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對方一口喊出名字,秦紅旗心中更驚,但又感覺對方並無惡意:“碎銀等於靈石,天堂等於地府,你到底是誰?”
矮小修士忽然冷冷恐嚇道:“本真人奉命抓你回去,你要乖乖聽話。”
秦紅旗想了想,道:“你不是真人,更不是鳳仁歌的人,到底是誰?”
那修士並不回答,顧自冷冷說道:“你乖乖聽話,求我饒你一次。”未等秦紅旗說話,忽然又笑道:“不和你玩了,我趕上來和你商量個事兒。”
“你是誰?”秦紅旗道:“商量什麽事兒?”
矮小修士道:“我叫柏妙然,來自天道殿,今天的菜味道真好,我很喜歡吃,你能不能教教我的兩名手下,雁氏給你的好處,我照樣可以給。”
秦紅旗直接拒絕:“沒空教人,在下有急事要出城。”
柏妙然笑道:“你甭怕了,鳳仁歌不到散宴沒空理你。”
秦紅旗頓時來了興趣,問道:“柏道友為何敢如此斷言?”
“你好笨啊,人家身為鳳氏王子,當面答應趙慎任你來去自由,然後轉臉卻派人來追你,若讓趙慎知道了如何看他?”柏妙然語速極快,小嘴叭叭說個不停:“看看你這一身三階寶器道袍,破包內盛一個搗藥石舀和幾件凡人衣服,若非做的一手好菜,就算哭的滿臉鼻涕求鳳仁歌,人家也不會看你一眼。”
秦紅旗被這一通毒舌噎的不快,轉念一想,又豎起大拇指:“你一名十余歲的女孩子將此事分析的頭頭是道,在下佩服。”
這次輪到柏妙然聲音驚詫:“你何時看破這些的?”
秦紅旗精通三妙術,柏妙然的隱匿身法神乎其神,但易容術則技遜一籌,但三妙術當然不能明說,他含含糊糊的說道:“柏道友,在下若能逃過眼下一劫,下次相遇定然教你兩名手下做菜。”
柏妙然勸道:“說到安全,你不如到中天都城去,我師姐在巡安司當頭兒,沒人敢惹你。”
秦紅旗當然不會相信一名剛認識的女修,特別柏妙然人小鬼大,古怪精靈,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拱拱手:“在下今天且先出城躲躲,他日若去中天都城,定然去求貴師姐罩著。”
“收好這個令牌,若去了中天都,便用它聯系我師姐,報上我大名兒。”柏妙然拋出一個鐵令牌,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秦紅旗抄住令牌,想了想,收起令牌,大步衝出南城門。
在城內他不敢使用毒王鎧和三妙鬥蓬,在城外則沒顧慮,有毒王鎧和三妙鬥蓬保護隱匿氣息,混在大批出塵境修士人群中,秦紅旗自信天尊以下修士,沒人能找到自己。
秦紅旗衝出南城門後,漆黑夜色間忽然蕩起一圈圈漣漪,露出兩名修士身影,其中一名正是柏妙然。
柏妙然拉著另一名高個修士手臂晃動:“樊師姐,你為甚不肯幫我?”
樊師姐輕笑道:“你的目地是好吃的,但只有人家才能做出好吃的,他如何做的你又不懂,以力強擄並不好,況且師母若知我們擄人為奴,定沒好果子吃。”
柏妙然辨駁道:“有我爹在,才不怕我娘呢。”
“唉,關健師尊在師母面前說話不好使嘛。”樊師姐口氣頗為無奈:“近年師尊時常閉關悟劍,還不是師母說幾是幾?”
