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過庭院,來到王政大廳,這是舉行開格禮的地方。所謂開格禮也是成人禮,簡單說就是將自己的覺醒的命格展現給參禮者看。然後接受參禮者的祝福和建議。
軒宏義和轅風已經在那裡等他們了。大廳立布置了一個水晶球,在托舉的底座上緩緩轉動,釋放出柔和的光暈。這個水晶球的作用就是,映射出接觸者的命格陣。
人覺醒後第一次展開命格陣,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事情,需要一定技巧。水晶球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也可以大大減輕第一次展出命格的難度。
二人進入後,轅風直起身來,向轅璨拱手一拜,“陛下也來啦。”
轅璨松開彤心的手,蹦跳著,走上王座,“都跟你們說了,親政之前,別叫我陛下。”
軒宏義倒是沒動彈,“嗯,咱們都是長輩,璨兒沒親政之前,確實不用多禮。”
隨後,彤心首先向軒宏義和轅風行禮,“父親大人好,三舅好。”
轅風轉過身來,徐徐笑道:“彤心,今天這個場合,你似乎,應該稱呼我們為,團長大人和師父。”
“是,團長大人,師父。”彤心改口再拜。
軒宏義則掏出懷表看了一下,“彤心,你媽推測你生辰是兩點零一分,她今晚八點左右就會回來,參加轅靜和璨兒的開格禮,到時候,來的人會有很多。原本呢,是打算給你們三個人一塊辦的。但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天分稍微差了那麽一點點。為了王室的體面呢,我決定,把你的開格禮稍微提前一點。你不要怪我。”
彤心:“孩兒明白,孩兒願意提前。”
軒宏平靜地看向彤心,“孩子,為父想給你一個忠告,你不要介懷。”
彤心:“父親請將,孩兒恭聽教誨。”
“好的,”軒宏義緩緩說道:“彤心,你的努力和付出,我們有目共睹,可是這個世界就是這麽殘酷。汗水並不一定會獲得收獲。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人確定目標要附和自己的能力范圍。你說對吧。”
彤心默默點頭。
轅風也跟著附和,“你父親說的有道理。”
軒宏義繼續說道:“騎士武道的基礎招式,你都還沒有完全掌握,卻要高什麽武法雙修。你原本就天賦平平,如此分散精力,原本能夠達到的成績也達不到了。我建議你覺醒之後,放棄銘文學的修習。畢竟法師的道路不能提升境界。哦,這次覺醒之後,我會視你的信格情況,對你加強訓練。”
“是,謝謝父親。”彤心恭敬回道。
對於這個學生,轅風也早就有話要說,看道軒宏義如此嚴厲批評,自己也就沒必要憋著了,“孩子,你確實很努力,這個我們都看得見。但是銘文之道,本身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摘果子。很多事情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事事刨根問底反而會害了你。現成的公式和參數,你直接拿來用不就妥了嘛。非要自己推導。四象匯編銘文早就失傳了,很多東西,你是推導不出來的。不要覺得這個世界就你聰明,在你之前很多天賦異稟的大法師都嘗試過了,無不以失敗告終。你要聽勸。這次,你父親讓你放棄銘文學,我覺得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是,師父。”此時彤心的眼裡滿是失落。
“哎呀,哎呀,你們兩個怎麽回事?這些話非得今天說嗎?今天是我哥最重要的日子。你們就不能讓我哥開心一點嗎?”王座之上,
轅璨憤憤說道。 “我還沒說你,都告訴過你,覺醒的高度,是要靠平時一點一滴地感悟和積累的。你這些年來,除了睡,吃,玩,你還乾過什麽好事?都是你媽慣你慣的太厲害了。我看你這次能覺醒成什麽鳥樣子。你要是實在爛泥扶不上牆,趁早把王位讓了。”說起女兒來,軒宏義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王位讓了?讓給誰呢?還給我媽?肯定不行,她如今是麟皇的臣子,王位還給我媽不就相當於亡國了麽。如果是讓給小姨的話。可以考慮考慮,不過得加個條件,我現在的俸祿和待遇一點都不能少。”轅璨十分認真地在氣人。
“你~,哼!”軒宏義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時間到了,彤心來把手放上去。”轅風開始主持彤心的開格禮。
彤心忐忑地來到水晶球前,伸出右手。
“慢著。”轅璨一聲輕喝。“爸,我覺得,你給彤心提前行禮的理由不成立。我堅持要求等母親回來。”轅璨正色說道。
“哪不成立?”軒宏義怒容不減。
“你的理由,有失光明信仰中,公平公正的原則,這是對作為王子的彤心的歧視。彤心不能接受。”轅璨的語氣凜然。
“哈哈,我和你母親,從來也沒有給彤心王子的身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軒宏義失笑反駁。“彤心趕緊開始吧。”
彤心也不願意轅璨和父親再起爭執,於是把手按了上去。水晶球的光暈加速流轉。
四個人都將目光向了水晶球。
一境位格體,上三秩為陽,下三秩為陰。
赫然。
一個否位命格,映射在水晶球中。
主單像否位,邪格!
