忌憚的嘲諷著癱倒在地,無力行動的A先生,面對著那雙冷漠的血色雙瞳,緩慢勾起了嘴角。
他突然脖頸一轉,盯死了正要有所動作的克萊恩,厲聲警告道:
“‘佔卜家’途徑的,是嗎?”
“我勸你不要亂動,雖然我失去了你們主留下的神性,但我也偷到了祂的力量。”
蘭爾烏斯撕開纏在身上的染血繃帶,展示起身上蠕動的肉芽。
“你不是真實造物主的信徒,你的信仰是‘詭秘之神’吧?”
“否則剛才你就對我動手了。”
在蘭爾烏斯看來,真實造物主的信徒都是堪比永恆烈陽教會的狂信,容不得一點對他們所信仰的神的冒犯,戴著鏡子面具的“佔卜家”能忍這麽久,已經表明了身份。
他想了想,滿布血絲的眼睛裡是自己都沒察覺的癲狂,出聲試探道:
“你知道序列零嗎?”
“序列零和你所熟知的其他序列排序一樣,對,就是序列一大天使之上的位階,就是指神靈。”
克萊恩複雜注視著他的死敵,突然感到一陣可笑。
“你所信仰的‘詭秘之神’,北大陸的七神,還有真實造物主,祂們都是序列零的非凡者,沒錯,祂們也是非凡者!”
蘭爾烏斯沒有察覺到鏡子面具後的複雜表情,熟稔地蠱惑道:
“第四紀末期,‘詭秘之神’無故死亡,你們被迫歸順真實造物主和祂的信徒,成為極光會的附庸,我想你比我還要清楚‘牧羊人’到底有什麽能力。”
“能想到嗎?‘牧羊人’最擅長的就是放牧,‘詭秘之神’掌握著時空的權柄,有著第四紀最強大的盟友,誰能殺死祂?”
蘭爾烏斯刻意凸顯口型,一字一頓地用力道:
“除非祂遭受了背叛,真實造物主……”
“蘭爾烏斯!”
野獸般的咆哮響徹倉庫廢墟,A先生聲嘶力竭中是絕對的憤怒,血紅的雙眼好似滾燙的熔岩,狠狠咬著蘭爾烏斯的身影,恨不得當場將侮辱了兩位主的渣滓生吞活剝。
骨骼擠壓,血肉擰扭的可怖聲音從A先生體內傳來,受神性反噬,靈體遭受重創的他扭曲著四肢,試圖靠“牧羊人”強大的生命力強行支撐癱軟的身體站起。
伴隨一道歎息,長袍蓋住了A先生滲血的傷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頭。
克萊恩微微搖頭,目視著滿目愉悅的蘭爾烏斯,又歎了口氣。
“你說的很對,我確實不信仰真實造物主。”
他沒去反駁蘭爾烏斯貧瘠的神秘學和歷史學知識總結出的猜想,緩緩摘下了臉上那一直反射著仇敵面龐的鏡子面具。
屬於克萊恩·莫雷蒂那黑發褐瞳,輪廓較深的五官普通一點點暴露出來,書卷氣不再,剩下的只有與行屍走肉無異的陰沉。
“是你?”
蘭爾烏斯幾乎是立刻便認出了克萊恩的身份。
他扭轉腰部,轉身向後跑去,沒有一點猶豫。
短暫偽裝成真實造物主信徒的那段時間裡,他也看過有關克萊恩·莫雷蒂的報告。
即使從真實造物主的氣息裡得到了些許好處,他也無力對抗一位序列七,尤其還是擅長拉扯、真身難以命中的“魔術師”。
砰!
空氣子彈破空飛來,克萊恩沒給蘭爾烏斯逃跑的機會。
橘紅色的焰流點燃了“詐騙師”竄逃道路盡頭豎立的一隻木箱,“魔術師”挺拔的身影踩著火焰的余溫悠然走出,平靜吐出了一聲褻瀆之意滿盈的音節。
“緩慢!”
暗紅色的寶石內部燃起幽藍火焰,漆黑自一角侵蝕荊棘與玫瑰交織構成的銀白弦月,被克萊恩別在左胸的“毒酒胸針”和心臟同步跳動,褻瀆之語輕松鎖定了目標。
“你……”
從蘭爾烏斯開始大放厥詞的那一刻,克萊恩就提前感受到了復仇狂喜後難以填補的空虛。
他就是因為這種人失去了一條命?
老尼爾,查尼斯門後的看守者,就是因為這家夥死的?
就是他毀掉了梅高歐絲的人生,讓那個本來能擁有正常孩子的漂亮姑娘死後都不得安寧,靈體當場消散,無法回歸女神的深暗天國?
“就因為你這種人,隊長殘疾了,戴莉女士、倫納德、弗萊、西迦都受了重傷……”
克萊恩手腕一轉,五指夾滿了鑲嵌銀邊的紙牌。
他每念過一個名字,蘭爾烏斯的臉上便多出一道血痕。
純銀對被墮落力量侵蝕的肉體而言與劇毒無異,克萊恩生不出一點喜悅,於是決定以折磨仇人來取悅自己,填補心中的空虛。
他本可以用“褻瀆之語”對蘭爾烏斯下達死的詛咒,但這太便宜他了不是?
隨著最後一個名字念過,“無面人”終於走到了蘭爾烏斯面前。
他把剩下的紙牌一口氣取出,抵在蘭爾烏斯的胸前,猛地用力,生生在血肉上擠開了一圈破洞。
“你, 原來也是……”
全身被詛咒控制,青筋暴起,血管腫脹如小蛇,幾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蘭爾烏斯竭力轉動眼球,看向克萊恩,意有不甘道。
“你也是叛徒,你是……背叛了,黑夜教會……”
他不知是在自嘲還是想激怒克萊恩,口腔內一片血紅,鮮血隨著他的嘴角的顫動,一半溢出,一半倒流回氣管,嗆得他苦笑後猛烈咳嗽。
“我不是。”
明明沒有必要,克萊恩倔強反駁著蘭爾烏斯的話,捅進“詐騙師”胸腔的手狠狠扭動,將所有紙牌留在了裡面。
接著,他快速退後幾步,守在A先生前方,打了個響指。
啪!
“毒酒”與“魔術師”的能力同時發動,橘紅色的焰流點燃了紙牌,硫磺氣體憑空出現,為這點點星光又填了把火。
爆炸的悶響被血肉阻擋,一朵絢麗的血肉煙花在瘡痍地面上爆發,蘭爾烏斯的頭顱被爆炸掀起的震動高高拋起,在空中打了個旋,摔落進先前他自己砍出的一個坑洞中。
少量幸存的紙牌牌面焦黑,栩栩如生的人物如今只能勉強分辨。
它們花瓣般漂泊,零落漫天,最終悠悠然落在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周圍。
一張還保留著部分銀邊的牌最後一個落下,蓋在了蘭爾烏斯臉上。
那是“愚者”。
二合一了,中間感覺斷了會很怪。
最後還是求一求推薦和月票,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