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道榮先是與嶽山借口簡單地切磋一下,展示一下自己的路數,免得到時候嶽山出大醜。
嶽山雖然不解,但還是裝作一副欣喜的模樣,稍稍用力地接了他一掌。
只是一掌過後,花道榮便不再繼續出招。
只是自顧地仰天望月,說出了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堆“忠告勸言”。
諸如‘你還小,太過張揚不好’、‘人要懂得藏拙,要不很危險’、‘他歲數大,活到現在不容易’、‘一拳發出太多力,容易被人尋到破綻,一掌打死’......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嶽山強忍著一拳打死他的衝動,和他定下了花道榮小勝一籌的結局。
窗外的空中,忽然飛過的一隻孤雁,振翅高飛。
撲動的翅膀,令他回過了神。
嶽山輕哼一聲。
剛才在九河居離場前,與其他幾家武館的武師做了簡單的交流,他們顯然是通過這場武比將他看輕了。
“不過這樣也好。”
嶽山看著小窗外。
二師姐那絕美的臉龐上微翹的嘴角。
三師兄與幾個師兄弟勾肩搭背,笑聲連連。
趕著馬車的孔方也神態輕松,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頓時,嶽山的心中充斥著一種安寧和幸福。
暫時這樣,也好。
當實力不足以徹底翻盤的時候,便要適當藏拙。
而實力足夠時,當暢抒胸臆,想盡辦法,打爆一切敵人!
。
。
。
夜裡,嶽山還在緩慢地打著拳。
姿勢一板一眼,全身的每塊肌肉也都同時在有韻律的震蕩。
外煉的過程是水磨工夫,無論是煉皮還是煉肉。
不過一些特殊的丹藥可以加速這一過程。
自家的百參丸其實也勉強算是其中一種,只不過百參丸主要的功效其實是用來吊命和治病,所以僅剩的幾顆需要留待以後救急用。
半個月以前花道榮給的那顆碧蟒丹,倒是鼎鼎有名,一顆下去,嶽山估計能省卻他一年的功夫。
不過他不敢馬上服用,畢竟是花道榮拿出來的東西,難保其中被動了什麽手腳。
所以他拿給了三師兄,請他幫忙查驗一下是否有不妥之處。
這種碧蟒丹乃是用二階妖蛟的內丹煉製而成,而所需的丹藝想必在廣源城是找不到的。
樣子看起來也與自家的百參丸相仿,所以他料定三師兄家中的藥師幾乎不可能識別出這種武師境的珍貴丹藥。
最開始他還悄悄地在晚上拜訪了幾次三師兄家的藥鋪,後來發現藥師真的只是在用探針探毒,他便放心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便一邊安心地修煉著功法,一邊等著結果。
終於,今日下午,三師兄將丹藥帶了回來,確定是無毒。
“呼!”
緩緩收拳,平息立定。
嶽山回到屋內,拿出碧蟒丹,借著月光,又轉圈打量了一番。
除了幾個探針的細小孔洞,再無其他特殊。
不再猶豫,直接送入嘴中咽下。
剛一落肚,就感覺丹藥在快速溶解,胃部感到一股龐大的熱量轟然散開。
磅礴的熱流瞬間從胃部開始四散蔓延,出五髒,入四肢。
好像一張布一樣,滿滿地覆蓋住了體內的筋肉。
然後持續地發熱,繼續溶解,又一點點地滲入筋肉之中。
全身上下頓時感覺如同泡在溫暖的泉水裡一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暖洋洋的感覺還在持續,令嶽山忍不住渾身顫抖。
嶽山若有所悟。
強行集中注意力,開始修煉伏山功。
此世界的丹藥只有配合本身的功法運行才會得到最有效的吸收。
而且同樣的丹藥,高層次武者的吸收效率就要強於低層次武者。
若是讓一位煉皮武者去練化吸收這顆碧蟒丹,那麽他的吸收效率可能不及嶽山的十分之一。
嶽山出拳越來越流暢,動作也越來越迅捷。
漸漸地,他仿佛沉浸在了拳法之中,體內筋肉對於藥力的吸收愈發高效。
借著丹藥的強大功效,嶽山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運行著伏山功。
終於,一股久違的飽脹感自全身的筋肉處傳來,嶽山隨之清醒。
他看向自己體內的‘金手指’,按鈕依舊是灰色,不過前面的進度條已經往前竄到了大概四分之一的位置。
“肉身的維度似乎已經不再明顯增長”嶽山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時而繃緊,時而放松。
“看來剛才那種飽和感應該就是達到了我的維度極限,之後便是要增加肉身的密度,等到進無可進之時,便是煉肉境‘漲’的頂點了。”
嶽山看過父親的修行記錄,結合自身的體感,便會清晰地明白自己處於什麽樣的修為節點。
“力量還在緩慢地提升,那顆所謂的大道之種雖然幻化了模樣,但是它仍然在潛移默化的改變我的體質傾向。”
嶽山握了握拳,忽然猛地,向著測力樁一拳砸出。
“砰!”
嶽山沒有收回拳頭,而是靜靜地感受了一下測力樁的深度。
“力量已經差不多接近一千兩百斤,比兩月前足足增長了近百斤啊”
正常的武者,整個煉肉期力量的增長也不過是二三百斤,而他短短兩個月便有了近百斤的增幅。
嶽山有些無語, 看來這金手指是真想讓他變成一力破萬法的超級巨力怪?
嶽山搖搖頭,不敢再去想。
夜色漸漸濃鬱,聲音漸寂,萬物無聲。
。
。
。
初入五月。
清晨薄霧蒙蒙,朝陽初升。
南城門處,早已排成了長長的隊伍。
挑擔的腳商,扛鋤的農戶,負弓背箭的獵人,老老實實地排成一列。
打著哈欠的車夫,靠著牛背的耕戶,牽著高頭駿馬的武者,也都規規矩矩地站好隊伍。
守門的小將眯著眼看了看日頭,距離城門初開的時間只剩下一刻鍾左右。
“快了。”
一個頭戴鬥笠、身著青色披風的高大男子收回了看向朝陽的目光。
先是用手搭住鬥笠的前沿,眼睛隨即飛快地向四周掃視了一圈,旋即松了一口氣。
不過還不放心,又繼續向下拉了拉鬥笠,直到徹底地擋住了臉。
一刻鍾之後,鬥笠男隨著出城的人群,一步步挨出了南城門。
一直隨著人流,走到城外三裡處的小樹林。
鬥笠男抬腳,徑直邁進了林子。
之後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直到出了樹林,鬥笠男才停止了身法,放慢了腳步。
“呼!”
“終究還是老了,連個毛沒長齊的小孩子都怕,真是......哎!”鬥笠男歎了口氣,慢慢地抬起頭。
從袖子裡伸出了一隻異常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扶了扶了鬥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