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陷仙四處起紅光
那年大雪,也是澹台益宗,帶人將那荒原周圍的獵物提前驅趕一空,再在他們餓急的時候,用狼魂操控他的身體,將他的狼媽媽和兄弟吞噬的一乾二淨!
為的,就是修煉澹台益宗偶然得到的那本,自修真時代流傳下來的邪功——九子鬼母!
澹台益宗竟異想天開,將《九子鬼母》自己的《九幽天狼飲》相結合,想出了以狼魂代人魂的辦法!
嘿,九子,竟是連他的八個狼兄弟都被他一起算計在了裡面了!
然而,就算是這樣,澹台益宗仍還嫌這些狼魂不夠凶厲,竟突發奇想,想來了個以子噬母,用他的狼魂控制自己,無限放大自己的饑餓感,讓自己失去理智,誘使自己將狼媽媽和自己的八個狼兄弟全部啃食乾淨,以讓祭煉出的狼鬼母更加怨毒凶厲!
然而,這還不是他的全部計劃,畢竟九子還尚缺一字呢!
接下來,澹台益宗還打算,等他突破到蛻凡境後,再來一個母吞子!
一旦這狼鬼母吞下突破到蛻凡境的自己,以及其余的八子,產生的滔天戾氣,必能將狼鬼母的修為推到武聖境!
到時候,而掌握了狼鬼母的澹台益宗,也將擁有遠超普通武聖境的戰力,那時候,就算是那天下第一的位置,澹台益宗也不是不能染指了!
這便是澹台益宗的全部計劃。
可惜,一著不慎,卻是被澹台樾給發現了!
只是,兩人之間的修為的差距,以及地位地位的懸殊實在是太過巨大了!
大到澹台樾只能一直暗中隱忍,直到這一次出使大雍!
澹台益宗制定了這次計劃,甚至還假惺惺地和自己說是為了幫助自己盡快突破到蛻凡境,從而彌補自己身體先前的虧空!
可是他哪裡知道,自己早就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
澹台樾知道這是自己的最後的機會,倘若讓澹台益宗的計劃完成,自己這次回去,怕是就真的只能被鬼母所吞噬的了!
因此,他擅自改變了計劃,在玉京城外,臨時增加了一次挑戰,以圖將自己的無敵之勢推向極致!
只要在那樣的狀態下突破,自己一定能獲得遠超普通“蛻凡境”的力量。
到時候,雖然仍就不是澹台益宗的對手,但也有了些許反抗之力,不至於落得任由他宰割的地步!
台上,澹台樾如同一個旁觀者般,看著自己的身體瘋狂的催動著狼魂攻擊著白小樂。
此刻,他已對自己的身體完全地失去了控制。
他心裡明白,自己已經完了,這一場戰鬥就算自己勝了,就算自己能借此能一舉突破到“蛻凡境”,自己也無法再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了,終將淪為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被狼鬼母反過來將自己的血肉、靈魂以及修為吞噬一空,自此徹底化為澹台益宗的傀儡!
而自己這段時間以來費盡心思做出的努力,以及這即將完美的無敵之勢,都將稱為澹台益宗武道之路上的資糧!
比起老辣的澹台益宗,自己終究是棋差一著!
此刻,澹台樾徹底的泄氣了,仇恨、不甘、憤怒,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都仿佛煙消雲散。
他,徹底的萬念俱灰了。
場上,狼魂的攻擊越來越瘋狂!澹台樾的身體已經徹底被瘋狂的意志所佔據!
沒了澹台樾的束縛,
這具身體更加肆無忌憚的催動著“九幽天狼飲”,狀若瘋魔。 擂台上,已徹底被一片黑霧所籠罩,狼魂在黑霧中若影若現,發出陣陣嘶吼。
一時間,整個擂台都如同被拖入了煉獄中一般!
