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河源自大黑山。
河道九曲十八彎,窄處若有百丈遠,寬處有數百上千丈遠。
水流湍急,猶如萬馬奔騰。
岸邊亂石間,一蔟蔟魚鱗寒光閃閃,和一堆堆腐爛的獸骨,無不暗示著洪荒世界的弱肉強食。
兩頭哼哈獸張開血盆大口,一哼一哈,放出上古遺種雜血妖獸的強大氣息。
大小野獸聞風而逃,不見蹤影。
據玉簡記載。
從毒隱谷到大燁城有萬裡之遙,這一萬多裡地形時窄時寬,毒隱宗稱為葫蘆峽。
六七日過後。
一道破舊城牆出現在曲水河邊。
湍急河水拍在城牆外的灰白石塊上,滋滋冒煙,宛如煙霧。
玉簡內稱此地為灰石城,向南便是大燁城。
這座灰石城也是毒隱宗在谷外的一處人族聚集地。
灰石城內居民,全是葫蘆峽內的土著部落和數十家大大小小家族。
城內流傳著一個恐怖消息。
南邊大燁城被野獸圍城了!
灰石城居民,人人害怕三件事。
不要長病!
不要碰見鬼!
不要被野獸吃了!
灰石城中人非常害怕,大燁城是灰石城的屏障,要是失敗了,大群野獸便會衝進灰石城吃人。
大燁城野獸圍城的消息,來自聽風茶坊。
聽風茶坊掌櫃左小祖,姐夫是灰石城第一大族族長熊大勇。
熊大勇是城內第一武修大宗師,脾氣火暴,性喜殺戮,無人不怕。
來聽風茶坊喝茶的客人,全是城內各族族長,他們來茶坊不是喝茶,是來聽左小祖賣消息的。
日近中午,光線刺眼。
一名男人搖搖晃晃進了茶坊,身材如麻杆兒般瘦,茶客們精神一震,左小祖來了。
這大半年,左小祖時常爆出一些勁爆消息,唬的族長們心神不寧,越想越怕。
人就是這麽賤,越怕的東西越會掂記。
左小祖慢條斯理的坐下,喝上一口茶,張嘴一陣驚呼。
“慘啊,太慘了。”
“大燁城內只剩老頭老太太了,為什麽會這樣?”
“曲水河如今不從大燁城中過了,為什麽會這樣?”
族長們懵圈了,各自猜測原因,但礙於面子,沒人搶先發話,都怕說錯了遭人笑話。
左小祖暗自得意,他說的越聳人聽聞,族長們來茶坊越頻繁,他賣的茶錢越多。
一名魯姓族長問:“左掌櫃的,為什麽會這樣?”
左小祖伸出一隻手掌一晃。
魯族長秒懂,立刻應道:“我訂五壺茶,左掌櫃的可以講一講為什麽嘛?”
左小祖強調說:“只能講一個為什麽。”
一名王姓族長出聲道:“左掌櫃的,我也訂五壺茶,現在你可以講講為什麽了嘛?”
左小祖嘿嘿一笑:“大燁城外面有野獸群困城,城內人餓急眼了,人吃人,老頭老太太皮老肉臭沒人吃,所以活著。”
“曲水河改道是因為城內人血流的太多太粘,堵住河道了,只能改道城外。”
數名族長張大嘴,半信半疑。
魯族長質問道:“左掌櫃此話當真?”
王族長同樣不相信,也質問說:“聽說大燁城有聖靈保護,還有仙師鎮守,怎會放憑野獸圍城?”
左小祖說不清的事兒,從來不解釋,會再說一個更大的瞎話,壓住第一個的瞎話:“你倆不信嘛?這些話可全是我姐夫說的。
” 兩位族長不敢當眾置疑熊大勇,卻打氣壯膽:“我們不怕,我們灰石城有聖靈庇護,野獸群來了,也進不了城。”
“屁,聖靈只是一堆爛石頭罷了。”左小祖不會被聖靈搶了風頭,不屑的嘲笑說:“我五歲時便向那堆石頭撒尿,它若真是聖靈,早就吞了我了。”
左小祖竟敢褻瀆聖靈。
灰石城的中心廣場,矗立一尊數丈高的蛟龍雕像,人們世代相傳,蛟龍雕像是一尊神靈,只要虔誠叩拜,便可得到神靈庇護。
歷代以來,這尊蛟龍雕像便是一個傳說,成為人們心中的信仰。
左小祖的幾泡尿,等於澆在信仰上。
眾族長面色大變,呼吸沉重,眼中冒光,若非顧忌熊大勇,極想一擁而上將左小祖揍成肉泥。
左小祖知道族長們在想什麽,根本不怕,又拋出一個重磅瞎話:“和你們說,各大族的女人孩子早跑山中躲著了,只有你等還傻呵呵相信聖靈可以庇護安全。”
這套路屢試不爽,眾族長們登時不怒了,臉色驚懼。
左小祖得意洋洋,這種將眾人當傻子耍的感覺真好。
忽聽一個陌生的聲音笑道:“左小祖,造謠一時爽,全家亂葬場。”
眾族長應聲一看,說話人是一男一女兩名陌生青年。
黑袍青年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白袍少女膚白貌美,一臉富貴氣息,正是路過的秦紅旗和甜甜
“你是那家弟子?”左小祖很不爽,一瞪眼:“可知我是誰嘛?”
秦紅旗路過灰石城,聽左小祖滿嘴跑火車,本不想搭理他,這種爛人太多了。
可左小祖吹著吹著上頭了,竟說向蛟褫雕像上撒尿,這事要是不管,是對懸壺谷小湖深處老祖宗的大不敬。
秦紅旗淡淡反問:“熊大勇很厲害嘛?”
“你敢直呼我姐夫的名字?”左小祖怒了, 蹦起來叫罵:“整個灰石城我姐夫說一,沒人敢說二,你個瞎了眼的小兔羔子敢薅虎須,活夠了嘛?”
“熊大勇這名字不好,不如改叫熊大好聽。”秦紅旗看看憤怒的左小祖,忍不住笑道:“你一個毛未褪盡的山猴子,竟似一名蠻荒公知,方才說的話有一句是真的嘛?”
茶坊間一瞬間十分安靜。
族長們目瞪口呆。
在灰石城,從來沒人敢對熊大勇不敬,不敬的人全死了,這名年輕人竟要給熊大勇改個名字,他是誰家子弟?
左小祖怒極,指著秦紅旗說:“你會後悔的。”
秦紅旗同樣說道:“你會後悔的。”
左小祖大叫:“來人,將這個男的拖出去打斷兩腿,把那女娃綁起來,老子要嘗個鮮。”
茶坊門外,應聲撲進兩名身披皮甲,露著大腿的大漢,縱躍間敏捷如虎,體內氣血轟鳴,聲若雨打芭蕉葉,正是兩名武修宗師。
兩名武修宗師出手簡單明了,各自弓步出掌,分別抓向秦紅旗和甜甜。
甜甜只有先天境修為,修煉功法粗陋不堪,被宗師級氣血當頭鎮壓,登時臉色蒼白,如負重山。
秦紅旗在左小祖搖人時,早有準備,手掐法訣,立刻給自己和甜甜各自套上一個三階金光符。
靈光一閃。
兩人體表金光閃閃,萬力不侵。
兩名武修宗師拳打腳踢,數息後,已將金光打的搖搖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