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奪榜
最近幾日,隨著兀術使團入京,澹台樾即將在玉京設擂挑戰大雍“神照境”高手,以將自己的無敵之勢推向圓滿,進而突破到蛻凡境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越來越多的武者也跟著湧進了玉京城,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在談論此事的人,甚至連平頭百姓們都參與到了其中。
更有不少賭場開出了賭盤,為這澹台樾是否能擊敗第五十個對手,對手是否能活下來,是否能順利突破等都設置了賠率。
旁的先不管,單從他們開出的賠率來看,倒是對這澹台樾十分看好。
與此同時,還有不少人議論著這第五十戰應該由誰人應戰比較合適的,有人說是天禪寺的南無,有人說是三清道的封雲驌,還有人說是聽濤閣的佘師恕,等等等,說到興奮處,唾沫橫飛,更有人拍案而起,好像想要讓誰上,誰就會上一樣。
只是,最近這幾日,這些大派的弟子們都似是都銷聲匿跡了一般,鮮少有人露頭的,原本民間就對大雍朝的武者接連敗於澹台樾之手很是不滿,這下子,卻是連帶著對這些袖手旁觀的各大門派不滿起來,出現了不少怪話,讓這些門派在民間的聲望衰弱了不少。
玉京城的某個酒樓內,李惟高帶著自己的徒弟邵一行坐在窗邊喝著酒。
聽著耳邊那些抨擊各大門派不作為的聲音,李惟高也不以為忤,只見他搖頭失笑道:
“這狗皇帝,還是這般精於算計,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打擊各大門派的聲望。”
坐在對面的邵一行聞言,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這一次隨自己的師傅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卻是徹底顛覆了以往他對江湖的認知,原本他以往,行走江湖,就是要快意恩仇,縱橫肆意,卻沒想到剛一入江湖,各種利益的糾葛便似一張蛛網一般將他裝了進去,直勒得他喘不過氣來,卻比時間任何的武功都恐怖,都無須動手,便將他的劍死死按在劍鞘中不得出手!
大雍皇宮內,
司天台監正霍道泰快步走入暖閣,看著一身道人打扮的皇帝,他一揖到底,高呼道:
“參見陛下!”
“免禮,霍卿家急著找朕,可有何要事?”
“陛下,臣請驅逐兀術人澹台樾出京!”霍道泰直截了當地道。
“哦,為何?”皇帝抿了一口茶,抬眼看著霍道泰問道。
“陛下,不能讓他在京城裡面挑戰啊!這些蠻子最擅妖術,萬一真要是被他贏了,那我朝這國運可就...”霍道泰急道。
這皇帝趙天胤聞言,卻是一副不以為然地樣子,道:
“你是覺得我大雍朝無人?”
霍道泰聞言神色一僵,道: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麽意思?我大雍地大物博,人才輩出,難道還找不出一個能贏他澹台樾的武者不成!”
“況且,你讓朕現在下令驅逐他澹台樾,豈不是顯得我大雍朝怕了他不成!”
“可是...可是...”
“別給我在這可是了,朕乏了,你退下吧!”趙天胤不耐煩地甩了甩衣袖道。
霍道泰被說的啞口無言,囁喏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隻得無奈的輕歎一口氣,做了一揖,道:
“臣告退”,接著慢慢地退出了暖閣。
一旁,一個滿頭白發的太監看著趙天胤,
幾度欲要開口,有生生被他給忍了回去。 “陳大伴,有什麽話伱就說吧,朕看著你憋的也心累。”
“陛下恕罪,奴才就是覺得,霍大人雖然迂腐,不過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也不無道理,這萬一要是讓那蠻子贏了...”只見陳大伴一臉賠笑地道,接著臉色一變,作勢抽了自己幾個嘴巴子,連忙告饒道:
“呸呸呸,陛下恕罪,您看我這嘴巴,盡胡說八道!”
趙天胤聞言,卻是哂笑一聲,道:
“嘁,你們這些人啊,真是庸人自擾,雖然李師道當初負氣而去,與我大雍朝徹底劃清界限,不過如今這事事關整個中原的氣運,他是不會不管的,呵呵呵。”
“那澹台益宗,修為雖然了得,可這計策卻是粗糙的緊,連霍道泰都能看出來,跟何況是那老狐狸呢!我估計他這會早就做好了套子躲在一邊等著澹台益宗往裡鑽呢!”
