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星之子終:星辰即將遠航

　“不，我拒絕。”

　上首之下，新時代的亞伯拉罕不卑不亢。

　承受著莫大的壓力，追逐未知與自由的意志打碎了尊卑意識強加給他的鐐銬，脫胎換骨，以最坦率地形式，向權威提出異議。

　侍立在最上首旁的羅曼已經看傻了。

　他從未想過有人會拒絕成為天使的機會，更別說還是成為老師座下的天使。

　跨越生命鴻溝的良機擺在這年輕人眼前，他卻看也不看，直接推掉了。

　無邊際的灰霧仍在湧動，有那麽一瞬間，被濕冷霧氣包裹的羅曼，恍惚間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久到他還是個孩子，剛剛被老師撿到，從廢墟裡爬出來，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的。

　這麽多年，除了造物主和已經死去的“精靈王”蘇尼亞索列姆，還有人忤逆過老師的意願嗎?

　曾經被他認為早已忘記的惶恐和無措卷土襲來，羅曼竭力轉動著脖頸，眼球慢慢偏移，不敢直視老師此時的神情，隻用余光去看。

　然後，他驚奇的發現，舊日裡那個喜怒難測，淡漠人理的“詭秘之神”竟然沒有發怒，反而異常平靜，幽暗無光的雙眼安靜的如若死水，既沒有醞釀嗜人的波濤，也沒詭譎難辨的漩渦，只是單純的平靜。

　似乎早在提問之前，“詭秘之神”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祂在尋求確認，不僅是確認眼下伯特利·亞伯拉罕即將開啟的未來，更是在確定極遠之外的某些事情。

　作為現存最為權威的“佔卜家”，預知未來幾乎成了“詭秘之神”的本能，除了少數幾個與祂位格相平的存在，還有什麽未來能瞞住祂呢?

　當然，以上一切全部是羅曼私下的猜測，誰也不知那天“詭秘之神”到底是以何種態度面對伯特利·亞伯拉罕的回駁，就連兩位當事人，也只是在良久的沉默後，從上首愈發濃鬱的灰霧後，聽見了一聲淡淡的回應。

　“好。”

　……

　火山轟然爆發，

將視線中的一切染成血紅，象征毀滅和災厄的岩漿充斥天地之間，成千上萬磅的岩石被爆炸拋上天際，又化作流星墜落，一如當初造物主對“罪惡之城”降下天罰，只是這一次，審判的范圍擴大至整個大陸，即使聖人也難以幸免。

　驚天動地的巨響接連不斷，火山口被過量的岩漿猛地撕裂，無法形容的龐然大物從遠處的天空極速飛來，然後轟然墜落，將即將抵達臨界的岩漿泉盡數壓了回去，只有些許薄紗般的熔岩從兩者的間隙裡流出，浸透了巨物的鱗片，遠看如同血跡。

　但實際上，那隻巨物的血已經流幹了。

　順手保下一座城邦的伯特利遠遠眺望著被堵塞的火山口，神情複雜。

　方才隕落的屍體屬於一位天使，一頭歸順天國多年，兢兢業業一心為造物主神聖事業效力的巨龍。

　而現在，這位一度成為一方主保聖人的歸順典范，卻被祂的主親手割下脖頸，將屍體遠遠扔向了千裡之外。

　祂生前為了贖罪而拯救的人，遠不及祂屍首無意砸出的災難。

　僅是那一瞬，身處高空得以俯瞰地面的伯特利保守判斷，至少又多出了近十萬的傷亡。

　不遠處的一座小城邦被火山與龍屍撞擊崩出的熔岩群砸中，一座座房屋，包括那座用黃金等貴金屬點綴的高聳教堂，均像是幼童在沙灘上隨手捏塑又推倒的泥雕般，頃刻間崩解散落回歸大地，看不出原本面貌。

　伯特利目視著遠處，呼吸急促了許多。

　天墜隕星，地湧岩漿，億萬青紫電光隨著雷雲轟鳴，讓本就耀眼的白晝一時幾乎要燒起來，仿佛世界已走到了瓦解的邊緣。

　作為正準備容納唯一性的“星之匙”，這世上應該沒有太多事物可以阻擋祂的窺探，但在這幾年裡發生的事，實在有太多讓祂無法理解，就像是眼前上演的一切。

　晉升“星之匙”的道路並非一帆風順，可也沒有伯特利一開始所想的那般困難。

　“詭秘之神”並未刁難祂，相反還大方讓出了“門”的唯一性……這資敵的行為一開始唬住了伯特利，但當祂幾番檢查，發現唯一性確實純淨無害後，疑惑又衝上心頭。

　難道這就是祂們那個層次的想法，這到底是在幹什麽?