有了澹台樾不計後果的真氣加持,這些狼魂的攻擊更加強大,負面狀態疊加的越來越快。
一開始,白小樂還能通過“降龍”的效果不斷的清理自己的負面狀態,但漸漸的,隨著澹台樾攻擊原來越瘋狂,白小樂自己的真氣的回復速度已經不能跟上他的消耗速度了。
先前也提過,“九幽天狼飲”能夠無限放大人的各種負面情緒、狀態,就像澹台益宗曾經故意去引導、無限放大澹台樾的饑餓感一樣。
白小樂的意識開始變得越來越混亂,各種負面的情緒在他的腦中翻湧!
而這些負面情緒又相互之間廝殺、吞噬、壯大!如同煉蠱一般。
最終,白小樂的識海中,只剩下了一種情緒,佔據了他的整片識海!
殺意!
大概白小樂自己也不曾想到,隱藏在自己靈魂中的最強大的負面情緒,不是暴虐,不是仇恨,也不是貪婪...而竟然會是殺意!
這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在他自己看來,他自己雖然不聖母,但也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雖然偶爾會把人放了煙花,但那也是被他們逼的!
白小樂暗暗想道:“我!白小樂,這麽和善的人,不可能是個殺人狂!一定是系統!一定是系統影響的我!”
不知何時,白小樂的雙眼已經變得漆黑!不見一點眼白!
那彌漫的黑意甚至都溢出了眼眶。
不過,白小樂此時尚且還沒有失去理智,得益於他最近苦練的“天心唯我意”的成果,
而且他更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將這一門功法修煉到了第五層。
加之儒門功法本身浩大陽剛,對這種負面狀態天然就有克制之意,因此他暫時還能緊守自己靈台一片清明,不至於失控變成怪物。
擂台周圍,那些圍觀的民眾此刻還未能發現白小樂凶險的處境,由於“九幽天狼飲”造成的黑霧覆蓋了整片擂台,他們此刻只能隱約看到台上的兩道人影,具體的交手情況卻是無法辨別。
然而,那些身具修為的武者們,此刻俱都是一臉嚴肅的表情,顯然覺察到了白小樂此刻的處境甚是不妙!
不遠處,李惟高看著白小樂身上升起的熾烈的殺意,更是聳然動容!
“好可怕的殺意,如此純粹,怕是連李羅侯那個殺胚都得甘拜下風!”
他所說的李羅侯,也是天榜上成名已久的高手,綽號“殺生劍”。
此人是個江湖散人,來歷傳承俱不可考,據傳是個武瘋子,當年為了練劍,只要遇到稍微厲害一點的對手就想出手挑戰,又因為他劍法犀利,出手狠辣,把自己搞得人厭鬼憎!
更是得罪了當初一個比較有名的大派,引得人家出動門中高手追殺於他!
不過,此人就像拿了主角模板一樣,每每都能躲過追殺,甚至臨戰突破,反殺對手!
更是那在逃亡的過程中,領悟的殺戮之道,更是將殺戮之道融入了自己的劍法,修為突飛猛進,反過來將追殺他的那個門派屠了個乾淨。
江湖也曾有不少人譴責他,不過,他孑然一身,武功又高,因此也沒太多人敢去惹他。
再後來,他突破到了武聖之境,他有感於自己的劍道殺戮太盛,恐前路難尋,便於太湖旁築廬隱居了起來,潛心參悟自己的劍道。
與此同時,大都的一座王府內,澹台益宗正端坐在一座祭壇前。
這座祭壇直徑約有十米,周圍被鐵鏈子位置。
在祭壇中央,豎著一個巨大的柱子,這柱子應該是由某種大樹的樹乾製成,被修的筆直,在其上,還用動物的血液描繪著各種圖案。
在柱子的頂端,防止著一顆碩大的狼的頭骨,在頭骨的下方,一個較細一點的棍子橫穿而過,在那棍子上,左右兩邊,都分別掛著一張黑色的狼皮。
在柱子周圍,散落這大大小小的人類的屍體殘骸,這些殘骸中,有的已經徹底化為了白骨,而有的還有血肉殘留,散發出陣陣腐臭,彌漫在這祭壇周圍的空氣中。
然而,澹台益宗對此卻似是毫無所覺一般。
他身披獸皮長袍,與其說是長袍,倒不如說是一塊縫製手法粗糙地平湊起來的獸皮。
他雙手和雙腳都光著裸露在外,赤著雙腳,在他脖子上,手腕裡,腳腕上,俱都戴著各種由獸牙、瑪瑙串成的珠串,在他頭上,戴著一個皮帽,這帽子,竟然是由整顆狼頭做成!