脈格、信格皆無。
彤心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手收了回來,再次嘗試。結果還是一樣。
彤心頓感無比絕望,無助地閉上眼睛。他所有的對未來的美好期許,在這一刻全部破滅了。內心生出無盡的失意與彷徨,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別人。
轅璨、軒宏義和轅風都吃驚不小。
震撼之余。軒宏義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彤心的手腕,將彤心的命格逼了出來。果然,還真是邪格,那命格陣中散發出一片殷紅的邪氣。每一秩都飄出一條殷紅色的靈帶,貪婪地環繞和觸碰大廳裡的另外三個人。
軒紅義對那些靈帶不管不顧。他知道這玩意傷不了自己。
轅風則有意地回避一下。
而轅璨卻試圖用手去觸摸飄向她的兩條殷紅靈帶,這是什麽,還挺好看的。
“不要碰,不吉。”轅風大聲喝止轅璨。
“它會傷我?”轅璨問道。
“不會,不過那是邪格所具褫命邀約的靈體具象。”
“哦,這就邀約靈帶啊。怎麽跟我看到過的不太一樣呢?”轅璨繼續用手觸碰靈帶,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麽?”轅風驚訝地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我第一次看到,很好奇罷了。”轅璨的語氣低沉了許多,新奇之余,她也知道彤心將面對的是多麽殘酷的命運。
“你太囂張了。”軒宏義一把將彤心摔倒在地。“趕緊把你那六條惡心的玩意兒給老子收了。”
“哎,爸幹什麽。”轅璨用力一躍,落到彤心面前,雙手用力試圖將父親的手從彤心的胸口挪開。
於此同時,轅風也被驚到了,這一躍足有五米遠,這絕不是一個未覺醒的孩子能做到的。
軒宏義故意不放手,看女兒能怎辦。
然而,他的手正在被緩緩地挪開。他從來沒想過還沒覺醒的轅璨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有本事,別用光明之力。”轅璨挑釁道。
“你個小丫頭片子,那些好東西,你還真是沒白吃,哈?勁兒還真大。”軒宏義繼續發力,卻發現竟與轅璨勢均力敵。兩人就這樣僵在這兒了。
“好啦,好啦,宏義,你放手,哪有像你這樣對付自己孩子的。彤心的邪格只有一疊位,每秩也只有一個紅色的邀約,無論數量還是烈度都是最弱的一種。你別搞的草木皆兵的。”
軒宏義這才放手。“來人,將彤心關起來,等待消格。”
邪格中也是最弱的?我果然就是個垃圾。彤心試圖站起來,卻隻覺得腿腳發軟,一個踉蹌,就倒在了轅璨的臂彎之中。
“消格?沒必要,都說了,彤心的邪格很弱。而且,我聽說麟朝和龍廷兩個皇室都秘密對邪格進行了研究。咱們不如也養一個,研究一下。”作為睿文級法師,轅風對命格學有一定的研究。因此提出了較為理性的解決方案。
“不行,必須削格,這是原則。”軒宏義斬釘截鐵地說道。
隨後,兩個銀凱騎士走了進來,伸手要從轅璨懷裡架起彤心。
“滾出去。”轅璨怒音吼道。
兩個騎士被罵得一愣。
轅璨扶起彤心,回頭對軒宏義說道:“我媽說過要等她回來,再為我們三人行成人之禮,你們現在已經屬於抗命不尊了。彤心的事情一定我媽來做決定。這是本王最後的底線。你們若一意孤行,即便我媽不管,本王親政後,必定追究。”
看到女兒奴此憤怒,且所說不無道理。軒宏義妥協了,他揮了揮手,兩個騎士退了出去。
“行,我們就在這兒,等你媽回來。”
……
“孩子,你可是嘗試著,收了命格陣。”轅風小心對彤心說道。
“哦。”收陣確實不難,彤心意念一動,那邪格收去,滿屋子的詭異殷紅也消散了。
“爸,別等我媽了,我同意消格。”彤心的意思很明顯是不想讓母親為難。
“嗯,很好,剛才是為父的下手重了。抱歉。”軒宏義也心平氣和了下來,想想自己剛才還真是衝動了。“你能這麽想很好,就算沒了命格,我和你媽也能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一輩子?二十歲還是三十歲。消格損壽,別說你不知道。”轅璨揶挪得軒宏義無話可說。
然後四個人就這麽沉默地等待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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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點,龍淵閣上空,一條藍龍憑空而降,落地化作人形,正是轅寧。
藍龍飛來時便有衛兵報告。轅璨、軒宏義還有轅風。已經在庭院迎接了。
轅寧在回華陽的路上,就覺得心神不定,所以才化龍飛了回來,一落地,果然氣氛不對。“怎麽回事?你們都怎麽啦?”
