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紛紛開口,裘城主頗為滿意,轉頭看了看兩位金牌供奉。
“李供奉,方供奉,你們看...”
其中白發長須的供奉微微一笑,輕聲道:“裘城主自行決議便是,我們兄弟二人只是被派來協助你等,負責把賊子的頭顱和官銀帶回去。”
裘西峰見此,便不再多言,用眼睛重重地掃視了一圈堂下的眾人。
“所有人整裝待備,隻得在此處,不得外出一步,半個時辰後出發!”
說完,轉身離開。
而兩個金牌供奉則是負手而立,雙目緊閉,站在大堂之上一動不動。
堂下眾人皆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有幾名煉皮境的散武者起了心思,悄悄地向著大門處挪動,只是轉身忽然看見一位白發老者,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門口,滿面紅光,笑眯眯地看著堂中眾人。
赫然是大供奉裘二!
一時間眾人都閉口噤聲,再無二心。
嶽山心下明悟,這次是要動真格了,由扶風城和廣源城的城主府聯手,幾名養生境高人一齊出手。
一支純粹由武者組成的隊伍,夜襲三元山,實行斬首行動,威力其實遠遠勝於之前大軍壓境的戰術。
“所以上次大張旗鼓地大軍出動,又大敗而歸,其實是裘西峰有意為之,恐怕就是想以退為進,以此為籌碼才得到了扶風城城主府的支援。”嶽山想到。
只是,既然是扶風城的官銀被劫,為何之前扶風城的城主府卻一直沒有出面呢?
細想之下,頗為詭異。
“王兄,這金牌供奉到底是怎麽回事?”嶽山和宋書生王化元挪到了大堂的角落裡,悄聲嘀咕。
“扶風城是大乾一百零八大城之一,城主府標配著金銀銅三級供奉,賜予腰牌,其中金牌供奉,到了其他小城有便宜行事之權,與裘家大供奉的性質截然不同。”王化元輕聲道。
抬頭飛快地瞄了一眼閉目而立的“黑白供奉”以後,接著說道,
“金牌供奉通常都是由養神境高人擔任,銀牌則是內煉高手,銅牌就不一定了,武師和武者都有。”
嶽山聞言輕嘶了一聲,似是想到了什麽,問道:“那大城的城主一般都是什麽修為?”
王化元只是用手指指了指天,沒有回答,只是眼中似有光亮。
嶽山心下了然,遂不再問,同堂中大部分人一樣,開始養精蓄銳。
半個時辰後,從城主府的後門一連躥出數十道人影,皆一身夜行衣,沿著早已安排好的路線,一路出了北門。
沒有走官道,而是沿著一條小路一直向北。
直行近五十裡,有一名黑衣人早已在那裡等候接應,裘西峰一揮手,接應之人便在前面帶路。
眾人走的是一條彎彎繞繞的路,大部分地方甚至只是荒山野嶺,山路崎嶇。
只是對於一眾最低都是煉皮境的武者來說,倒是毫無難度。
一眾人或是身姿飄渺,一看便知腿功了得。
或是腳步沉重,卻步伐有力,雖然沒有腿功在身,但是憑借武者的身體素質卻也能如履平地。
不過一個時辰,眾人便在帶路之人的帶領下趕到了一處山丘後側。
這是一處荒丘,雜草頗多,一眾人穿行其中,倒也是隱蔽。
嶽山和宋王倆家之人跟在林家之後,一雙雙眼睛都仔細地瞄著前面,防備林家通風報信。
只是一路上林家眾人並無異狀,
甚至包括林嵩也是一臉的平靜。 翻過了小丘,前面赫然是一處山澗橫在眼前。
山澗的寬度約莫十數丈,對面是一堵數百米的高崖,垂直而上,尖石密布,還有一片極寬的金屬大網布滿崖壁,上面盡是倒刺金鉤,還有一顆顆鈴鐺掛在上面。
只是此時崖壁中間被人留出了一片空地,兩米左右的寬度,倒是完全足夠一名魁梧的武師通行。
這裡應該是三元山的一處山背。
嶽山環顧四周,發現了一些人為的痕跡,想必這裡原本應該也是有崗哨的,只是如今早已被暗中撤走。
“明明有這般強力的暗子兒,卻還要故意犧牲一大批人!”嶽山用余光微微瞟著昂首立在最前方的城主裘西峰,心中早已恨意升騰。
想到本可以不必死去的武館眾人,想到自己前去報哀時那一個個支離破散的家庭,更是怒火中燒。
只是當下無法發作,隻得將這筆血債牢牢地刻在了心底。
嶽山注意到,場中很多人此時也是或明或暗地看著裘西峰,眼神中都是帶著怒火。
身為養神境高人,裘西峰的感覺無比敏銳,只是仍然恍若未覺一般,與帶路之人輕聲交流著什麽。
策略傳達完畢。
眾人一個接著一個,排成一列。
領頭的首位正是裘西峰,只見其一步邁出懸崖,隨後踏空而行,幾步便到了對面的崖壁。
不再踏空而上,而是手輕輕搭住崖壁上的縫隙和凸起,向上快速攀爬。
後面的人則是一個接一個,加速衝刺,或用蠻力,或運起腿功,衝向對面。
黑發短須的金牌供奉在隊伍中央,倒是沒有如裘西峰一般連續踏空而行,而是自崖邊,微微曲腿,輕輕一躍,之後便如空中滑翔一般,輕飄飄地滑向了對面,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嶽山為免顯眼,還是假裝衝刺了一陣,隨後輕輕一躍,便搭在了對面,跟在後面向上攀爬著。
一眾人從遠處看,便如同一隻隻黑色的螞蟻,排成一條直線,極快地向上攀爬著。
不一會兒,前面忽然停了下來,嶽山手插進岩壁,固定好身軀,抬頭向上看著。
只見最上方的裘西峰已經到了距離崖頂不足十米的地方。
忽然獨身一人如同一隻四腳蜘蛛一般,身子緊貼崖壁,雙手雙腳飛快地爬動,甚至快成了一團虛影,只是安靜無聲,悄無聲息。
只見其飛快地爬到崖頂,過了十數個呼吸以後,又回到崖邊,衝著底下眾人打出了信號。
眾人於是一個接著一個,向上飛速前進,不消片刻,數十人便都來到了崖頂之上。
崖頂之上有著數個小木屋,還有一圈拒木正對著懸崖邊,地上密密麻麻的腳印和充滿生活痕跡的氣息,無不在說明著,飛馬盜這數十年來對此處充滿了警戒。
只是終有漏洞,讓一眾人沒有一絲驚險地直接突破了三元山最重要的兩層外圍防守。
只見此刻其中一間帳篷裡走出了數人,為首者徑直來到了裘西峰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