　伯特利問出了和幾年前一樣的問題。

　祂只是從星空歸來，就恰巧趕上了災難，明明在祂進入屏障時，外面的“訪客”們都還老實掛在天上，沒有絲毫動作。

　到底發生了什麽?

　順著靈性的指引，伯特利繼續遠觀著發生在遠處海岸外的戰鬥。

　亦如巨龍天使的死亡，更多的神話生物在造物主的無差別攻擊下喪失了生命，金色的血液浸透了整個近海，還有向外擴散的趨勢。

　圍繞著戰場的身影越來越少，只剩下幾位天使之王，幾個被天國通緝的隱秘“邪神”，和造物主的摯友“詭秘之神”。

　這不是政變，“詭秘之神”甚至算不上完整的真神，祂沒資格和造物主正面角逐……伯特利的直覺告訴祂。

　習慣了漫遊時高速的視線飛快移動，伯特利又發現了一個讓祂難以想通的事實。

　“暗天使”，“天國副君”薩斯利爾，還有造物主的兩位天使，包括那個煩人的半個“錯誤”，都不在對抗造物主的戰局內。

　前者造物主的分身，象征著造物主的一面，後者是造物主親手創造的生命，祂們在造物主遭受圍剿的危難時刻，竟然會缺席?

　縱使是以伯特利的機敏，在缺少必要的先決條件的前提下，也無法將一個由十數位天使之王和真神共同策劃的陰謀全盤推導猜出。

　祂放棄了無意義的思考，轉頭去看腳下受祂保護的人類。

　造物主陷入苦戰，斷掉了與信徒的一切回應，失去主的聲音的信徒們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失去了理智，除了少有的冷靜者還在和天災對抗，大部分居民都湧入了教堂，在素有威望者的帶領下，緊閉雙眼，虔誠的向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祈禱。

　看著這一幕，伯特利嘴角實在扯不起弧度。

　鄉民愚昧迂腐的模樣固然可笑，但他們所作所為又是何等的惹人憐憫。

　終於，在數不清的爆炸與巨響後，災難步入了最高潮。

　造物主身隕，三個昔日的天使之王在伯特利遠遠的見證下，搶去了造物主的五髒六腑，像未開化的蠻族，生生吞下了其中蘊含的權柄，一躍成為真神。

　“詭秘之神”也失去了漠視一切的權力，從抽離世界之外的觀眾席跌下，不得不去和古老的意志抗衡。

　神戰的余威以巨人王庭旁的外海為中心，輻射籠罩了整個大陸，神拋棄了這裡，虔信者隨神一並前往淨土，而更多的，則是在災難始作俑者的保護下前往了北方。

　至於伯特利保下的那座城邦，倒是大部分居民都幸存了下來，但他們其中只有一兩位半神，據伯特利隨手評估，恐怕在無光的大陸上，連兩百年的時光都堅持不下。

　聽說遠離災變中心的北大陸剛剛建立了一個全新的王國， 希蘭·所羅門，這個受造物主賜名的“律師”於混亂中撿起了無序的王冠，然後憑著出色的縱橫水準，強行為混亂套上了鏈條，重塑無序化為有序。

　那裡是個好去處嗎?伯特利不自信的想到。

　經歷過天國的衰亡，祂對地上的種種更為喪失興趣，但祂最終還是去了。

　神所拋棄的大陸即將封閉，祂不想給造物主的美夢陪葬。

　在走之前，祂最後回望了眼曾受祂保護的城邦，和當年的“詭秘之神”不一樣，祂沒有從中帶走某個幸運的兒童，只是用手挖起了一捧土。

　對一位“旅行家”來說，這便足夠了。

　刪掉了阿蒙和伯特利的初見。

　今天事太多了，我還很倒霉的騎車半路爆胎，在馬路中間爆胎，差點就穿越了。

　最後還是求一求推薦和月票，拜托，明天就恢復正常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