見得沒人吱聲,轅風開了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
“不說等我回來再行開格禮嗎?軒宏義!你敢擅自提前。罰你一周不許進我房間!”轅寧氣的不行,卻未對彤心的邪格表示出任何震驚。
“不是,娘子,別呀,這都快一個月沒見著了。換一個,換一個。我認罰。”軒宏義見了老婆基本都是秒慫。
“喂,老爸,你有沒有點出息,我要是你,她不求我,我就從此不進他的房間。”轅璨極盡挖苦之能事。
轅寧用手指使勁點了一下轅璨的額頭,“你就氣我吧,把我氣死了。等你爸,給你找十個八個後媽,看你怎辦?”
轅璨小嘴一撇,“後媽?快拉倒吧,你要真死了,我爸還不得傷心得跟著就殉情了。”
“彤心呢?”轅寧實在沒心情與女兒扯皮,她要處理彤心的問題。
“大廳裡。”母親回來了,轅璨覺得自己有了主心骨,拉起母親的手,便往大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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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看見轅寧進來,彤心怯怯地站了起來。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小男孩。
轅寧徑直走向彤心,將他輕輕擁抱。“我兒長高了,媽才到你下巴。”
“媽,我好難受。”彤心心中一萬個委屈瞬間爆發了出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難受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轅寧其實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彤心。
彤心搖了搖頭,掙脫了母親的懷抱。“我不想哭,我不能哭。”
“好孩子,你~,給媽看看你的命格。”轅寧還想親自確認一下。
彤心,緩緩張開手心,邪格顯現。殷紅氣息,立刻蔓延開來。
轅寧不禁心頭一緊,這個氣息與她初遇邪神時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她甚至能感受到邪神當時給她的那種巨大威壓,“收,收起來吧。”
彤心掌心一握,格陣立刻消失。
轅寧這才回過頭來,望向軒宏義,“怎麽處理?”
“你回來了,當然你說的算。”軒宏義一攤手。
轅寧苦思良久,最後歎息出三個字來,“消格吧。”
轅寧一向溺愛孩子,她的決定讓在場上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媽~,你說什麽?”轅璨的聲音很大,她不敢相信這是母親的決定。“你不是說他比我孝敬,比我董事麽?你不是讓我以後要照顧好他嗎?媽,你在說什麽啊?”
轅寧沒有理會轅璨,直接問向彤心,“孩子,我這麽決定,你會恨媽媽嗎?”
彤心使勁地搖搖頭,“怎麽會?怎麽會呢。是我自己不爭氣,我誰也不恨。”
“沒有那回事,只是我兒運氣不好。”轅寧笑著安慰彤心。然後又對軒宏義說道:“你去準備吧。”
“遵命。”軒宏義,一臉惋惜地看了彤心一眼,便轉身離去了。
“不~!我不同意。 你們不能這麽對他。”轅璨繼續爭辯,“我以女王的名義,命令你們不能這麽做。”
轅寧只是向轅璨尬尬地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但轅璨卻深知那笑容的含義,你還沒親政,還沒有這個權力。於是轅璨甩手便走,頭也不回地回到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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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女王開格禮的嘉賓陸續到來。卻發現,龍淵閣裡正在準備消格式。彤心邪格覺醒的消息,隨即傳開。
對於彤心的遭遇,轅璨傷心莫名,真的比自己受消格之刑還要難受。一閉上眼,便是彤心那明快線條勾勒的臉龐和深邃而憂鬱的眼神。
淚也忍不住地流淌。
哭著哭著,璨兒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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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熟悉的地方,幻夢書齋。
八年如一日,整整兩千九百二十二天。她在這裡,博天下武學固龍武之要,治古今經典明天下之理,習王霸之術立天下之志。
忘不了無數次的揮汗如雨,忘不了千百遍的兵棋推演,更忘不了數個千年的興衰演繹。
這一切的一切,幻夢如真。
而今。齋中天書,已經翻至末頁。
轅璨如常地走到案前,伸手翻過那本巨著的最後一頁。
這次與以往不同,沒有過眼如梭的世間百態,沒有晦澀深奧的推理演繹。書的最後一頁赫然寫著兩行大字。
“恭喜有緣人,治學大成,如今,你已文韜武略蓋世無雙。”
“或王或霸,或佛或魔,天下在你的面前。路在你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