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銀樓回來的當晚,蕭劍來發現自己出現在一片大霧中。
無邊無際的白霧,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霧千變萬化,一會兒分散,一會兒聚攏,無所謂天,無所謂地,浮來浮去,飄去飄來,似仙境,更像牢籠。
他只能跑啊!跑,想找到出口。
邊跑邊喊,看有沒有其他人在。
可跑了一晚,他跑累了,跑乏了,依舊沒找到出口。
也喊了一晚,嗓子都喊啞了,連隻鳥都沒見著。
周圍除了霧,還是霧。
他被困在了裡面……
“啊!”一聲驚呼,蕭劍來猛坐了起來,才發現原來只是一場夢。
“少爺,你沒事吧?”阿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哦,我沒事。”蕭劍來大口喘著粗氣,應聲道:“只是做了個噩夢,被驚醒了,沒事了,你去睡吧!”
“好吧!少爺,你有事喊我啊!”過了好一會,腳步聲才響起,顯然是阿朱不放心蕭劍來,在外面多等了一會。
蕭劍來再次躺下,卻怎麽都睡不著,他失眠了。
這個夢太古怪,沒頭沒腦。
蕭劍來索性起床,在屋中比劃夏日劍法、秋風劍法和冬雪劍法,他之所以不出去,是因為現在才夜半,剛剛三更天,他也不好意思再打擾阿朱和阿碧睡覺,反正以他的劍法造詣,坐著琢磨,和大開大合的練習效果也差不多。
後面接著幾天沒在做夢,蕭劍來也就漸漸把這事給忘了。
畢竟只是一個夢,想太多也沒用。
蕭劍來的生活再次恢復規律,除了練功、習劍外,他每晚都會練習半個時辰的靈鶴警戒術,空余的時間則會指導阿朱、阿碧和蕭劍河習劍,後面又被蕭倚雲抓壯丁,負責給小豆丁們授劍。
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晚,白霧再現。
依舊是無邊無際的白霧,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這是夢,這是夢……”蕭劍來不斷提醒自己,可心中依舊發慌。
憋得他呼吸困難,隻想奔跑起來。
“哼哼、哼哼……”一聲聲悶響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像打雷,又想什麽動物在叫。
忽遠忽近,忽大忽小。
聽不清,辯不明。
聽得滲人。
蕭劍來再一次跑了起來,他明明告訴自己別跑,但就是控制不住。
這一跑,又是一晚。
“啊!”一聲驚呼,蕭劍來猛坐了起來,臉色有點難看。到了這個時候,他再傻,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這個夢不同尋常,像是在給他暗示著什麽。
“少爺!”“少爺,你還好吧!”這次阿朱、阿碧都被他給吵醒了,反正也睡不著,蕭劍來索性下床,穿上衣服,打算去院中透透氣。
一大早,剛吃完早飯,蕭劍來就找上了蕭倚雲,把兩次做夢的事說了一遍。
蕭倚雲聽完,捋著胡須,一時不知說點什麽好,雖然蕭劍來說的煞有其事,又提到神通心覺,但他總感覺有點玄乎,想了一會,問道:“來兒,關於兩次做夢,你可有什麽頭緒嗎?”
這倒不是蕭倚雲不重視蕭劍來,主要是精通易數的人本來就不多,要想學好易數,術算不過是最基礎的,命學才是最難的,玄之又玄,懂就是懂,不懂學再久都白搭,整個天林郡都沒有這樣的人物。
街上算命的到不少,但都不過是察言觀色的騙子罷了。
想解夢,都找不到人啊!蕭倚雲能怎麽辦?
“我倒是有一個懷疑目標。”蕭劍來想了半晚,把最近發生的事捋了一遍,總算是理出點頭緒,他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前月,我和二十五弟去銀樓聽評書,遇到一人很值得懷疑,我從他身上察覺到了惡意,派人打聽也沒搜集到有用的信息,要是兩次做夢真暗示著什麽,想來多半與此人脫不開關系。”
蕭倚雲一聽蕭劍來已經有了懷疑目標,一下來了精神,開口問道:“來兒,你把他的相貌說一下,我這就派人去探查一下,然後再說。”
這正是蕭劍來此行的目的,他趕忙把司夜寒、秦老和何青風三人的樣貌都說了一遍,見蕭倚雲安排人去探查後,這才放心。
可奇怪的是,司夜寒三人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以蕭家的能量都沒能把三人找出來,難道三人已經離開了驕陽城?
找不到人,蕭劍來只能暫時作罷,時間又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這段時間,蕭劍來沒有再做夢,讓他緊繃著的心神有所放松。
時間來到大比前夜,明日就是蕭家三年一次的大比日,同時也是祭祖之日。
蕭劍來這晚睡得比較早,本想明天早點起,白霧卻第三次出現。
仍然是無邊無際的白霧,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除了“哼哼、哼哼……”的聲音外,這次又有了新變化。
兩個紅燈籠在白霧中飄來飄去,像鬼燈。
等等,這哪是燈籠?明面是眼睛。
對,眼睛,不知什麽生物的眼睛。
猩紅、猩紅的。
邪惡、混亂、嗜血、暴躁,唯獨沒有理智。
被這雙眼睛盯著,蕭劍來渾身汗毛倒豎,隻感覺一股寒氣直衝腦門。
他想轉身跑,可轉過身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也多了兩隻眼睛。
然後是左邊,右邊,四面八方。
他被包圍了,無處可逃。
隱隱約約間,一個個龐大的黑影在白霧中若影若現……
“啊!”蕭劍來大叫著坐起身, 一抹額頭,滿頭的冷汗,包括後背也是一片涼意,他一個打通了四條奇經八脈的高手,居然被嚇出一身冷汗。
“少爺!”“少爺!”阿朱、阿碧剛來到門前,就見蕭劍來已穿好衣服,拉開了房門,沒等她們說什麽,蕭劍來丟下一句,“伱們先休息,我有事去找爺爺。”人已出了院門,留下兩女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蕭倚雲是被蕭劍來拍門叫醒的,他開門時還穿著寢衣,蕭劍來卻顧不上那麽多,拉著他進屋就把剛才的夢說了一遍。
“你是說你又做夢了?”在蕭劍來點頭確認後,蕭倚雲的臉色有點凝重,蕭劍來反覆做同一個夢顯然不正常,不管是不是暗示著什麽,都足以引起重視,畢竟明日就是大比之日。
蕭劍來試探道:“爺爺,明日的大比能不能取消?”雖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還是想試試。
蕭倚雲搖頭道:“取消?怎麽取消?要知道除了大比,還要祭祖,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就算我是族長,也不能一意孤行獨斷。”他總不能和族人們去說,因為蕭劍來做了不好的夢,所以要取消大比和祭祖?
“那該如何是好?”蕭劍來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照你的描述,危險像是來自妖獸,這樣吧!”蕭倚雲走了幾步,決斷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這就去郡守府拜訪,借一些強弩以備不時之需,並加強明日的守護。”
蕭劍來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同意按照蕭倚雲的意思來辦,同時在心中祈求著明日千萬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