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化緣
“瀟瀟,我想先回房靜一靜,不要讓人進來打擾我。”
船上,白小樂衝著李瀟瀟說道。
李瀟瀟知道因為朱權的事情,白小樂心裡應該很不痛快,事實上她心裡也很不高興,因此也不疑有他,衝著白小樂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小樂知會完李瀟瀟,便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接下來還有一場大戰,他必須將心神集中到分身那邊!
這一次事情的發展,卻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沒想到陸家會對朱權突然下這麽重的狠手,他可是知道陸家的主母是出身於朱家的,本以為就算事情敗露,憑著兩家之間的這層關系,最多也就是扯皮一番,卻是沒想到,那位與自己有著一面之緣的陸家二公子會完全不講情面。
別看朱權只是斷了條腿,無性命之虞,事實上,對這些世家子弟來講,這卻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些傳承歷史悠久的世家,平素裡最是看重臉面,因此,是萬不可能讓一個腿有殘疾之人坐那家主之位的。
因此,經此一事,朱權可以說是完全絕了登上朱家家主之位的希望了!
這朱權看似不著調,但白小樂卻知道這不過只是表象,若他真是如此,朱家也不可能放任他頂著朱家大公子的名頭出來活動了,在他看來,此人心機手段俱是不缺,若說他對於這朱家的家主之位沒有幾分念想,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想來他此刻心中應該很絕望吧。”
白小樂心中想道,這也是他如此憤怒的原因,自己以往雖然與這朱權沒有什麽交情,不過,這一次怎麽說也是因為自己與李瀟瀟的事情才牽連到了他,雖然這裡面有著朱重霄的情分在裡面,但是讓朱權為此搭上了他的前途,還是讓白小樂心中很是內疚!
因此,若是要讓白小樂就此一走了之,他卻是怎麽也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一關!
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陸家這種龐然大物的對手,不過,在他上船之前他便已經暗下決心,這一回就算是拚卻自己的分身不要,也要在陸家的身上撕一塊肉下來!
......
陸家府邸內,
陸萬夫看著跪在身前的陸子彥,卻是氣不打一處來,他雖然想報復朱家,卻並不是想與他們開戰!
陸子彥的所做作為,卻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二兒子下手居然如此之狠,居然會帶人把朱權的一條腿給廢了!這簡直是直接與朱家結下了死仇!就差直接衝朱家宣戰了!幸好他還有幾分頭腦,知道把首尾清理乾淨!
“啪——”
他忍不住再次給了陸子彥一巴掌,接著手指著門外道:
“你給我滾回去好好反省,沒我的許可,不準離開自己房間半步。”
陸子彥聞言站了起來,悶悶地衝著陸萬夫一拱手,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他身後,陸萬夫看著陸子彥離去的背影,卻是重重的歎了口氣,接下來,他卻是只能盡力去同朱家斡旋了,一時間,他心中有些無奈,只是,沒來由的,他又感覺有些痛快,這卻還是他在得知陸子新和陸詩婷失蹤之後頭一次。
他嘴角扯了扯,卻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
另一邊,陸子彥卻是在侍女的攙扶下,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此刻,他的臉上卻是一改先前在陸萬夫面前那副不忿的樣子,看上去頗為得意。
“少爺,你也真是的,老爺讓只是讓你報復一下朱家,伱怎麽就下那麽重的手呢?惹得老爺發那麽大的火!”
只聽旁邊攙扶著他的侍女在那嬌聲埋怨道。
這卻是他的貼身侍女小蝶,也就是她與這位陸府的二公子耳鬢廝磨慣了,才敢與他如此說話,換作旁人卻是不敢。
別看著陸二公子在陸萬夫面前一副唯唯諾諾地模樣,但這整個陸府上下都知道這陸二公子的心狠手辣,那後院的井中不知道沉了多少具屍體了。
陸子彥聞言也不以為忤,只見他得意地衝著小蝶笑了笑,道:
“你懂什麽,你別看那老家夥一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的架勢,實際上他心裡得意著呢!”
