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帳的主座上空無一人,眾人正疑心觀望之時,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忽然在大帳後面響起。
不知是不是錯覺,嶽山隱約感覺到那腳步聲中似乎帶著一絲虛浮。
一個人轉過屏風,依舊是披金掛甲,背負雙鐧,身形巍峨高大,面色冷峻無比。
赫然是城主裘西峰。
只是眾人驚奇地發現那胸甲上裂紋密布,甚至裙甲和左肩的部分都已經消失不見,
還有斑駁的血跡染在其上,現在已經乾涸,成為褐色的血斑,自帶一股腥煞之氣。
但當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時。
嘶~
眾人無不驚駭。
究竟發生了什麽,讓身為養神境高人的裘城主竟然面色慘白,似是受了傷勢。
嶽山依舊不動聲色地看著裘西峰一步步走上了主座,只是心中已經泛起了驚濤駭浪,此刻他的心裡忽然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只見裘西峰大馬金刀地坐下之後,徐徐開口道:“我看見了一些人眼中的怒氣還有恨意。”
說著,頭微微轉動,環顧著四周,而場中的很多人聞言都紛紛低下頭,眼神遊移,莫敢直視。
“呵呵,大家不用緊張,我裘西峰不是那麽霸道無理之人。”裘城主淡淡地說道,“這次沒能及時救援諸位,其實是因為我被人拖住了。”
??
不可能!眾人第一反應大多是難以置信,這廣源地界有什麽能拖住一位養神境高人?
除非......
“那飛馬盜的大當家已經突破到了養神境。”裘城主沉聲說道。
嘩~除了本就跟隨裘城主的一營的各位武師,其他的眾人都是紛紛嘩然,更有甚者甚至驚叫出了聲。
“我之前便有了猜測,那飛馬盜突然變得活躍,定是有著原因,所以此次出征我讓大供奉隱藏在一邊,等到那大當家現身,我們兩人一明一暗,在最快的時間內將其拿下,只是沒想到,”
裘西峰話音一轉,“那飛馬盜的大當家身法詭異莫名,初入養神境便擋住了我們兩人的聯手攻擊。”
“這就是我為什麽沒能第一時間救援你們的原因”裘西峰微微搖頭,“此次出征竟然中道而廢!”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舉目不定地看著裘西峰,中道而...而廢?
“大人,難道此次出征就終止了嗎,那飛馬盜不過才一個養神境,而我們這方有你和大供奉兩人,還有一千的精兵強將......”
徐二虎突然高聲說道,只是一個陰惻惻地聲音突然響起,悍然將他打斷。
“飛鷹幫的小崽子,沒聽到裘城主說那大當家的身法非常詭異嗎,還一千精兵強將?我看是傷病殘將還差不多!”開口的赫然是林家家主林嵩。
“你...”徐二虎聞言,頓時滿面漲紅,一手指著林嵩,氣的瞬身顫栗。
嶽山見狀,心知不好,果不其然,就見徐二虎再也按捺不住,開口咆哮:“都是你們林家,勾結飛馬盜,害死了我父......”
話音未落,就見主座上的裘西峰忽然轉過頭來,面色陰沉地看向徐二虎,手指一彈,一道陰影如閃電般飛出。
啪!徐二虎的左臂爆開了一抹血花,只見手肘部位齊根而斷,那掉落在地的半截手臂竟然還在條件反射一般的微微輕動。
嶽山定睛一看,那黑影竟然是掰自椅子扶手的一小塊碎木,只是此刻正安靜地落在地面,
地上甚至沒有被砸出一個小坑。 這份控制力......
嶽山不由地心驚不已,此刻再看向徐二虎,更是充滿憐憫和惋惜。
喪父之痛難耐,只是他不該在明面上點出林家勾結飛馬盜。
裘西峰身為一城之主又怎麽會不知道林家有問題,卻一直故作不知,可見林家背後定有令他都忌憚不已的勢力存在。
“這回徐二虎算是廢了,煉皮煉肉的武者最忌肉身有損,自此不但實力大減,而且前路無望。”嶽山心中也是暗自警醒,在沒有絕對的實力去翻盤時,要理智和隱忍。
這時只見裘城主站起身,再沒有看臉色慘白渾身戰栗的徐二虎一眼,只是不耐地一揮手。
“開拔,回城!”
嶽山和宋書生、王化元飛快地把徐二虎帶到了藥師的營帳,隨後三人等在外面,面面相覷。
“沒想到就這麽敗了,連三元山的影兒都沒看到”宋書生沉沉地開口道。
“虎頭蛇尾啊...”嶽山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更是惋惜。
此次非但沒有為父報仇,甚至還折損了武館的過半人手,此刻收兵回返,一股難言的悲痛與不甘自心中蔓延開來。
“沒想到那飛馬盜的大當家竟然已經成就了養神境”王化元輕輕說道,“我親眼所見,那大當家身法之詭異,匪夷所思,竟然與裘城主和大供奉僵持了數十個回合,只是最後還是被裘城主一掌正面擊中了胸口, 這才遁逃離去。”
“哼!”宋書生咬牙切齒,狠狠地說道,“裘西峰究竟在怕什麽?這次失利定有那林家人搞鬼,二虎說了實話竟然被打成這樣...”
“噤聲!”
王化元忽然沉聲打斷,悄悄地看了一眼四周,見無人在旁,方才松了一口氣,然後狠狠地瞪了宋書生一眼。
宋書生也知自己失言,亦是有些忐忑,三人相視一眼便各自離去,徐二虎治療好以後自有人送回飛鷹幫。
只是三人都沒有注意到,在遠處的一個營帳裡,一個披金帶甲的身影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三人,那目光似能透過營帳的帷布,深邃而悠遠。
......
班師回城。
在廣源城如巨石落小潭,引起了軒然大波。
之前隱藏在窗前門後的一道道人影,都紛紛走出了家門。
看著城外歸來的殘軍敗卒,都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只是看到一身金甲的裘城主騎著白馬從後面趕來,才紛紛收起了一眾作態,只是一些人的目光中依然帶著不屑與憤恨。
待到裘城主和一眾武者走過,議論聲再次響起。
“呸!我說什麽來著,那飛馬盜是他們能抗衡的?”
“這剛幾天啊,還沒有前幾個城主出發的時間長呢”
“可不!”
“出去人不少,你們看這人就剩這麽點了!”
“......”
一時間征討大軍死傷慘重、完敗而歸的消息沸沸揚揚,極短的時間內便傳遍了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