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與妖下意識都被這聲音吸引而去。
只見大陣即將快成型的那一刻,何琦的左手劇烈顫抖,掌心裡的黑色指骨,散發不祥氣息。
與此同時,迸發出劇烈的掙扎之力。
“給我安靜下來!”
何琦臉色難看,左手都快抖成了篩子,哪怕有了最大的力量,依舊難以壓製這枚指骨。
砰!
耀眼的黑光震蕩而開,握緊的五指被黑光一抹,立馬崩潰腐朽,整個左臂驟然爆炸而開。
“啊啊!!”
何琦捂著左臂,發出一聲慘叫,面露不甘。
明明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的!
可指骨怎麽會變成這樣?
“嘶……”
恰在此時,楚河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頭頂黑氣蒙蒙,意識海內,一道恐怖雄偉的身影仰頭長嘯,拍動胸脯,散發出鐵血之意。
“這是?”
楚河意識內視那道黑暗背影。
刹那間,一股寒意就抑製不住的從他的尾椎骨極速躥上天靈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如面深淵血海,阿鼻地獄,意識更是不斷往黑暗墜去。
好在他及時醒悟,連忙退出意識海。
是幻境裡那股古怪的黑氣!
楚河強行壓下那股後怕的情緒,心中破口大罵,還以為在幻境中已經消滅了這股古怪的黑氣,卻沒想到它在自己腦海裡安了一個家。
轟!
就在這時,掙脫出何琦的黑色指骨,與頭頂上的那股黑氣交相呼應,化作流光奔向楚河。
指骨仿佛蘊含著天崩地裂般的勁力,衝破虛空,但凡攔在楚河面前的樹枝還是落葉,亦或是冰晶,全都被一股腦的衝爆,毫無堵塞。
流光乍現,眾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枚指骨便劃出一條通道,消失在了楚河的眉心當中。
“是你!?”
何琦面色枯敗,強大的氣勢在這一刻緩緩下跌,甚至跌落到了凝血境,挺拔的身軀也一點點佝僂蒼老,仿佛一位行之將木的老者。
手中的陣盤,也碎成了稀爛。
“原來你才是那個最後的贏家,可憐我做了那麽多的準備,結果在最後反倒都成了嫁妝!
“當真是好謀劃!好謀劃啊!”
何琦悲切,虛敗的氣血與碎裂的陣盤讓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一爭之力,喪失了最後機會。
眼睜睜的看著指骨在自己手心飛走。
何琦本能的否定了這是巧合的機率。
楚河的形象,在他眼中從拖遝散慢的二境武修變成了一位善於謀劃,精於幕後的黑手。
姚玉芝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了楚河。
圓潤的大眼睛都帶著驚疑。
楚河:“……”
幹什麽,我也搞不清楚狀況好不好!
唯有知曉內情的紅昭妖樹,知道在幻境中指骨就想融合楚河的意識,只是中途阻斷了。
若是繼續讓黑色骨指融合。
楚河以後的狀況會與她當年貪心食下此骨的下場一模一樣,除了意志,身體都不再屬於他。
“正好,省了這一樁麻煩事!”
怨毒冰冷的聲音從樹乾內響起,漫天射來的黑葉消散,粗壯樹枝散開,露出那陰暗的老臉。
“將你們一並殺死,還能夠回收指骨,這一招使出來,也不算太浪費!”
“快走!”
姚玉芝秀眉蹙起,察覺到了什麽。
扭動玉脖,
抬手一撫楚河肩膀。 “寒決·踏雪尋梅!”
身體失重,狂風大作。
楚河面露驚愕,發現自身似虛似實,透明如水的寒冷真意順著身體遊動,注入奇怪氣息。
“你把我送走了,你怎麽辦?”
“區區三境,一劍斬之。”
姚玉芝給楚河留了一個纖細後背,飄然上前,手中藍劍光芒大盛,劍鋒直指紅昭妖樹。
楚河有心相助,可冰冷怪意發作。
金剛之身瞬間柔化,梆硬肌肉軟趴趴的好似麵團,迎風一吹,肉身頓時拉扯展開,化作一道似虛似實的雪花,飄揚穿透封鎖,向外飛去。
轟隆!
飄出數百米,堪堪到外部洞穴,身後突然響起劇烈爆炸之音,狂風席卷,吹得楚河身體如風中落葉,失去控制,腦內更是漿糊一片。
好不容易重新穩住,體內怪異能量消散,身體變得凝實,他扭頭一看,呼吸頓時一滯。
就見那身高將近百丈米的血色榕樹突然從中裂開,靜止不動,中央一道璀璨藍冰的巨劍勢如破竹,如冰川崩塌,衝霄而起,攪動風雲。
上空的黑暗岩壁甚至都出現了裂痕,好似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寒劍衝擊,破碎開來。
“武相!你居然身懷武相!?”
未有動靜的紅色榕樹忽然爆發驚駭之音。
楚河呆住,姚玉芝居然是四境武修?!
“走……”
耳邊傳來一聲虛弱輕喚,一襲白影出現在楚河身旁,手中還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頭顱。
還未等楚河仔細看清,肩膀便被輕輕抓住,兩人化作一道閃電,眨眼消失在洞窟之外。
另一端,紅昭榕樹的絕招被姚玉芝的武相一劍擊破, 就連榕樹本體都被劈成了兩半。
她現在只有三境巔峰的實力,對上擁有武相的四境武修,也不過是只有死路一條。
想著怎麽脫身的她,看到姚玉芝一劍劈下玄蟒蛟的頭顱後,便頭也不回的帶著楚河離開。
短暫的呆滯。
哪怕再遲鈍,也立馬反應過來,姚玉芝的修為肯定有問題,或許四境戰力只有那一劍。
否則該跑的就不是姚玉芝,而是她了!
“可惡,老身活了那麽多年,居然被兩個人族耍了,當真是可惡至極!不可饒恕!”
整座洞穴簌簌搖動,周遭草木或者有生命的東西散發出精純生命能量,匯入榕樹,恐怖猙獰的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著。
部分蘊含特殊劍意的軀乾直接舍棄,原本重傷的榕樹仗著吸取而來的生命能量,不但恢復,還讓威勢不停暴增,活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生命頑強,這就是樹類血獸的可怕之處!
“絕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
看了眼斷頭的玄蟒蛟,紅昭咬牙切齒,巨大榕樹居然一步步縮小,縮成數丈大小,扎入地面,移土離開了她這生長數年的地方。
尋著方向,追殺楚河二人而去。
啪!
一堆亂石下,何琦蒼老的面頰浮現而出,他心頭一松,暗自慶幸,樹妖被楚河兩人吸引了仇恨,居然忘了他這個躲在石堆裡苟且偷生的人。
可是還沒等他來得及爬出石堆,腦袋一轉,對上了一個同樣躲在亂石堆裡的粗糙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