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血骨!是本命血骨!”
李霜城跪在地上,披頭散發的大叫道。
楚河緩緩放下李霜城的手指,按著他的腦袋:“老老實實說不就行了,那麽墨跡幹嘛。”
“我……我現在告訴你,你能放過我麽。”
李霜城抬頭希翼的道。
“你也是活了幾十年的人,怎麽還會有那麽天真的想法?”
楚河面無表情,按住李霜城頭顱的手,猛然一抓,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股股剛猛勁力似潮汐的波浪般湧入他的腦袋裡,一頓亂絞。
“你……”
李霜城意識到不對,剛要反抗,大腦一震,七竅流血,頑強的生機似在一瞬間被掐滅了。
“下輩子,不要再那麽不長眼了。”
楚河緩緩起身,指尖湧出一點赤金色的火焰,風姿搖曳中,散發出一股能夠扭曲空氣的高溫。
他屈指一彈,火點丟在李霜城的身上,一粘即燃,騰地一下,火焰包裹全身,奮力燃燒。
烈焰燃燒許久,才融化李霜城的體表肌膚,一點點的將他吞噬,最後燒作了一團灰燼。
楚河暗暗點頭,對鐵布衫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細心的打掃戰場,將自己所有的痕跡清除後,他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手,正要轉身離開。
噠噠噠……
突兀的馬蹄聲忽然響起。
“這位大俠,這位大俠請稍等!”
尖銳沙啞的鴨子聲在遠處一側小道傳來。
楚河腳步一頓,低眉想了想。
看對方還有一段距離,於是縮筋動骨,控制著面部,肌肉蠕動,俊朗的臉頰轉瞬變幻成一張國字臉,眉頭上揚,散發出一股凶蠻氣勢。
肌肉也在幾息之間,好似充氣了一般,哢哢鼓動,魁梧雄壯,身形拔高了好幾個度。
乍一看,就是一個兩米高的壯漢。
“那是一匹紙馬?”
月色披照,一匹白色宣紙扎成的白馬從林蔭小道跑出,背上還載著一位半人高的小童。
值得一提的是,這小童也是一位紙人。
改頭換面的楚河,眼睛一眯。
馬蹄聲由遠及近,不一會就到了楚河身前,紙馬如活物一般,鼻中噴出陣陣熱氣。
呼。
陰風刮過。
兩頰塗抹腮紅的小童跑到楚河身前,伸出小手,笑道:“請貴客上車,我家主人有請。”
“上車去哪?”
楚河皺眉,瞥了眼小童:“你家主人為何不親自出面,找我又是有何事?”
“主人離此地暫遠,恕無法親自前來。”小童聲音難聽,說話卻條理清晰:“主人正好有一件事可能需要大俠相助,事後定會厚禮獻上。”
“你們是人為,還是詭異所化?”
他沒有答應,而是很認真的問了一句。
懷裡的玉石微微發熱,可遠達不到遇到詭異時散發的熾熱高溫,這一點令楚河十分在意。
“我們都是主人製造的,應該算是人為吧。”哪知,小童空洞的雙眼仿佛蘊有智慧,很認真的思考了片刻,給出了一個答覆。
“行吧,既然你們主人如此誠心實意邀請,我也不好拒絕,對了,你所說的馬車在哪裡?”
“客人,在這裡。”
小童扁平的小手往外一伸,掌心裡一道折成馬車的紙車迎風漸展,幾息之間,就與真正的馬車沒什麽兩樣,車頭扣在了一邊的紙馬上。
楚河嘖嘖稱奇,
直接背著手往馬車走去。 吱呀。
車廂狠狠一沉,響起不堪重負之音,好似壓上了一座山,紙馬差點當場跪了,抖著腿,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
“駕——”
小童輕飄上車,駕著高頭大馬回身返程。
咯吱~咯吱~
馬車上,楚河身形端正,不動不搖,掃了眼通體灰白的車廂,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噗!
熾熱氣血瞬間在馬車上燙了個洞。
看起來神異,卻是一個樣子貨。
楚河瞬間沒了興趣,感覺馬車向北方行駛,掃了眼坐在外面駕車的小童,小有興趣的問道:“你家主人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扎紙匠?”
“是呢。”
紙扎小童頭也不回的道:“我家主人正是建業城裡的紙先生,大俠想必有所耳聞。”
“沒聽說過。”
“……沒聽過也沒關系,大俠這次可以好好與我家主人認識一下。”
“哦。”
馬車中,楚河舔了舔嘴唇,“紙先生來到這裡,難道說也是為了那隻玄蟒蛟而來?”
“主人的打算,我們這些做仆人不好揣摩,大俠要是想知道,可以親自詢問主人。”
“我這個人臉皮最是薄弱,可不好意思打聽別人的目的。”楚河語氣頓了頓,忽然道:“我其實對玄蟒姣很感興趣,你家先生要是此行目的不是此獸,那咱們也就沒有要見的必要了。”
說罷,楚河就要踹開車門離開。
“等等,大俠。”小童終於轉過頭來,握住韁繩的紙手微微欑緊,“主人不但邀請了你,還有其他高手,想必是跟那血獸有關的。 ”
“是這樣麽?那就見一面吧。”
楚河收回了腳,呵呵一笑。
還想跟我賣關子。
在捶李霜城時,楚河就發現有東西在盯著自己,聯想到這裡距離北郊非常近,不要猜就知道一定是那一幫打玄蟒蛟的家夥注意到了自己。
正巧,楚河也從李霜城那裡得到了關於消除人皮詭標記的辦法,至於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馬車一路顛簸,行過幽深密林,潺潺溪流,鶯蹄獸吼,也不知走了多遠,當楚河都有些不耐煩坐不住的時候,才終於停了下來。
“請貴客下車。”
小童那生硬沙啞的聲音響起,楚河感知外放,發現馬車外面影影綽綽站了一大票人影。
楚河不由咧嘴一笑,起身,下轎。
馬車外,稀薄霧氣翻湧,周遭一個個臉掛僵硬笑意的紙人看著下來的楚河,驚悚莫名。
嘩啦啦~
遠方刮來的山風吹動道路兩側樹木,嘩啦作響。
楚河舉目四望,發現這是一座不知名的破舊莊子,佔地不過數畝,卻用盡峰頂的所有土地。
透過稀薄霧氣,依稀可見莊外山崖下,峰柱如林,雲海翻湧,證明這地方海拔不低。
前方,跨過高牆院門,棟棟房屋走廊飛簷上掛著喜慶的紅燈籠,灑下暗紅如血的妖豔光芒。
陰森,恐怖,視之毛骨悚然,如若鬼蜮。
“有點意思。”
楚河觀察一會,內心毫無波動。
“這就是剛見面的見面禮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