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迷蒙,遮掩了黎明前的殺機。
營地的西北角早已血流成河,卻詭異地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嶽山緊挨在林琉花的一邊,處於營地的正西側。
霧色的彌漫讓他本就受限的視覺變的更加不堪,此時只能不住地側耳傾聽,將聽覺放到最大。
啊!
忽然右耳微微一動,一陣輕微的呼喊聲在嶽山的耳邊響起,方向來自於林琉花的轄區內!
刹那間,嶽山想也不想,便是高聲地厲喝:
“敵襲!西北角!”
因為沒有吸氣蓄勢,只是憑借胸中的一口氣倉促喊出,卻也清晰地傳遍了小半個營地。
中軍大帳內,王世谷和宋子長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地圖。
“明日早早扎營,我們就跟在林家後面,決不能讓林嵩吊在我們身後。”王世谷面色凝重地說道。
“嗯,這樣我們有事可以第一時間撤離。”宋子長微微點頭,“只是我們這次顧不到化元了。”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說不定那小子跟著裘西峰反而更安全。”王世谷歎息道。
宋子長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忽然耳邊清晰地傳來了一個怒吼聲。
不好,是敵襲!!
兩人飛身躥出了中軍大帳,運起內氣覆蓋雙眼,此刻透過薄薄的霧氣,清晰地看到了西北角的重重殺戮。
王世谷當即運使內氣,發動聲音武技,急聲傳遍營地四周。
“諸位聽令,原地不動,嶽山和裘嶺兩側包夾,迎敵西北角!”
命令已下,宋王兩人一前一後往西北角急速趕去。
之所以隻讓嶽山和裘嶺包夾迎敵,只是因為他們倆人一西一北,位置使然,其他人暫時原地不動便是為了防止敵人是在聲東擊西。
兩人帶兵打仗的經驗不多,所以在發生營嘯的前一刻沒有反應過來,聲音武技便沒有第一時間發動。
但是經歷了一夜的動蕩,兩人的心思也愈加縝密。
另一邊,嶽山高喊過後,有心先原地據守,等待援軍,只是這時聽見統將的命令,隻好第一時間率領麾下的眾人向著西北角衝去。
既然不能堅守原地,那便勇往直前!
這便是嶽山一貫的信念。
“伏山武館所有人聽令!三人一組,軍陣迎敵!”
說完,嶽山則腳步輕踏,如遊龍一般,一個人在薄霧中橫行直插。
耳邊的聲音越發清晰,嶽山將聽覺釋放到了極致,順著聲音一路直衝過去。
一陣陣慘叫聲傳來,看方向好似林琉花的營帳,嶽山不敢耽擱,腳下提速。
行進間,忽然左手極速探出,只聽哢吧一聲,便見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壯漢瞬間癱倒在地,手中高高舉起的長刀也脫手而出,被嶽山一把抄在手裡,腳下不停,繼續往前趕去。
他在路上漸漸地看到一具具屍體,有身著廣源標志的勁裝男子,有一身黑色夜行裝束的飛馬盜,有面目猙獰的中年武者,也有神色驚恐的青年少年。
嶽山此刻隻覺得一股怒火中燒。
往日裡他趨利避害,那是他的天性使然,“打得過便打,打不過就跑”是嶽山承自前世的一貫準側。
只是今天不同。
飛馬盜近在咫尺,那個傷害了他這一世最親之人的凶手便在眼前,隨著不斷的殺戮,一切的冷靜和沉著都在漸漸失控。
“不知道當初傷害父親的究竟是誰,不過現在的我大概率不是對手”僅存的理智告訴他,
當初的凶手極有可能是內煉境的大高手。 畢竟能一擊打散了父親的全身氣血,除非有像他一般的絕對巨力,否則便需要依仗更高的境界,依仗內氣的加持。
嶽山愈發沉默,只是左拳右刀不停出手,腳下的雲煙步一刻不停,一路砍殺,向著林琉花的方向趕去。
雖然他對於林琉花無感,但是畢竟是武師盟的一員,兩人過往交際亦是不少,勉強算是半個朋友,所以他自是不願意看見林琉花出事。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再次加快了腳步,雖然這樣體力消耗的更快,但是此刻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竟然是他!
林琉花為數不多的幾個男弟子之一,每次見到自己都是一副敵意滿滿的表情,只是為人不壞,嶽山更不會跟他計較。
只是此時看見他雙眼睜大的倒在地上,似乎一臉的不可置信,只有眉心一個紅點在不斷地滲出血來。
嶽山心下凜然。
此人雖然不趕自己,但是亦有鐵皮境的修為,是林琉花手下的二弟子,能近乎於悄無聲息地將其一擊必殺,可見敵人的實力極強。
突然間,嶽山聯想到前些時日金副統斃命的傳聞,心底頓時有了猜測,腳下未停, 只是方向稍稍變了一下。
“我雖報仇心切,但是不能明知山有虎,偏要白白送死,想必這時候宋王兩人已經快要趕到,我先清理一下周邊的雜兵。”
想到這裡,嶽山向著另一處喊殺聲逐漸變大的區域趕去。
一個黑臉的粗獷大漢,身著一件無袖短打,正揮舞著一把雙刃短刀,在人群中來回穿插。
其臉大如圓盤,肌肉無比膨脹,一看便是一位“漲”階段的武師,只是腳下的身法詭異莫名,與其粗狂的外表形成鮮明的對比。
每過一處,便有一人捂著脖子癱倒在地,黑臉大漢腳下輕點,那人的腦袋便如同皮球一般滾飛出去。
黑臉大漢見狀,哈哈一笑,便繼續著殺戮。
一個身著王家標識勁裝的年輕女武者,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黑臉壯漢向她快速接近,渾身戰栗,手中的長劍已經無法握住。
忽然只聽一聲轟響,一道巨大的人影自薄霧中穿出,速度極快,幾如一道虛影,一閃而過,直奔黑臉大漢。
嶽山施展出驚鴻一擊,一拳直奔黑臉大漢的腦袋,隻待一拳擊殺之後快速清理周邊的小嘍囉。
只是沒想到的是,黑臉壯漢的腳下未見動作,便詭異般的扭身側彎,頭恰好躲過了嶽山的一拳,還同時架起了手中的短刀,妄圖擋住嶽山的拳頭。
哢!!
黑臉壯漢慘叫一聲,便倒飛而出。
其執刀的手臂已經折成了兩截,白色的骨頭甚至清晰可見,只剩下一小塊皮肉將兩截胳膊連接,帶動著斷臂,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