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晚風習習。
舒服!
一大盆剛打出來的井水,順著頭一澆而下,衝去了白天的一絲燥熱。
嶽山沒有擦拭身體,只是赤著上身站在院中,任憑習習的微風吹散身上的水珠。
此時,盡管征召公告已經公之於眾,但人們在這些時日裡積蓄的緊張和躁動卻還在,所以街面上依舊是冷瑟蕭條,人跡稀少。
白天,嶽山離開三師兄家的慈濟藥鋪,又依次去看望了十一師弟和五位被征召的學徒。
十一師弟向來膽小懦弱,遇事容易慌張,修為也僅僅是牛皮境。
當嶽山趕到他的家中時,看見他竟似大病了一場,臉色慘白,渾身戰栗。
嶽山一眼便認出,這是驚嚇過度所致,源頭在心。
其父其母皆是白發蒼蒼,老來得子,見兒子如此模樣,俱是悲慟大哭,恨不能替子出征!
嶽山穿越前便是孤苦伶仃,成年後離開孤兒院,獨身一人過活了十多年,最羨慕也最害怕感人的親情。
羨慕其存在,害怕其失去。
所以這一世,他很好地融入了原主的生活,對待這一世的親情更是無比珍惜。
只是父親重傷吐血的瞬間還仿佛是一個定格的畫面,深深地烙印在心裡,夢中更是常常驚醒。
哎!
嶽山看不得這樣痛苦無奈的親情,索性給兩位老人留下了百兩白銀,並幫忙細心的藏好,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五位學徒中,神態各異,有恐懼,有慌亂,有平靜,有樂觀,有亢奮。
只是戰場上刀兵無眼,樂觀的人可能一蹶不振,命喪戰場;而恐慌的人也可能克服恐懼,沙場立功。
“未來,從沒有定數”嶽山望著天上的皎月在雲中忽隱忽現。
“我只有變的更強,實力變的更高,才能在未來出現變數時,盡可能地護持己身,或抓住機遇,一朝化龍!”
向武之心,在現實的一次次感悟中,逐漸升華,蛻變。
......
六月中,府城的使者趕到。
領頭的是一名傳令校尉,雖然看起來身上的氣息遠沒有裘城主那般的強大晦澀,應該只是一個內煉境武者,但是裘城主卻異常隆重地出城三十裡迎接。
只是府城使者看起來神色異常疲憊,身後帶領的一眾人也都風塵仆仆,與裘城主交談不過片刻,就被徑直迎進了城主府,連晚上的歡迎宴都取消了。
當日,嶽山作為廣源城的武師,也非常有(無)幸(奈)地被點將,跟隨城主府的眾人一起列隊歡迎。
事後,眾人解散,嶽山便想直接回館。
忽然一股誘人的馨香從身後傳來。
嶽山渾身一個激靈,想也不想,第一時間就從懷中掏出了一粒解毒丸扔進了嘴裡。
“小弟弟,你說這個使者......”一個略帶慵懶而性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見琉花武館的館主林琉花從後面一步趕上。。
看到嶽山的舉動,林琉花有些詫異地看著嶽山。
“小弟弟,你剛才在偷吃什麽靈丹妙藥,給姐姐也嘗嘗唄。”
一雙美目故作可憐地盯著嶽山,還略帶俏皮地眨了眨。
嶽山頓感一陣惡寒,這大......姐姐,沒記錯的話年紀都快五十了吧,她該不會想...
想到這,嶽山決定盡快結束話題。
“不是什麽靈丹,只是一粒解毒丸,我剛才怕你利用香氣暗中給我下毒,
不過你不用多想,我只是手順了。” 林琉花聞言,嘴角微抽。
“哎呀,很傷心呢,小弟弟,我原本還想著在你說之後,給你一個回禮呢!”美人故作傷心態,只是眼睛不停地來回轉動。
“咳咳!,花姐,剛才是玩笑之言,這其實只是一粒消食丸,我最近腸胃消化不好,所以時不時吃一粒。”
嶽山一臉誠懇地看著林琉花,正氣凌然,面不改色,張口既來。
林琉花一時間竟愣住了,雙目微瞪,小嘴微張,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說好的小弟弟初入江湖,不諳世事呢?
說好的少年心性,純真可愛呢?
堂堂一個煉肉境武師,說是消食丸,腸胃不好......
“花姐肯定是信我的”嶽山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笑容好似一個陽光男孩。
“......”
“哎呀,也不是什麽大回禮,就是聽說花道榮和姚大牛兩個人似乎失蹤了,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哎!
前兩天兩家武館的人已經上報了城主府,聽說裘城主允諾,征召一事了結之後就全力幫著尋找,
好歹是兩大武師呢,怎麽能說失蹤就失蹤了呢。”
林琉花一臉惋惜地說道。
“失蹤了?”嶽山瞬間拔高了音調,引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花姐,難不成是三元山的......”嶽山抬眼左右看了看, 忽然低聲地問道。
“我...”林琉花正待開口,只聽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錯,現在城主府猜測就是三元山所為。”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讓人頓生好感。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突然閃現在嶽山的另一側。
一襲白衣如雪,腰間掛著一塊寶玉,手裡還攥著一把紙扇。
看面相,妥妥的一位翩翩公子。
“初次見面,在下宋書生,見過嶽館主。”白衣公子略一拱手。
緊接著就一改高冷,略帶殷勤地衝著林琉花說道:“花姐,昨晚一別,小生心中無比掛懷,恨不......”
“宋書生,你胡說什麽?”林琉花臉色驟變,聲音變得異常彪悍。“誰昨晚跟你在一塊兒了?你莫非真以為老娘不敢揍你嗎!”
說罷,一臉氣鼓鼓,甚至和嶽山連招呼都沒打,轉身就走。
“哎,哎?走什麽呀”白衣公子一臉的無奈,隨即小聲地嘀咕道,“不就是不想嫁給我嘛”
嶽山聽到這兒,隻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這宋書生也就不滿三十,可這林琉花已經年近五十,就算保養的再好,這牙口也太......
想到這兒,嶽山看宋書生的眼神瞬間一變,幽深莫測,仔細看,似乎帶有一絲敬意。
“你這什麽眼神?”宋書生連忙拔高音調,“你還小,不懂!”
說罷,還露出一個自以為深邃的眼神,然後點點頭,似乎在肯定自己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