陳大伴聞言,精神一振,接著一臉好奇地道:
“陛下,那位“道主”,真有傳說中那麽神?”
“呵,三清道元始一脈,你說呢?”
端王府內,端王趙叔旦正在自己的書房中伏案疾書,這端王雖然被傳荒唐好色,不學無術,不過這書法看上去確是極好,一筆字寫得俊逸勁瘦,優雅飄逸。
此刻的他看起來只有四十歲左右的樣子,原本花白的頭髮重新變回了青絲,稀疏的牙齒重新長了回來,臉上的皺紋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忽然,他似是有所覺察,猛然抬起頭,卻是有一道人影出現在了他的書房內!
來人穿一襲紅色華服,上面用金線描著鳳紋,頭戴一面青銅面具,一頭長發直直披在了身後,正是先前那位白蓮教羅護法!
端王見到來人,臉色先是一驚,接著又慢慢放松了下來,一面不動聲色地拉了一拉桌底下的一根細線,一面衝著羅護法沉聲道:
“羅護法,不知你大半夜造訪,有何貴乾啊?”
羅護法聞言,嬌笑了一聲,道:
“王爺還請見諒,這不是我們教中的兄弟幾次前來拜見,卻怎麽都無法見到王爺您本人嘛?妾身百般無奈之下,隻得出此下策咯!冒昧打擾,還請王爺見諒。”
說話間,端王身後的暗門忽然打開,從中湧出四個著甲的侍衛,瞬間將端王護在了中間,這四人手中長刀出竅緊緊握在手中,雙目俱都盯著羅護法。
與此同時,某處軍營內,一個身披唐猊鎧甲,頭頂束發紫金冠的男子正坐在榻上閉目養神,此人生得器宇軒昂,劍眉虎目,好不威風!正是大雍朝的天下兵馬大元帥,縱橫疆場四十余年不敗的無雙戰神,“霸王”呂摯!
突然,一名士兵匆匆走進了進來,衝著他道:
“大帥,來了!”
呂摯聞言,驀然睜開眼睛,道:
“知道了,開始吧,按計劃行事!”
另一邊,端王見來了救星,底氣也足了起來,大聲衝著羅護法道:
“廢話少說,你到底要幹什麽?!”
羅護法卻是一副波瀾不驚地樣子,完全沒有看一眼那四個侍衛,只是冷笑了一聲,道:
“真是好笑,事到如今王爺還在問妾身到底要幹什麽?妾身倒是想問問,先前王爺答應我教的東西,一推再推,到底還想不想給了?!”
“我會給的,不過要再等等”,端王敷衍道。
“等多久?”
“你急什麽,總之答應你的,本王絕不會食言。”
“這話妾身卻是聽了很多次了,如今妾身也把話撂在這,今天要是見不到那件東西,妾身就不走了!”
“你!你玩橫的是吧?”端王一拍桌子怒道。
“是王爺你先不講規矩的!”
“好,本王實話告訴你,東西是陛下的,本王可不敢做主把它交給你們!”
羅護法聞言,成聲道:
“王爺,你終於肯說實話了,看來你早就想賴帳是吧!”
“是又怎麽樣?!”
“哈哈哈哈”,羅護法聞言卻是大笑起來,道:
“趙叔旦,我告訴你,我聖教能給你東西,自然也有辦法收回!”
“嘁,你試試?”端王一臉不屑地道,
羅護法聞言,心中一沉,暗道這老狗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莫非是真有什麽依仗不成?
念及於此,她也不再廢話,只見她手中掐起印決呈蓮花狀,緊接著手中印決快速變化起來,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一旁的端王卻是冷笑的看著這一切,絲毫沒有要阻止她的意思,依舊老神在在地躲在護衛中間。
隨著羅護法印決的變幻,書房內開始刮起陣陣陰風,整個房間的光線都變得灰暗起來,隱約間,還能聽到嚎哭的聲音,似是被打開了一扇鬼門一般。
這便是白蓮教《白蓮扶生經》內用來控制那些受術者的手段——冤魂引!
