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芝的坦誠,令楚河不由一愣。
注視雪白額前的那枚小巧冰晶,四周空氣仿佛都降下幾個度,驀地忍不住想要縮緊身子。
“這是……”
“與你指骨同一個性質,不過來自的都不是同一個前輩。”姚玉芝一改往常話少的形象,清冷細語道:“我若吸引了指骨,兩者之間必然會爭個高下,那時候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你就那麽放心的告訴我?”楚河不解其意,發覺姚玉芝對自己太沒有防備了。
要她對外人也這般……
那不行!
“這種秘密以後別人問起,你就不要說了,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般,是個正人君子。”
“我不怕。”
姚玉芝清脆的回應聲回蕩在洞穴。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透露出極大的自信。
楚河若有所思的點頭。
也是,看齊景對她的恭敬程度,用腳趾頭想,都能看出這位大小姐的來歷一定不一般。
反倒是自己瞎操心了。
目光一移,扭頭望向一旁面目猙獰,脖子斷口還在冒發騰騰血霧熱氣的玄蟒蛟頭顱。
楚河撐地而起,擺弄頭顱。
“本命血骨……”
尋著書中的介紹,手指猶如一把鋼刀破開堅韌的黑色蛇皮,蛇頭凸起處的紅色肌理與白色筋膜相互鉸接,血肉中央有一抹瑩白的短骨。
短骨細小,只有小拇指大,骨面生出數條怪異扭曲的線條,似繁瑣符文,又似天然紋理。
這便是玄蟒蛟的“犄角”。
亦是其本命血骨所在!
楚河抬指拔出血骨,獰惡的蛇頭似在這一刻失去了氣勢,連散發的血味都開始帶著腥氣。
“姚姑娘,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捏著小巧的血骨,楚河扭頭看向邊上一直盯著自己背影發呆的姚玉芝。
姚玉芝忽然驚醒,低眉看向一邊,昵糯道:“什……什麽事?”
“這血骨對於我而言有大用,可否割愛?”
“此獸是你殺死的,血骨歸屬你自己看著辦,不用過問我。”姚玉芝毫不在意,淡淡道。
“這……好吧。”
楚河覺得受之有愧,但也不好推脫。
“以後有什麽事,姚姑娘盡管吩咐。”
要是小四在場,看到楚河這作態,定然會驚掉下巴,這還是那一舉一動都像個土匪的楚河?
“你拿血骨是有何用?”
姚玉芝恢復正常,扭頭看著楚河疑惑道。
“消除身上人皮詭的印記。”
楚河如實而言,手中殘留血絲的血骨拋了拋,隨即放在胸口處,用胸口肌肉夾住血骨。
血骨好似核心般融入胸膛,露出瑩白一點。
他靠到姚玉芝的面前,坦然道:“我現在沒有氣血,能幫忙將這枚血骨激發一下麽?”
望著湊過來的胸大肌,即便是清心寡欲的姚玉芝也著實有點扛不住,霞飛雙頰,目光挪開。
他是不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在姚玉芝腦海中一閃而過。
玉手輕輕一點,冰冷的氣血注入血骨。
嗡——
血骨輕顫,白色骨面血光大盛,楚河立馬再次盤腿坐下,氣沉丹田,雙手做出手托圓月式。
嘶……好冷。
身體一抖,發現寒氣比往常還要冰冷。
血色脈絡以血骨為中心,呈現波浪形擴散全身體表,奇異的波動滲透到肌肉的每一處。
血骨作為血獸的力量本源,集一身精華之在,用途廣泛,作用良多,涉及到各方領域。
引邪罰詭便是其中的一個重要作用,一般情況下,是要將血骨做成玉丸,含在口裡。
楚河怕腦海裡那一枚指骨作亂,只能外用,效果或許有所減弱,但應付印記綽綽有余。
看楚河利用血骨剔除全身異種能量,姚玉芝無事可做,目光再次不由在轉向楚河的身上。
“人皮詭……龍虎大葬的外皮披風……”
想起人皮詭的信息,姚玉芝忍不住喃喃。
雙眼微閉的楚河,眉頭輕輕一揚,面色略感詫異,顯然是聽到了姚玉芝的這一句話,頓時明白對方竟然知道人皮詭的真正來歷。
“姚姑娘,繼續說。”
楚河抽空說了一句。
體表的紅色脈絡越扎越深,散出一股猶如赤陽一般的灼熱氣息,鋼鐵肌膚的毛孔下,微微蠕動,吞吐出一股股顏色各異的能量氣流。
能量氣流受血骨特殊氣息的吸引,不一而同的匯聚在胸膛之處,呈現出五彩斑斕之色。
這些異種能量都是楚河與各種敵人對戰時不小心存留在體內的殘余之力,修為肉體突破,雖然排出了九成九的異種能量,可仍有一些藏在肉體的隱秘角落,根深蒂固,難以消除。
好在血骨上散出氣息猶如一頭肥美的肥豬,異種能量好似聞到肉香的豺狗,紛紛離開躲藏之處,不自覺的尋著血骨的方向而去。
姚玉芝明白楚河的意思,大眼睛撲閃撲閃,輕聲解釋道:“龍虎大葬又稱為龍虎大神,是七十二地神之一,傳聞龍虎大葬有一人皮披風,是其本源防禦之器,展面三千裡,天罰不透。”
說到這裡, 姚玉芝一頓,只見楚河眉頭緊鎖,胸口的駁雜能量已經集聚成球,匯成一團。
此刻,血肉搜索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楚河眼睛一睜,如猛虎睜眼,煞焰滔滔。
找到了!
嘩……
後腦杓處的皮肉突然鼓包,朝著胸口處的血骨一點點遊動,就好似有一隻老鼠在皮肉下鑽動,看之令人毛骨悚然,莫名心生惡心。
鼓包遊至一半,忽然頓住,似乎擁有靈智,察覺出危險,開始拚命的亂竄,漸漸融入血肉。
“還能讓你跑了不成!”
楚河肌肉緊鎖,皮膚如鋼鐵凝固,鼓包瞬間被禁錮在原處,左右突進,發出鋼鐵碰撞聲。
砰!
周身深扎的紅色脈絡,豁然一亮。
胸口斑駁的能量似遇硫酸,驟然炸開,濺射的氣流衝擊在岩壁上,腐蝕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呀——”
人皮詭的印記受到血骨的脈絡衝擊,支離破碎,在楚河耳邊發出一聲淒厲尖銳的尖嘯。
下一刻,如同春陽化雪,鼓包一癟,一道濁黃的氣流從毛孔溢散而出,消散於外界。
楚河剛松一口氣。
就在這時,身體一僵,一股莫名恐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注視在了楚河身上。
肌肉刹那緊繃,全身汗毛矗立,就好像被一隻洪水猛獸給盯上了,額頭滲出密集冷汗。
“吼!!!”
滔天怒吼從腦海中回蕩而出,一道高大雄偉的黑色背影仰天怒嘯,驅散了怪異目光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