在他左手邊,插著一支棕黑色的木杖,這木杖怪異而扭曲,像是由某種不知名的樹根雕刻而成,在這木杖的上端,雕刻著一顆狼頭,作仰天咆哮狀。
在他右邊,蹲伏著一頭白色巨狼,仔細看去,這巨狼居然沒有軀殼,竟只是一個狼魂!
只見澹台益宗伸手撫摸了一下這狼魂的狼頭,望著玉京城的方向低語道:
“李師道,真當老夫有那麽蠢麽?失敗了一次還不吸取教育?呵呵呵...”
“老夫難道就不知道成就完美之道的艱難,可是,如果尋求完美之道的那個人沒了呢?”
“澹台樾也是蠢,真以為我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嗎?他就沒想過他知道的那些,都是老夫故意向讓他知道的嗎?哈哈哈!”
“快了,很快就要成功了!李師道,你真是太自大了!你要是早點出手,老夫這一次還不一定能成功呢!”
三清道,李師道依然端坐在那面巨大的羅盤前。
忽然間,他雙目猛的圓睜,接著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將他的胸前染紅了一片!
但是,他卻完全沒有管自己的傷勢,只見他神色凝重地從蒲團上站起來,走近羅盤,緊緊注視著那快速轉動地羅盤,嘴中喃喃地道:
“好可怕的天道反噬,這一次居然算不出來!澹台益宗啊澹台益宗,你到底做了什麽?!這天道,這次到底催生出了什麽可怕的怪物!”
擂台上,白小樂此刻自己的意志已經搖搖欲墜,滿腦子都充斥著滔天的殺意!
白小樂心中怒吼著,他憑借著自己僅存的意志,大腦飛速的轉動,努力地想著破局之法。
此刻,他體內的真氣已經空空如也,再不能支撐他打出“降龍”之掌了!
澹台樾仗著“九幽天狼飲”,自己又根本抓不住他。
而單憑自己的肉身力量,根本無法對這些狼魂造成任何傷害!
而另一邊,澹台樾卻又有了新的變化,大概是他覺得自己久攻不下,有些著急了,想要再加一把勁。
只見他突然嘴巴大張,猛吸了一口氣。
擂台上,一股狂風憑空自生,那些黑霧,狼魂俱都快速的湧進他的口中,如龍吸水一般,被他盡皆吞進了自己的腹中,將他的肚子撐得老高,整個擂台上都為之一空。
——九幽天狼飲·飲魂!
正當白小樂正在疑惑澹台樾為何又突然收手,想喘一口氣地時候,只見他又衝著白小樂張嘴一吐,那些黑霧與狼魂從他口中直衝而出,以更快的速度再次衝向了白小樂!
卻是比之之前的攻擊還要更加密集、迅猛。
原本白小樂就已經是在苦苦支撐了,此刻被澹台樾一噴,他僅存的意志卻是在識海中敗退的更加迅速!
“可惡啊!”
“滾開,給我退!”
“守住,給我守住!”
“要是我的意志能更強一點就好了!”
“意志?!”
“意!!!”
突然間,白小樂心中靈機一動!
楊九公那次給他講述完儒門對於“意”的修煉方式之後,他便曾多次嘗試過。
當然,參悟的詩句,可不是戲言的那句“重鳥幸有托”,那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前世的時候,魯迅便說過,“光大不行”,自己可不會盲目的去追求大。
只是,自己選擇的那首詩,真的有可能會參悟成功嗎?