“啊?”小蝶聽他這麽一說,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這陸子彥許是壓抑慣了,這會兒難得有個聽眾,卻是談性頗濃,只聽他得意地在那顯擺道:
“嘿,那老家夥巴不得我跟朱家決裂呢,這一次我雖然下手重了點,不過,卻也徹底摘清了與他們家的關系。”
小蝶聽完他的話,露出一臉崇拜的表情道:
“原來如此!不過...我聽說最近幾日,夫人好像心情不太好。”
陸子彥見小蝶這副表情,更是心花怒放,得意非常,他做下這等大事,卻苦於一直無法顯擺,這兩天可把他難受壞了。
他聽到小蝶提及自己的母親,也不以為意,只見他撇嘴笑了笑,不以為意地道:
“沒事,明天我去母親那哄一下她就好了。”
......
與此同時,
朱家的一處別院門口,此刻忽然停下來一隊馬車,接著,只見那些馬車的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一眾女眷。
那為首一人,卻是一體態頗為豐腴的中年婦人,只見她衣著華麗,儀態雍容,眉宇間長得與朱權長的有幾分相似,只不過,此刻她臉上卻是帶憂慮之色。
只見她一邊快步走進別院中,一邊向旁邊那個出來迎接的下人問道:
“權兒怎麽樣了?”
“回稟夫人,大公子他自醒來之後,便一直滴水未進,也不開口說話,就是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屋裡。”
來人卻是朱權的母親,也是朱家的主母田氏。
“帶我去看看!”那田氏聞言心中更是心急如焚,她一邊說著,一邊卻是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是!”那人應了一聲,也加快了步伐在前面引路。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朱權的房間門口,只見那下人頗為知機的走上前去替田氏打開房門,待得她走進去,方才退了出來,再次小聲的關上房門。
此刻,朱權正靜靜的躺在床上,只見他此刻臉色一片慘白,雙目呆滯的盯著幔帳的上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卻是與先前白小樂見到他的狀態完全變了個樣。
“權兒!”
那田氏看到朱權此刻頹廢的樣子,快步走到床邊,待得她看清朱權的模樣,卻是心中一酸,忍不住出聲喚道。
聽得自己母親的聲音,朱權卻是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他扭頭看向已經來到自己床邊的田氏,勉強笑了笑,輕聲喚道:
“母親!”
雖然他極力控制,但他這聲音之中明顯帶著哭腔。
這一次的遭遇,對他的打擊卻是極大,他直感覺一身的包袱都瞬間戛然而止,自己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化為烏有,所有的期盼和希冀都化作泡影。
一時間,他隻覺自己已經生無可戀,所有的欲望與念想都已經在他的心中煙消雲散,此刻有的,或許只有對那陸子彥無盡的恨意!
田氏聽到自己兒子飽含委屈的聲音,她卻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心中的悲傷,失聲哭了出來,只聽她上前一把抱住朱權,連聲喚道:
“權兒啊,我苦命的權兒啊——”
“母親——”
朱權本來就強自壓抑著自己的悲傷,此刻被田氏這麽一引,卻是也忍不住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
母子兩抱頭痛哭了好一陣,心情才漸漸平複下來。
只見田氏替朱權擦了擦眼淚,道:
“權兒,我聽下人說你這兩天都沒吃東西,這怎麽成?娘這次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我拿給你嘗嘗!”
田氏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身邊的食盒,從裡面拿出一塊桂花糕,遞到他的嘴邊。
雖然朱權此刻口乾舌燥,不過,他卻也不忍拒絕自己母親的好意,張開嘴將那小小的糕點吞進了嘴裡,努力地拒絕起來。
田氏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邊伸手撫摸著他的頭,一邊開口安慰道:
“權兒,你也別太難過,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以權兒的才華,這點小挫折根本影響不了你,等你好了,依然是朱家的大公子,我看誰敢取消你!”
