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氏祖城東,星空戰艦上。
段半海正在打坐,冥冥中,忽然一陣心悸,他大驚之下,縱到艦首,連發數個傳音符,段慶沒有任何回應。
遠處山林漠漠,風聲呼嘯,似乎蘊藏著無盡危險。
先前莫六胖驅艦來雁氏祖城鬧事,段半海全聽到了,這地方太邪門,天君遍地走,化魂不如狗。
一盞茶後,段慶仍無回音。
段半海心虛了,連神念都不敢撒出去,生怕冒犯到某位巡海天君,甚至撫雲天尊,更不敢出去尋找段慶。
下一刻,星空戰艦緩緩騰空而起,駛向遠方。
九天虛空間,九鳳輦內。
鳳青宸正在打坐。
青鶯來到輦外,輕聲道:“公主殿下,天縱教九堂段半海跑了。”
鳳青宸沉默片刻,道:“回金墉城。”
青鶯應了一聲,九鳳輦悄然騰空而起,飛向北方。
雁氏祖堂內。
雁子秋面沉似水,正在訓話。
“族內耗費眾多資源培養你等,莫氏出來一個莫永傑,便將你等打怕了,多虧那位無名小修斬殺了他,否則我雁氏的臉都丟盡了。”
“可到如今,你等竟不知無名小修是誰?”
堂內八名隊正隊副垂頭喪氣,他們真不知莫六胖口中的無名小修是誰。
雁子秋看看眾修,無奈提示道:“戰功榜上無此修姓名,說明他尚未回城報功,你們各隊內可有這等人物?”
八名隊正隊副仍是無話可說。
雁子隊隻得又問:“你等誰見過爨龖龘?”
雁子昌立刻道:“稟族長,我見過爨龖龘,當時恰好莫永傑追殺而來,爨龖龘讓我等先避一避,我等就避一避了。”
這時廳內一名女長老驀然起立,面挾寒霜,怒聲大喝:“子昌你出來,此次戰時你率領數人避入林中,最終折損三人,可有此事?”
這一喝聲色懼厲,怒意如波濤拍岸,瞬間籠罩廳堂。
怒喝者雁長筱,巡海境後期修為,雁長芳一脈的領軍人,見雁長芳受傷,憤然質問。
廳下的雁子昌瞬間壓力山大,兩腿發軟,他和柯族長夫妻等人在林間被白牛追殺,最終只有雁子昌和紅袖宗女修素素依靠保命底牌逃生,另外三人被白牛擊殺。
但被雁長筱點名質問,雁子昌隻得一步一挪慢慢來到廳中,突然靈光一閃,開始瘋狂甩鍋。
“三姑姑,侄兒我冤枉啊!”
“我進入林中是追散修秦三去了,他領了雁氏好處,剛下戰艇就跑了,可侄兒運氣不好,進林後撞上了莫氏第一天驕莫永傑,好不容易逃了回來。”
雁長筱喝道:“唔,你去追秦三了,那秦三人呢?”
“咳......”這是雁氏七房長老雁長昭咳嗽兩聲,出言道:“筱妹少動肝火啊,子昌怎麽說都是雁氏子弟,你為何不相信本族子弟?”
“我相信本族子弟。”雁長筱道:“但子昌平素性子過於精明,我信不過。”
雁子秋忽然出聲打斷兩人話頭:“秦三如今在哪?”
雁子昌低頭道:“秦三不知跑那去了。”
雁子筱一聲冷笑。
這時一個怯生生的少女聲音響起:“稟族長,秦道友他好好的,好似剛剛回城。”
雁子秋循聲一看,笑道:“如霜,看來你和秦三有聯系,快將他喊來。”
雁如霜略略側首,見雁冰烈一臉笑意,立刻轉身而去。
秦紅旗歸城,剛到中心廣場,就見雁如霜衝來,面色焦急。
“秦大哥,子昌叔在族內說你懼敵避戰,族長讓我喊你。”
“怎麽回事?”