想到那首詩的來歷,想到涉及到的那個人物,任是白小樂平時再怎麽自信,此刻也變得心虛起來!
畢竟,那種等級的力量,已經遠超這個世界的上限了吧!
當然,這也怪白小樂自己,要是認真找一句詩去參悟,憑著這段時間有如神助的領悟力,或許他早就領悟了“意”了吧。
要是此刻掌握了“意”,對上澹台樾這種只是源自單憑功法屬性本身的攻擊,就不會那麽被動了!
或許,這段時間以來的順風順水,讓白小樂失了原本的緊迫感,沒有盡最大的努力去提升自己的實力,眼下再後悔,卻是也來不及了。
“或許,可以再嘗試一下!”
白小樂看著即將突破自己防線的殺意,暗暗道,或許,正好可以借著眼前的“殺意”,修煉那一招,畢竟,再沒有什麽東西是比“殺意”更符合那句詩的意境的了!
白小樂念及於此,也不再遲疑,竟是放開了自己心靈的防護,主動用自己的意識去接觸挑動眼前那浩瀚的殺意。
剛一接觸,白小樂便覺,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一片通紅!
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自己耳邊呐喊著:
“殺、殺、殺、殺、殺、殺、殺!”
他努力的保持著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伸出右手往背後一拔,那柄一直被他背在背後的長劍“嗆啷”一聲,應聲出鞘!
一股滔天的殺意自白小樂身上衝天而起,直破雲霄!
玉京城內,那些關注者這場比試的高手們此刻全都汗毛倒豎,似是被什麽可怕的怪物盯上了一般!
“那是什麽?這兔崽子到底參悟了什麽鬼玩意!”知微書院內,楊九公怒罵道。
白小樂展現出來的這“意”,哪還有儒門武道的半分影子?!
然而,他雖然口中罵罵咧咧,神態卻是比先前輕松了許多。
與此同時,某處扭曲的虛空中,一條巨大的長河如一頭太古巨蛇般蜿蜒貫穿著這整個虛空。
這長河浩浩蕩蕩,奔湧向前,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往何處去。
這裡面的河水極其渾黃汙濁,整條河裡面,竟是不見任何活物!
這河水奔湧的極快,時不時的還濺起數朵浪花來,打在岸邊的周圍的小草上,滋滋作響,隻一瞬間,那些小草便徹底化作了塵埃。
在長河中央,漂浮著一座巨棺, 隨著合流奔湧向前!
這巨棺不知是何種材料打造,非金非銀,通體雪白,還隱隱泛著熒光。
棺體上,雕滿了蓮花,這些蓮花俱都盛開著,形態各異,而它們底下的根莖卻都連在了一起!
巨棺內,躺著一個身披白袍的老嫗。
這老嫗滿臉皺紋,嘴巴凹陷,頭髮雪白,渾身上下都充滿著腐朽的氣息,宛如一具積年老屍。
忽然,就在白小樂拔出長劍的那一刻!
這老嫗似是有所感應一般,驀然睜開了眼睛,那眼珠昏黃而渾濁,隻稍稍一眼,便讓人目眩神迷!
只見她咧嘴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她這笑容,卻像是只有她的皮單獨在動一般,詭異而又恐怖。
只聽她喃喃自語道:
“不知是那個老朋友回來了!”
那聲音如夜梟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擂台上,白小樂艱難的將手中的長劍揮出,原本輕盈的長劍,此刻卻如山嶽般沉重!
他小心翼翼地駕馭著這滔天的殺意,此刻,他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他只能借助嘶吼來維持自己這一刻的清醒。
“陷仙四處起紅光!”
長劍隨著話音斬落。
擂台上,紅光四起,覆蓋了每個角落,這紅光似是無根之水,憑空而起,帶著難以言喻的鋒銳,似是將整個空間都切割成了無數碎片!
曾經的太古第一殺劍,在這一刻,再次向世人展現了它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