朱權聞言,卻是猛地吞下了口中地糕點,接著自嘲地笑了笑,道:
“母親,你就不用再安慰我了,我自小便在這朱家長大,我還能不了解這些咱們這些世家的德行嗎?”
“權兒,你想法不要這麽偏激,而且,有娘親還有你父親在,不會讓...”
只是,這田氏不提還好,一提到他的父親,朱權的臉色卻是唰地沉了下去,變得異常難看,只聽他面帶譏嘲地打斷她的話問道:
“父親?我出事這麽些天,父親他在哪裡?他可曾過問過我一句?他怕是已經在物色新的下一任家主的人選了吧?”
田氏聞言,卻是沉默了下來,朱權所言,雖然沒有全中,卻也差的不遠了,一時間她卻是被自己的兒子問的啞口無言!
朱權的父親朱壽這兩天一直借口在處理事務很忙,卻是壓根兒就對自己這個受傷的兒子不聞不問。
對此,田氏本來就心中有氣,此刻,被朱權這麽一提,她想著自己兒子的遭遇,又想著自己這夫君的表現,心中更是氣憤異常!
只見她柳眉倒豎,驀然站起來怒道:
“他敢!都是他那個寶貝妹妹的兒子弄出來的好事,他要是敢讓你受委屈,我就...!”
“母親!”朱權連忙打斷田氏道:
“母親,不要去鬧了,可能這就是我的命吧,等我好些了,我就跟你回府去,安心做個富家翁吧。”
田氏神色複雜的看著面露哀求之色的兒子,她沒想到自己曾經意氣風發的兒子會變得如此消沉。
她幾度欲張口勸說他振作,但幾度都話堵在喉嚨口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
過了半晌,只見她重重地歎了口氣,一臉喪氣地坐了一下來。
一時間,整個房間裡再次恢復到先前那般寂靜。
......
時至傍晚,
扶蘇城內,
各家各戶的大門口此刻都已高高掛起了燈籠。
城東的一條巷子裡,一位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僧人雙手合十與胸前,正緩步的朝著陸家的府邸行去!
說他緩步,卻也並不是十分恰當,因為他每跨出一步,他的身形都掠出數丈遠!
他眉頭緊鎖,眼瞼低垂,雖是一副僧人的打扮,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殺氣騰騰的氣勢!
好在這天空下著瀝瀝細雨,有時值傍晚,這巷子裡倒是沒什麽人,因此也沒曾驚動了誰。
來人正是白小樂的分身!
很快,他便陸家的府邸前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心中卻是感慨萬千,相比於上一次,自己此次前來的境況卻是全然不同了。
只見他走上前,伸手扣響了大門。
“咄、咄、咄——”
“誰呀?來了!”
“吱呀——”
很快, 大門打開,一個下人從裡面探頭出來,看到眼前的白小樂,神色先生一怔,心道:
“好凶的和尚!”
不過,旋即又想到自家主人的身份,又裝著膽子道:
“幹嘛的?”
“貧僧前來化緣則個!”
那下人聞言,卻是臉色一變,惡聲道:
“哪來的野和尚?!沒有沒有!上別家要去!”說著,便要將們再度關上,卻是將白小樂當成了普通的行腳僧,想要盡快打發他離開!
然而,他門關到一半,卻是被白小樂伸手一把給拉住了,任他怎麽推也推不動,白小樂嘴角含笑,緩步靠近他。
那下人看著白小樂詭異的笑容,心中直冒寒氣,只聽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要幹什麽?”
“貧僧說了,化緣!”白小樂也不看他,低沉著聲音道。
“那你等一下,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齋飯。”
那下人強忍著心中的害怕,決定先將白小樂穩住。
“貧僧不要飯食。”
白小樂面色森然地看著他道。
“那...那你要什麽?”
看著眼前這恐怖的僧人,他心中隱隱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整個陸府上下的命!”
白小樂說完,一手猛地探出,向他抓去!
“嘛...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