柏妙然頓時啞口無言。
樊師姐勸道:“師妹,本門劍法追求萬劍歸一,勿喜外物外力,吃的玩的連小道都算不上,不可癡迷。
” 柏妙然撒嬌笑道:“哼,才不要呢,我喜歡寶貝我必須要玩。”
小天都城外,越向南走,修士人數越多,漸漸匯成一股人流,目標永蒼仙獄。
大量修士最終在一處平原上聚集。
方圓十數裡內。
各大家族和宗派大多分居一方,放出行宮一類法器,行宮前放出靈獸守護,保護隱私和安全,而大多數散修則有擺地攤的,有聚堆喝酒的,有圈地侃大山的。
秦紅旗四下張望,平原對面是一條大河,寬若百余丈,和華夏母親河的渾黃不同,河水碧綠幽深,河對岸是一片連綿群山,山高不過千米模樣,目光之內,卻沒有看見仙獄一點影子。
整個平原修士雖多,但階級圈子涇渭分明。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秦紅旗自然一頭扎進散修圈子內,這裡熙攘嘈雜,人員流動一時一變,實在是躲禍聖地,
秦紅旗過來為了躲禍,更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也沒奪寶那個心思,只在人群中閑逛,忽聽有人大聲將牛吹的滿天飛。
“老子當年混萬妖山中時,有頭虎真人吼了我一嗓子,老子當時就火大了,衝上去一通八肱暴擊,將它拍進石頭縫裡,摳都摳不出來的那種。”
“今天永蒼仙獄開了時,大家一起衝進去,想得寶,需發瘋,勿怕死,向前衝,衝衝衝。”
一年多未見,熊老六發達了,披一身靈器皮甲,一臉毛的大熊臉上目光炯炯,正吹的嘴角冒白沫。
秦紅旗向前湊了湊,熊老六立刻看過來,眼神警惕。
“老六,別來無恙。”
“啊?挺好挺好,過來說話。”
熊老六略一怔,便認出三妙術易容後的秦紅旗,上前拉著手走到一個角落。
“莫氏族長在星火商行發布懸賞抓你呢,這陣子去哪了?”
“唉,這不是為了躲避莫氏追殺,一直躲著未敢露面。”
“穹南這一片地兒太危險了,要不咱倆換個地方混混?”
“去那好呢?”
熊老六認真說道:“想去遠點咱一起去東土皇洲或者萬妖山,若仍想留在北穹,就去金墉城或者黑白城。”
“待永蒼仙獄事了,我找你商量。”秦紅旗心中略有感動,要知在修仙界替人擔事弄不好會死的,他抬手拍拍熊老六肩膀,順手留下毒隱宗印記:“永蒼仙獄在哪呢?”
“在河對面那片山腳下。”熊老六抬手一指平原盡頭那條大河:“河面上還有一座石橋,受術法轟擊就會顯露出來。”
秦紅旗略一琢磨,感覺有些不對勁,便問:“既知仙獄仙置,難道一直無人闖獄?”
“都帶仙字了,怎麽可能沒人搶。”熊老六哈哈大笑:“從仙獄之事剛露出風兒後,這一片方圓百裡之內來了無數宗派家族,從找地兒佔位置到攻打河面石橋,大戰小戰打了幾百起,死了上千人,河水都是紅的,那莫氏聽說仙獄出世立刻收兵不和雁氏打了,派族內一位天尊帶人過來試探......”
“打到兩個月前才發現,仙獄就在那片兒,進獄之路應是河面石橋,可石橋上陣法禁製太強,曾有天尊在橋上隕落,一下子全老實了,才有今天三大皇族雲集聯手破陣的大場面。”
秦紅旗最近時常懷疑拿錯了劇本,專和天縱教莫氏家族,甚至皇族鳳仁歌這些惹不起的修仙巨擘起衝突,正經劇本應是自己帶著大燁人偏安一方,發家致富,一步步踩著小勢力逆勢而起。
這種大場面必須圍觀,至少能積累點經驗。
當天下午。
平原上一些修士仰頭看向北方天空。
秦紅旗隨之望去,十數息後,只見百余名修士跨空而來,人人均穿一套杏白色鎖龍甲,一路氣血之力磅礴四射,赫然是一群搬山境真君組成的隊伍。
敖觀海率領十余名修士隨後出現,他一襲白色道袍,玉樹臨風,嘴角含著溫暖陽光的笑容,緩緩落河岸邊。
人群中頓有修士喜氣洋洋叫道:“我西漠皇室乃真龍後裔,現皇子是先天道體,登仙有望。”
立刻有修士不屑反譏:“西漠窮水惡水,不是刮大風,就是下大雨,就是一片荒蠻之地,什麽真龍後裔,老祖當年不過是一條無角小蛟罷了。”
先前說話的西漠修士大怒,喝道:“誰躲在人群裡說西漠壞話,站出來說話?”