聽雁如霜快速說完事情經過,秦紅旗判斷雁子秋應無惡意,但安危盡可能不去賭人品,他催動腕間玉環一掃軍功榜,軍功榜屏面光彩交爍,緩緩出現一行文字。
雁如霜一看軍功榜,欣然而笑:“秦大哥立軍功了,這下好了,看看子昌叔如何說,此次他得了個零分,還吃了一箭。”
秦紅旗呵呵一笑,心念一動,又將莫永傑屍體移出育獸袋。
莫永傑的金色神品天工戰甲太扎眼了。
四方萬眾矚目,一片寂靜。
對普通散修來說,神品天工戰甲類似頂配豪車,最多偶爾遠遠看看,何況一名莫氏天才弟子還可換一粒凝魂丹,若在城外早有一堆人上前搶,可在城內,特別在戰時,眾修只能遠遠圍觀,各種羨慕嫉妒恨。
“他是莫氏出塵境第一天驕莫永傑,莫氏族長之子?”雁如霜一臉不可思議。
秦紅旗略略點頭,掛出一付酒店老板職業笑容。
雁如霜道:“廣場上人多眼雜,秦大哥為甚如此呢?”
秦紅旗心中無奈吐槽,還不是怕你雁氏某個人貪墨軍功嘛,嘴上卻哈哈笑說:“請人民群眾輿論監督。”
雁如霜瞪大眼:“秦大哥你說啥?”
秦紅旗笑意不變:“我這是貸款炒房,自己心裡忐忑,他人眼中羨慕,最終禍福難料。”
雁如霜聽不懂話中含意,隻當秦紅旗博學多才,自已見識淺薄聽不懂。
“去王城,族長在等著呢。”
“雁冰烈前輩在嘛?”
“在。”
“走。”
王城內。
雁子秋收回神念,眼中異芒一閃,問道:“子昌,你說秦三懼戰避逃,可是眼見?”
雁子昌道:“稟族長,那秦三除了一張嘴會說,素來膽慫懼戰,今天剛遇敵時便不見蹤影了。”
雁子秋道:“如霜和他怎麽認識的?”
雁子昌道:“好似在小天都大雁樓認識的。”
雁子秋見雁冰烈雙目微合,似沒聽見,心知有古怪,但也沒有當眾詢問。
秦紅旗立於雁氏議事大廳門前。
大廳構建風格原始古樸,以數塊巨石堆壘而成,沒有門窗,氣息,和個大石洞差不多。
秦紅旗整理衣冠,第一次以自由身站在大興星一個古老修仙宗門前,自身代表一種文明,莫要墮了華夏男兒的顏面。
一進大廳,十余道目光倏忽掃來,雖無惡意,但壓迫感十足。
秦紅旗一臉標準式笑容,拱手施禮。
“見過各位前輩,在下秦紅旗有禮了。”
雁子昌想借助族內長輩的威壓氣勢,給秦紅旗來個下馬威,最好直接把他嚇懵了,立刻跳了出來。
“秦紅旗,今日拒霜谷一戰中你逃了,如今還敢回來?”
秦紅旗想了想,說道:“在下立了軍功。”
雁子昌一愣, 判斷秦紅旗害怕了,想回避懼戰問題,更加得意:“今天甫一接戰,你便逃進樹林躥了,我全看著了,你老實認罰吧。”
秦紅旗重複道:“在下立了戰功。”
雁子昌氣急敗壞大吼:“甭想裝傻蒙混,族長大人會狠狠懲罰你的。”
秦紅旗無奈道:“在下立了戰功。”
“放肆。”雁長嶺倏然一聲低喝。
秦紅旗頓時神魂顫抖,血液禁錮,透不上一口氣兒,他心中狂呼:“一群原始土著,幼兒小班的漏網之魚,聽不懂人話嘛,老子立了戰功啊!”
雁子秋眉頭一皺,出聲道:“十一叔,這位小道友立有軍功。”
他言如春風,將秦紅旗四周威壓吹的乾乾淨淨,雁長嶺絕不會眾族人面前針對一小輩,更不敢公然違背雁子秋命令,氣勢一泄,臉色僵硬。
秦紅旗甫得自由立刻取出莫永傑屍體。
廳內瞬間一片寂靜。
雁長筱和雁長昭年歲相仿,從年少的爭強好勝,一路爭吵成長,有惡心對方的機會絕不放過,她長聲大笑。
“哈哈,聽聞秦三畏敵懼戰?”
“人家誅了莫氏第一天才弟子,可子昌你呢?”
雁子昌臉色呆滯,猜測憑秦紅旗修為應是機緣取巧,但族內長輩眾目睽睽,若再說出不合時宜的話,以後將成為笑柄,因此索性低頭不語。
秦紅旗壯了壯膽,補上一句:“在下秦三,今天立了軍功。”
廳內又是一靜。
雁冰烈瞟了秦紅旗一眼,心道你小子膽兒這是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