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風肅肅。
幸好李昭和吳起二人此刻都在一間茅屋內,茅屋雖然簡陋,四處也露著風。
但主人的熱情、燉的稀爛的栗米飯,稍稍還能慰藉一下兩個飄蕩天涯的靈魂。
見吳起正陪著主人聊天大笑著,李昭起身,謊稱要去便溺,走出了房外。
分別向著四方曠野拜了兩拜,又在胸口劃著十字,口中喃喃不停,他相信前幾次抽獎沒有抽好一定是儀式沒有到位。
準備工作已就緒,李昭心神投入腦海中,點擊抽獎。
一道光芒不斷地在轉盤上轉動,李昭捏著拳頭,輕聲快速的喊著:“劍術大成或者1年修為都行啊。”
光芒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個福袋上邊,福袋在金黃色的光中炸開,語音再次響起。
“恭喜您,獲得“登高而歌”技能,登上高山大聲歌唱曲庫中的歌,即可獲得歌曲自帶的能力,推薦一試。目前曲庫只有一首《黃土高坡》,他能讓您看到不一樣的場景,詳情請您在使用中體驗。”
李昭臉都黑了,九死一生、瞞天過海才達成了成就,獲得一次抽獎的機會,沒想到抽中了這麽一個莫名奇妙的技能,卻又不甘心,西邊不遠處有一個小丘陵;看了看四周,李昭向著丘陵走去。
爬上了丘陵,黑夜寂靜,星漢燦爛,曠野上沒有人跡,李昭牙一咬,縱情高歌。
“我家住在黃土高坡
大風從坡上刮過……
突然,狂風襲來,還是西北風,吹迷人眼。
李昭眼前的世界突然變了,遠處茅屋的方向,可以看到十幾道氣茫,有一支紫紅中帶著黑氣的氣芒,尤為顯眼。視角慢慢上升,他如同上帝、神詆般,看到了無數氣芒,無數白色氣芒中夾雜著不少青色、些許紅色、紫紅,只有五六個閃耀著金光的氣芒,有的金色氣芒甚至能灼傷人眼。
這些氣芒又依托著山脈、河流,星辰,匯聚成一條條巨蟒,又似龍身,在空中翻滾、騰飛。
詭異的是,翻騰著的龍身全都沒有頭顱,好似痛苦不堪的翻騰著,北方還有三兩條龍身圍繞著一條小龍彼此糾纏、撕咬。
猛然,金色氣芒愈加熾盛,李昭雙眼像是被針扎一般刺痛,雙眼滴血,口中嘔紅,原世界很平常的一首歌竟再也唱不下去了。
而在崤山不遠處的西河之地,老者閉目端坐著,寬大的袍服在他身上竟然格外熨帖得體,聽著階下幾個年輕人齊聲朗讀經典的聲音。倏然,他睜開了眼,淡淡的呢喃道:“真是膽大的豎子,還沒有道就敢窺探天下氣脈,但願還活著吧,不要被氣運反噬了,還好有人出手,唉,莫名其妙的事情越來越多了。”又看了一眼階下朗誦經典的弟子,大聲道:“李悝,君子不器何意也?……”
原野上,身穿黑色麻衣的漢子,如劍一般筆直、堅毅的行走在月夜下,身後也同樣坐著一群身穿黑色麻衣的人,帶著崇敬信服目光看著眼前的男子,突然,男子停了下來,抬頭看天,淡淡的道:“天志,非能測度也。”話音剛落,又向前走去,身後的人也沒有出聲,默默的跟著他。
小湖邊,清臒面容的老者端坐著,仰頭看著星辰,突然,笑道:“常勝之道曰柔,常不勝之道曰強。莫要持強而觀天運也。”手指微微向天上一彈,隨即,不再言語。
天上的星辰依舊閃爍,星辰下的人卻心情各異。
將嘴裡的鮮血吐出,李昭神情萎靡的跪在山丘上,
腦海一片混沌。 “剛才甚至以為自己都要死了,這技能太強了,或許我沒有道依托,故而發揮不出威力來,嗯,下一次有機會抽獎也可以擴充一下曲庫,要是能抽出”狼煙起”、“向天再借五百年”這種歌,就更好了。”好不容易才從混沌腦海中恢復過來,李昭轉念想著,嘴角也露出一絲無法形容的笑容。
他又想到轉盤提示身邊還有符合邀請的人選,再一聯想到剛才看到的紫紅色的氣運,喃喃自語:“吳起,該不是原世界歷史中那個吳起?”
剛想到這裡,天邊剛巧飛過一隻麻雀,好巧不巧的,一團稀稀的白色物質滴落在衣服上,李昭皺起了眉頭,趨準麻雀飛行的方向,抬手擲劍,將麻雀射落了下來。
“MD,這運氣也沒誰了吧!”李昭不禁怒罵道。
腳下突然又出現了一個小石子,將李昭差點絆倒,又向前走了兩步,踩進了地上的小坑裡,差點崴了腳……
一路上,李昭的運氣似乎總是不太好,總會遇到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
李昭百思不得其解,一邊遭遇著各種厄運,一邊思考著自身的處境。
”莫非,能量守恆定律?我看到的那些光芒,莫非透支了我的氣運?”越想越有可能。
在夜色下,李昭深一腳淺一腳得挪動著,心中卻還在惦念著剛才看到的景象和轉盤發布的任務(邀請天命之人),”等氣運恢復再邀請吳起吧,不然可能還會發生點莫名其妙倒霉事。“
遠方突然傳來了一道道聲音,仔細一聽,像是吳起在呼喊著他的名字。
“我在這裡,唉,臥槽。”剛大聲喊出聲音,一顆石子不知道從何處蹦起,砸在了臉上。
此刻李昭滿身傷痕夾帶著泥水, 異常狼狽,這短短的一截路,要靠他的一生來治愈。
還好,吳起到了,看著狼狽的李昭,笑道:“你這是掉在了廁裡嗎,可別學景公啊。”
“你又不是給我送新麥的人,趕快扶一下我,我想我是遭到暗算了,剛才開始一直就有倒霉的事情發生。”
過了半響。
“兄弟,你這是得罪了神靈吧。”吳起努力睜著紅腫的眼睛,怒視著李昭。
就這麽走了幾百米的路,從天空掉下好幾個石塊,又碰見強盜攔路搶劫,又遇到該城的縣公核查,路旁的大樹也會莫名其妙的倒下,甚至還有一陣龍卷風裹挾著青銅禮器直直的奔襲李昭兩人。
“不能再回去了,否則照著架勢,那個無辜的人肯定也會牽連進來的。”李昭氣喘籲籲的道。
“???我不無辜?我不無辜?就牽連我?”一向笑呵呵的吳起怒罵著,但他又摻起李昭,一瘸一拐的向著李昭剛才登上過的那座山丘走去。
李昭無聲的笑了笑,像是想通了什麽,目光再次堅定,看著吳起道:“抱歉,這次事情牽連到了你,等這遭過後,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
吳起擺了擺手,道:“不用,我也沒興趣,世上誰人沒有點自己的秘密呢,我還要謝謝你呢,若非在那個山洞裡相遇,我也不會知道聖人之道何等高深,還在為自己微末劍術沾沾自喜呢。”又拿出了他的劍,“恐怕也會辜負了前輩的希望與遺志。”
此時,風如刀一般,刮向蹣跚前行又栽進坑裡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