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然帶著一頂鬥笠,在雨中疾行,濺起了大片的水花。
見過李不言之後,他心下有些急切。
事情愈發的不可控,他仿佛看見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把自己一點點地吸進去。
所以他決定,老子不玩了。
現在立刻回去收拾好金銀細軟,然後明天一早就跟著之前打點過的商隊偷偷出城。
他一個外煉銅皮的武者,再加上這些年從龍虎武館拿的金銀,在哪裡不能生活地逍遙自在?
打定主意,拐進了一條平時不常走卻能省卻不少時間的小巷子,幽暗深邃。
在巷子裡剛走過一半,忽然他抬頭看著前方。
在前面的巷子口,靜靜地站立著一個身材異常壯碩的黑衣人。
盡管對方蒙著面一言不發,但是身為銅皮武者的直覺告訴他,被盯上了!
華然心中猛地一緊,瞬間鼓蕩起全身的氣血,開始激發武者的銅皮。
明知來者不善,但心底還是存有一絲僥幸,硬著頭皮開口說道:
“朋友,我們好像沒有過節吧?”
“唉!”
對面的黑衣人卻隻傳來一聲深深的歎息。
這聲音...華然心中大駭,他一瞬間就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竟然是嶽山!
怎麽會在這裡碰見他?
皮膜繃緊,一抹銅黃色瞬間覆蓋他的全身,腳尖使勁一點,想也不想就要後撤逃跑。
嶽山失望地看著他。
原本聽完大師兄所說的城外局勢,他都已經猜測父親遭遇飛馬盜是不是真的只是個偶然。
結果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有叛徒!還是追隨父親多年的親傳弟子。
自從父親受傷歸來,他就沒再相信過武館的任何人,所以他一直在偷偷地觀察。
五師兄華然不過是他圈定的三人之一,而其他兩人沒有被查出異樣。
所以之前他以為今晚調查過後,他的傷父仇人便只有飛馬盜。
沒想到......
華然剛剛將身體點起,正待轉身。
“砰!”
只見一道小山般的身影向他飛來,快若一道黑色的閃電,倏忽而至。
他張口剛想說什麽,卻隻來得及在瞳孔中映出一張仿佛遮天的巨掌。
“哢嚓!”
嶽山張著一隻手,抓著已經被扭斷脖子的屍體,眼中滿是冰寒。
不再猶豫,嶽山拿出先前就準備好的布袋,將屍體裝入。
一手提著,飛身越上屋頂,向著城外而去。
大師兄擔任城衛軍多年,兩人往來頻繁,所以順帶著他也對城衛的布防十分了解。
借著一個極短的輪值空檔,他輕松便越過了西城牆。
因為走的是西城牆,沒有南北的車隊通行,所以顯得靜謐而幽暗。
周圍的野獸早都被捕捉殆盡,而妖獸擁有靈智,也不會輕易靠近人類的城池。
所以夜晚的城外近郊對於嶽山來說沒有絲毫的危險。
嶽山一手提著布袋,向前加速疾馳。
武者外煉之後,皮膚愈加強韌,普通的野獸幾乎難以咬動,所以他的選擇只有一個。
清水河,濛濛的細雨打在寬闊的河面上,泛起無盡的漣漪。
隔著數十丈,一道拋物線劃出。
“噗通!”
一個綁著巨石的袋子落入河中,在細雨中很快地不見了蹤影。
嶽山站在數十丈外的一顆粗樹之後,
直到看著布袋沉沒不見,才轉身離開。 嶽氏族志:水中常有妖。
嶽山加速向來時的西牆趕去。
他的體型和容貌太顯眼了,這時候走不了南北的正門,所以只能繼續當一個‘翻牆公子’。
好在,他熟知這段時間城衛軍的輪值規律,否則縱是內煉境的高手也很難不被發現。
一路有驚無險,嶽山回到後院,確認沒有其他人闖入的痕跡,頓時長出一了一口氣。
他照舊查看了一下父親的傷勢,發現身體的傷勢已經基本痊愈。
武師在煉肉之後,不但肉身的力量和掌控力度大幅得到增強,肉身的恢復力相比煉皮的武者也有極大的提升。
只是父親依舊還處於昏迷之中。
他懷疑是父親的一身氣血被人重擊打散,大腦可能因此也受到了一定的衝擊。
畢竟對於外煉武者來說,大腦和脊柱依舊是脆弱的,一旦破開護身的皮肉氣血,就很容易受到致命傷。
武者只有到了內煉境,有了內氣護體,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說是周身防禦,身無弱點。
父親腦部的問題十分棘手,這其中或許已經涉及到了神魂。
在廣源城地界,涉及到神魂的東西基本是找無可找,尋無可尋的。
自家的伏山功雖然功至先天,但是並沒有涉及神魂的治療辦法。
城主和城主府的大供奉倒是養神境的高人,也許有辦法解決父親的腦傷,但也只是‘也許’。
而且就算可以解決,代價又是什麽呢?他不認為現在的他能拿的出來。
嶽山苦悶不已。
“目前能想到的恐怕也許只有我自己盡快晉升養神境一條路了。”
在給父親清理了身體和換了衣物後,他進到了隔壁的房間。
嶽山拿出父親以前儲備的妖獸肉干,大口地嚼了起來。
現在的他因為煉肉已成,所以每日所需的營養和能量幾乎都是雙倍於以前。
一邊吃著,他思緒翻飛。
經過今晚,他已經可以確定,龍虎武館一定與父親的遇襲有關。
不過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倒是不清楚,畢竟涉及到了飛馬盜。
“飛馬盜號稱‘五內八外千嘍兵’,光是內煉境就有五人!所以單憑一個龍虎武館,是決計不夠資格搭上飛馬盜的。”
嶽山聯想到大師兄給他的信息,冷靜地思考著。
“所以這其中大概率有城內其它的勢力的勾結, 而龍虎武館應該只是作為其中一環才搭上的飛馬盜。”
“嘶~”
嶽山想到此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城內有如此實力的勢力可是不多啊,嶽山細思極恐。
轉瞬他又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小說情節。
“興許沒那麽複雜呢,可能就是龍虎武館的花道榮意外救了飛馬盜的人從而結下的交情呢!”
他搖搖頭,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另一邊,他對自己今晚表現出的身體素質很是滿意。
他面對一心戒備的華然,隻輕輕一擊就擊潰了對方的全身氣血,還附帶著擰下了對方的頭顱。
他甚至沒有鼓足氣血激發鐵皮,就只是靠著肉身的力量便輕松地做到了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自身的力量還在持續地增長著,這個大道之種所化的金手指,似乎每次破境之時都會賦予他多余的力量。
他感覺這個所謂的大道之種在把他向著巨力怪的方向引導。
唉!本意翩翩公子縱歌搖扇,誰成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似乎要漲爆領口的胸肌和堪比別人腿粗的手臂,搖了搖頭。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能快速進階煉肉的下一階段,這樣就可以將這一身誇張過分的肌肉收緊幾分。
既然內奸已除,那麽他就可以跟武館眾人表明自己的修為立場,穩定武館的局勢。
至於龍虎武館。
既然其中和飛馬盜的勾當他無從了解,那便不用了解!
直接名正言順地,正面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