相傳那些被白蓮教用作為祭品而慘死在《白蓮扶生經》之下的人,因為是生命力被奪走而枉死的關系,會怨氣衝天,不肯墮入輪回,成日裡在陰間徘徊尋找那吞噬自己生命力之人。
而冤魂引便是通過指引這些冤魂,以受術者為坐標,將這些冤魂重新引回陽間,而這些回到陽間的冤魂,會因為感受到受術者身上的自己的生命力的氣息,而瘋狂的攻擊受術者,直至將受術者的神魂分食殆盡,方才罷休!
稍一片刻,只見羅護法將手指朝著端王一指,那生起的陰風便劇烈地向他刮去,只是,這陰風維持了幾息的功夫,便迅速的消散了開來,書房內,又恢復到了原先的景象!
“這?!”羅護法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似是十分不解為何以為無往不利的秘術會突然失效。
“哈哈哈哈哈”,這時,一旁的端王卻是誇張地大笑了起來,只見他抱著肚子笑得直打跌,連眼淚都出來了還不罷休,只見他瘋狂拍打這身前的書桌,直把自己嗆得連聲咳嗽方才停下來。
羅護法漠然地看著眼前端王浮誇的表演,見他停下來,方才開口道:
“端王真是好算計,我猜,你提前把那些祭品的靈魂提前給滅了吧?你那位侄兒皇帝教你的?”
端王聞言,也不否認,哈哈一笑,道:
“不愧是羅護法,反應很快嘛!這裡可是玉京啊!要是沒有皇上的默許,借本王幾個膽子,本王都不敢跟你們聯系啊。”
“妾身倒是好奇,那些靈魂被你們要來做什麽了?”
“你猜?”
羅護法聞言,嘲諷道:
“妾身猜不出,不過,這世人多誹謗我們聖教為邪教,如今看來卻是不及你們趙家人之萬一啊!你們不但將你們的子民的生命力吞了個乾淨,甚至連人家的靈魂都不放過,真是敲骨吸髓,好不浪費啊!嘖嘖嘖!”
“賤婢,休要在此給我逞口舌之利,本王告訴你,今日本王便讓你有來無回!”
大概是被說中了痛楚,或者這端王內心還殘留有幾分道德觀念,竟是被說得惱羞成怒起來。
書房外,不知何時,這端王府已經被一眾士兵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榭不通,士兵中央,呂摯靜靜地坐在一批赤色的高頭大馬上,虎目僅僅盯著端王書房的方向!
與此同時,司天台門口,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平常張貼“高手榜”的告示欄前,只見此人身披白色長袍,赤著雙足,披散著長發,皮膚晶瑩剔透,額前眉心處,還點了一個連花形印記,正是消失多日的無生!
只見她快速接近告示欄,一伸手將其中一份榜單抓在了手中。
同一時間,端王府中,騎在赤色戰馬的呂摯突然虎目圓睜, 不知何時,一柄方天畫戟已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只見他怒喝一聲:
“賊子敢爾!”
手中方天畫戟向著司天台的方向疾揮而去!
緊接著,只見他一踢馬肚,那匹赤色戰馬嘶鳴一聲,如蛟龍出水般,一躍而起,拖著一道赤色虹光,快速向著遠處急掠而去。
書房內,羅護法察覺到外面亂起,心道眼下是逃跑的好機會,當下也不管端王,衣袖一扇,這書房的窗戶應聲而開,接著只見她縱身一躍,從窗戶躍出,逃了出去,飛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另一邊,剛拿到一份榜單的無生還來不及對剩下的榜單下手,便聽到一聲怒吼在自己耳邊炸響,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赤色畫戟如閃電般撕裂天空,朝著自己疾插而來!
無生見狀,也不敢托大,只見她一躍而起,赤足在那巨大的戟尖上一點,借力翻身向後快速躍去。
望著那道快速接近自己的身影,只見她抿嘴一笑,手中掐了個蓮花印,道:
“多謝呂大帥相送,無生有禮了,呂帥不必再送!”
說罷,只見空中現出無數朵蓮花,接著,這蓮花轟然爆散開來,化作無數花瓣飛散在了空中,連帶著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夜空中。
不遠處,呂摯來到了告示欄邊,看著缺失了一張榜單的告示欄,轉頭望向無生消失的地方,冷聲道:
“好一個調虎離山,好一個聲東擊西!白蓮教!倒是小瞧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