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山沒有回答,只是沉聲說道:“首尾都處理乾淨了麽?”
“夜叉”小姐見說到正題,忙從凳子上一蹦而起,端正地站在嶽山的面前。
清秀俊美的臉龐在月光下一覽無余,只是嘴角和領口還沾著的一粒粒食物碎屑,令人不忍直視。
“沉江了,我記得你跟我說的,水中多妖嘛。”“夜叉”此刻一副天真的模樣,完全看不出這竟然是一個“偷盜成性”和陰死人不償命的頑主兒!
“你到底拿了人家什麽東西?”嶽山輕聲道。
“沒什麽,就是一個帳本和一點銀票而已,真不是太重要的東西,否則他們不會這樣放棄追我的。”夜叉滿不在乎地說道。
嶽山沒有言語,只是直直地看著對方。
“夜叉”的小臉逐漸變得微紅,低下頭,喃喃道:“好吧,其實那個帳本很重要,只是他們的東家此刻並不在廣源。”
“你知道百花坊背後的主人是誰?”嶽山問道。
“不知”夜叉趕忙搖了搖頭,輕輕道,“只是在周邊的幾座城裡都開有百花坊,風格相同,應該是同一人所開。”
嶽山眼光微凝,倒不是因為百花坊幕後之人的神秘強大,而是這位一直不通真實姓名的“夜叉”竟然知道周邊幾座城的情況。
可見也是大有來頭,不過此時對於嶽山來說倒也無礙,誰家還沒有個隱藏的支線?
無非是某個曾經強盛的家族現在衰敗了之類的,而自家的伏山功可直通先天,也沒見他跟誰顯擺過!
“把帳本給我看看。”嶽山要過帳本,一頁頁的翻著。
最上面的一頁,赫然寫著自己和秋芙的大名!
這怎麽可能!
自己和秋芙點餐時可是從未露過真容,自己的體型已經發生了巨變,這兩日還未曾在武館眾人面前露過臉,便是武館的師兄弟只看他的體型,也絕不可能輕易地認出他。
而房間中吃飯時,若是有人在一旁窺視,他也一定會感應到。
嶽山不由地心下微沉,看來這個百花坊恐怕另有玄機,自己以後還是不能再去了。
繼續翻著,一目十行,忽然一條記錄讓嶽山瞳孔微縮。
當下手中不停,繼續快速翻完全部的記錄,嶽山似是長出一口氣,但是轉瞬又眉頭微皺。
這上面赫然記錄了十數次林家主林嵩或林家大長老在此和人秘密聚會的信息。
他相信兩人來此約人隱秘見面,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還是被百花坊認出了身份,記錄了下來。
密會之人有兩方,飛馬盜和金家。
飛馬盜能入城和林家勾結,嶽山早有預料,但是那個金家又是什麽來路?
似是看出了嶽山的疑惑,“夜叉”小姐開口道。
“若是所料不差的話,這個金家應該就是扶風金家!”
扶風金家?
嶽山眉頭微挑,“很強嗎?”
“當然,甚至超乎你的想象,因為金家主乃是一名先天修士!”夜叉小姐聽到嶽山的話,突然輕笑道。
嶽山刹那間瞳孔緊縮,隻覺得一陣冷風劃過自己的皮膚,不寒而栗。
這林家竟然搭上了一個先天家族!
怪不得如此地不把養神境的大供奉放在眼裡,看來真的攀上高枝了。
自家的伏山功中雖然有突破先天之法,但是並無後面的修煉內容,想來不是因為缺失,而是因為這已經是這本功法的極限了。
所以對於先天的描述並不多,嶽山也只是在和王化元宋書生相聚時才了解過一點,只是他們兩人知道的也不多。
只知道先天之上和先天之下乃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層次,甚至可以說是天地之差,雲泥之別。
先天之上的稱為修士,而先天之下則為武者。
雖然先天境具體的細節三人無從得知,但從稱呼上就能看出,相較於養神及以下的一眾武者,先天乃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
看來自己家族在扶風城的那位“老朋友”應該就是這個金家了,只是這個“老朋友”的實力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當林家、飛馬盜和金家三個詞並在一起,嶽山就知道這份帳單的重量已經完全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當初設想,自己內煉境以後便可以徹底地解決林家,現在看來是想的過於簡單了。
他完全不清楚三方之間的利益糾葛,冒然滅掉林家可能給自己帶來現在所無法承受的後果。
飛馬盜雖然已經敗逃,但是林家卻如鯁在喉,如今突然冒出來的金家更是如一把擎天利劍一般懸在頭頂,令他萬分不安。
所以他需要找一個幫手,一個能夠受得住這份重量的人,一個同樣在利益上有訴求的人。
隨即他傾身探到“夜叉”小姐的耳邊,細語了幾句。
不多時,一道瘦小的身影飛快地從武館的院牆處躍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
天剛拂曉。
東區,城主府。
薛師爺腳步匆匆,向著內院走去, 手裡還拿著一個紙袋和一把飛刀。
“大人,這是剛才一個衛兵巡邏時候發現的,紙袋被飛刀扎在了門樓上面,應該是夜裡被人放上去的。”薛師爺站在涼亭外,說道。
亭子裡的人聞言,並沒有停下動作,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這正是城主裘西峰。
此時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兩杯茶,只是其中一杯一直未曾動過。
“你直接打開吧!”亭中人待喝完了一杯茶後,輕聲說道。
“是。”
薛師爺立即將手中紙袋拆開,露出了一個書冊。
“大人,接下來我......”薛堯欲言又止。
“書頁向下,盲翻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夾在其中。”裘西峰緩緩地品著茶,平靜地看著那個帳冊。
薛堯立即照做,一會兒之後,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掉落下來,才停了下來。
“好了,給我吧”這時裘西峰才接過了書冊。
以比嶽山更快的速度,翻過一遍後,裘西峰長出一口氣。
“除了你,還有誰接觸過這本書麽?”亭中人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是落在薛師爺的耳中,卻恍若驚雷!
“隻,只有那,那個衛兵拿過。”薛師爺面若死灰,喃喃道。
“沒事了,下去吧”裘西峰忽然話音一轉。
薛師爺聞言,頓覺驚喜,連忙深施一禮,匆匆退下。
裘西峰側過頭,衝著空處,嘴巴動了動,便再次低頭看向了手中打開的帳冊。
上面明晃晃的三個大字:“百花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