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次進發我們還要提防著林家,雖然裘城主再三保證不會有事,但是我可信不著!”秋頂天皺著眉頭說道。
嶽山點點頭,“那林家自是要提防,只是事到如今我們也別無選擇,別忘了那裘二可是還在廣源城鎮守呢!”
秋頂天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各家盡管精銳盡出,但是各家的基業卻仍在廣源城裡,城主府依然掌控著各家的命脈。
受製於人,不敢不從啊,嶽山在心中不住地歎息。
按照他前世的性格,恐怕早就一走了之了,只是秋芙和父親仍在城中,所以他根本沒得選。
嶽山抬起頭,正待繼續囑托兩句,忽然聽見外面鑼聲驟起,響徹整個營區。
!
嶽山和秋頂天都猛然站起,向著帳外衝出。
這是警鑼!
警鑼由一種特殊的金屬材質製作而成,敲擊時,聲音傳播甚遠,故被軍中用作示警。
此時鳴響,便意味著有敵來襲。
“伯父,你去召集人手,等我消息。”
說罷,嶽山一步跨出,把秋頂天甩在身後,堪堪施展起入門級別的雲煙步,向著矛車趕去。
營地中此時一片嘯聲盈天,眾人紛紛亂亂。
或從帳篷中赤膊跑出來,或一手拿著肉塊邊吃邊跑,還有甚者哭喊聲連天,似是心態崩潰。
歷經一天的軍心惶惶之後,眾人大都正在開鍋造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頓酣暢淋漓的飯食正在逐漸抹去大家心中的恐慌。
只是忽然間的警鑼響起,讓大家白日裡深埋在心中的那份惶恐瞬間被激發了出來,並被急速地擴大。
莫說是這樣的一幫散兵遊勇,便是城衛軍那般的正規軍此時恐怕也會驚惶不已。
嶽山心知不好,這是要營嘯的節奏,若是不能製止,恐怕就會釀成大禍!
只是中軍大帳那面不知為何沒有做出反應,嶽山遂不再猶豫。
收住腳步,瞬間站定,胸腔急劇地收縮,如鯨吸水一般,將大量的氣體吸入體內,氣流的快速流動,甚至產生了呼呼的聲音。
約莫兩個呼吸,嶽山停下吸氣,屏息凝神,似在壓抑醞釀著什麽,然後猛地一張大口。
吼!!
一陣驚天的吼聲以嶽山為中心,向四處傳去,噴出的氣流之迅猛,甚至讓嶽山周邊三米內的空氣都劇烈震蕩。
震天的吼聲頓時蓋過了營中剛剛起勢的尖嘯,如同一記重錘擊打在眾人的心中,尖嘯聲頓時少了許多,營嘯總算是被壓下去了一些。
這種吼法是嶽山在看過傳令校尉的聲音武技之後想出來的,卻算不上武技。
本身他也沒有內氣加持,但是他卻有別人所沒有的獨特優勢,那便是在煉肉境無與倫比的力量。
將空氣吸入體內,結合自身的力量和對肉身的控制,他可以將空氣不斷地壓縮再壓縮,直到自身承受的極限,便可以將聲音瞬間釋放出去。
氣流凶猛,足以擾亂周身數米范圍,只是他做不到內氣外放,所以做不到裘城主那般字若重錘,隔空傷人。
營區裡的眾人此時慢慢停下了腳步,皆有些茫然無措,一時間竟呆立在原地。
這時,嶽山忽然瞧見從營區大門處又衝進了一批放哨的兵卒,各個披傷掛彩,一個個臉色無比驚恐,不時回望著後面,似有什麽在後面緊緊追趕。
嶽山轉頭向著營區外瞧去,夜色漸濃,外面的黑暗與營地的燈火通明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盡管身為武師,目力驚人,卻也只能看到營區外數裡之外的叢林裡似乎人影綽綽。
真有敵襲!
嶽山不敢耽擱,轉身衝著轄下的眾人怒吼,“所有人聽我命令,各就各位!”
經過這會兒功夫,大家已經有些回過味兒來,朝著自己的營帳加速跑去,快速地穿戴好兵甲,便各自奔赴戰位。
這時從中軍大帳的方位傳來一陣看似低沉卻響徹整個營區的聲音。
“所有人聽令,據營而守,不得擅自出擊!”
嶽山心下訝然,這種定是內氣加成的聲音武技,與他純靠蠻力所吼出來的聲音截然不同。
這種時候,敵暗我明,外面盡是暗乎乎的一片,據著營區的矛車防禦反而是當下最合理的作戰方式。
此刻營區中煉皮武者佔據關鍵節點,屏息駐守,八名煉肉武師也都來回巡視,探查周邊,兩位統將皆是披掛鎧甲,守住大門。
嶽山一邊觀察著外面的黑暗,一邊盡全力去感知著周邊的動靜。
他弓著腰來回巡視,是怕外面的弓弩來襲。
據傳飛馬盜手中有一批仿製的軍弩,雖然威力遠不如軍中的正規弩箭,但是對於他這種外煉境的武者來說還是威力十足,所以他不得不防。
“孔方,把身子低下來,頭別探出去!”嶽山看見孔方正呆呆地站在矛車後面,還愣愣地把頭探了出去,急忙出聲喝止。
孔方聞言,一個激靈,趕緊將頭縮了回來。
家中世代都是市井小民,何曾接觸過武鬥?只是剛剛修為有成, 便第一次上了戰場,心中的緊張和恐懼都是無以複加的。
所以等他反應過味兒來,忙不迭地轉頭看向嶽山,投來了感激的眼神。
只是嶽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看個屁!趕緊警戒!”說完自顧地走了。
過了近一個時辰,外面依舊沒有其他的動靜,但是眾人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又過一陣,眾人的心神已經繃到極限,疲乏和困意漸漸襲擾上頭。
這時從中軍大帳中再次傳來了那個低沉的聲音,“所有人除了守備人員,其他人解除警戒,原地休息。”
“呼~”
眾人都如釋重負,不擔任守備任務的大多一屁股坐在地上,極速地喘著氣。
夜色又漸漸恢復了沉寂和幽靜,一些靠背在矛車上的人也終於放松了起來,開始打起了瞌睡。
嶽山巡視的腳步不停,但是心中也終於變得平靜,一直繃緊的神經方才輕輕地松開了弓弦。
“還好,虛驚一場……”嶽山長出一口氣,轉身往營帳走去。
忽然只聽見大門處傳來一聲厲喝,“敵襲,戰備!”
嶽山轉頭瞧見兩位統將正如臨大敵,抽出腰間的刀和劍,直視數裡外的林地。
嶽山也趕忙奔回矛車附近,極力地望向夜色中的那片陰影。
只是他的目力無法與內煉境的高手相比,只能隱隱約約看出裡面又有了些異動,似乎人影綽綽。
只是過了一陣,又恢復了平靜……
如此反覆,周而複始,這夜卻依舊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