未等另一名修士接話,一名陌生修士突然插了進來。
“人家西漠王子乃本界龍鳳一般大人物,而兩位道友只是一對小山雀。”
“大人物可曾你倆一個笑臉?給過你倆一片靈石?”
“你倆為人家皇室爭吵,就象一對山雀在爭一堆沒米的糠一樣可笑。”
爭吵兩修頓時啞口無聲。
天空中浩浩蕩蕩,一隊身穿黑色獸皮甲的修士跨空而來,修為和人數和西漠修士軍差不多,後方壓陣的是鳳氏三修。
秦紅旗在人群中看到鳳仁歌時,心如止水,穩如老狗,有三妙術加持,和毒王鎧和隱鱗藏匿氣息,他有這個自信。
東皇天道殿一隊搬山境修士全披銀白色天工戰甲,秦紅旗在其中看到了嶽擎蒼和柏妙然,柏妙然一身男裝,身材矮小特別顯眼,以某種二流易容術易過容。
鳳氏諸修剛到河岸邊,立刻有修士布置防禦警戒陣法,展開神器行宮。
這時人群中有人高喊:“鳳殿下,九聖門古鐵語在此有禮了。”
“古前輩有禮了。”鳳仁傑遙遙還禮,溫和有禮。
待東皇天道殿眾修布置陣法,構建行宮時,百丈遠忽然出現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修,彬彬有禮遙遙施禮。
“各位前輩道友好,莫氏族長莫六胖在此有禮了。”
趙慎招招手:“莫族長過來說話。 ”
莫六胖稍整道袍,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大步進入東皇行宮。
這時一道聲音遙遙響起:“莫六胖,莫氏一族明明扎根北穹修仙界,你這是要去那兒啊?”
另一道聲音大聲嘲諷:“莫六胖要去拜見主人,給主人帶禮物了嘛?”
莫六胖聽慣了雁氏諸修的冷嘲熱諷,隻當他們是羨慕嫉妒恨,根本不搭理,連眼神都沒回一下。
鳳仁歌踏空而上,向四方團團拱手。
“諸位道友聚集此地,隻為得寶,但仙獄外的防禦仙陣萬分強大,禁飛空禁神念禁一切遁術,想要進獄尋寶,只有以蠻力不斷轟擊防禦仙陣,慢慢將其磨碎。”
“本王在此言明,河面石橋出現後,一個時辰內,若那位道友若自認神通高明,可自行通過石橋進入仙獄,一個時辰後,三洲皇族將分為三個戰隊,輪流以術法磨陣,其它願意出力的道友也可以自行組隊攻陣。”
“進入仙獄後,憑實力佔據寶物。”
鳳仁燈語速不快,頗有貴人語緩的范兒,但話中蘊含信息量挺大,秦紅旗正在分析其中深意,熊老六湊過來低聲道:“這位鳳氏王子前輩真講究,肯帶咱們一起玩,咱倆要不要向前擠個好位置?”
秦紅旗笑道:“別傻了,人家貴族階級從小就培養維護家族利益,帶大夥玩是需要大夥當炮灰,你知道仙獄裡有啥?”
“會不會出來一頭萬年老妖?”
“以咱倆修為,不僅不向前擠,反要向後退,隨後準備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