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保安和穿著西裝的小趙將虛胖男老褚拖出電梯，走向停車場中央那團肉瘤狀的事物。

靠近以後，那團不可名狀的肉瘤上延伸出了很多細小的觸須，將老褚團團圍住，固定在了某根承重柱上。

而剩下三個人則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失去意識，軟倒在地。地上鋪著的那層血漿肉糊將他們一點點吞沒。

“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在空蕩蕩的負二層中格外響亮。

很快，連這個聲音也消失不見，只剩下停車場中間那個酷似心臟的肉瘤微弱的跳動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地上那層血漿肉糊開始一點點往中間收縮……那顆肉瘤心臟的跳動聲變得越來越強烈。

“嘭，嘭，嘭……”

當所有的血肉被吸收乾淨，那顆肉瘤心臟卻反常地突然停止了跳動。整個地下空間在這一瞬間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然後，“噗”一聲，一隻指結粗大、指甲銳利的蒼白手掌穿破了肉瘤心臟的外壁，從裡面伸了出來。

既而是第二隻手、第一條腿……一個渾身赤果，皮膚像是在水裡泡了好幾天一樣的“人”扒開外壁，跨步走出。

他身高接近兩米五，身上沒有半點毛發，雖然骨架很高大，但除了骨架之外，也就只剩一層皮了，幾乎看不出肌肉組織。

而且眼眶外凸，鼻梁凹陷，也沒有性別特征，完全就是一個非常怪異恐怖的畸形人類。

但這個“人類”打量著自己的身體，眼中卻露出了滿意和欣喜的神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讚歎一句，卻沒能發出聲音。

一連嘗試了三遍，才有一個嘶啞難聽的嗓音從他的喉嚨裡傳出:

“真，好……我，自己的，身體……”

他在原地停著不動的時間大約持續了三分鍾左右，然後才轉身看向被束縛在承重柱上的老褚，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般，慢慢朝那邊邁步。

這時，他附近的另一根承重柱旁，陰影蠕動了一下，凝聚出一道人影。

聽到響動的畸形人回頭看去，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承重柱後面走了出來。

負二層光線昏暗，看不清那人的具體面容，只能看到他有一雙赤紅色的眼瞳，眼神滿懷惡意，身高大概在1米9的樣子。

“是，你……”畸形人艱難地說出了兩個字。

“看來你成功了。”黑西裝男扶了一下頭上戴著的黑色西式禮帽，用低沉的嗓音開口道。

“是，的。還要，感謝你的……情報。”畸形人斷斷續續地說著。

“不客氣……用命還就好。”黑西裝男眼中的惡意在這一刻滿溢了出來。

畸形人還沒來得及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無邊的黑暗自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將他的身體吞沒。

連反抗都無法做到，畸形人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西裝男咧開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無聲的笑容在他臉上泛起。

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了一個特製的手機，撥通了裡面唯一的一個號碼:

“目標回收完成。”

“呲呲……”電流聲先響了兩下，一個如金屬摩擦般的聲音才從話筒中傳出:

“我知道了，達克尼斯。但最後的步驟不應該在臨安完成，你為什麽非要預留這麽大的風險?”

“呵呵，我就想看看，那隻冰霜小爬蟲是不是能又一次像救世主一樣出現……”

說到這個，達克尼斯的語氣變得有些癲狂:“真是遺憾，這次他沒能阻止我們，哈哈哈哈哈！”

“好了，不要意氣用事。既然目標已經回收，我們就該進行下一步了。

盡快讓一切進展到你最想看到的階段才是重點，不是麽?”那個金屬摩擦聲繼續道。達克尼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緒:“我已經能聞到毀滅的味道了。”

“滴。”

他掛斷了電話，朝一邊的黑暗中走去。剛走出兩步，他又回過頭，看向老褚的方向:

“哦，差點忘了這隻小爬蟲，怎麽還活著?是他留下來當小點心的麽?真是幸運啊……不過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幸運。”

達克尼斯隨意地打了個響指，九階的精神力掃過，屬於老褚的微弱生命波動刹那間寂滅。

他心情愉悅地踏入了陰影中，消失不見。

…………

時間將近晚上九點，今晚的臨安無星無月，夜色格外深沉。

陳青坐著出租車，和沈南夕、董青橘一起來到了城南的一片寫字樓區域。

在街口下了車，他指著百米開外那棟最高的商業寫字樓道:“查出來的ip顯示，那人就是在那棟樓裡發的帖子。”

“那就去查一查吧，來都來了。”沈南夕直接抓住陳青和董青橘的手，帶著他們一個短距離飛行， 落到了大樓門口。

著地之後，剛走出一步，陳青就看到董青橘臉色一白，捂住額頭晃了一下。

他趕緊側跨一步扶住董青橘:“橘子，你怎麽了?”

董青橘神情有些痛苦，指了指地面:“地下，地下有很多人類被折磨後留下的痛苦殘念……我第六感太敏銳，所以感知到了。”

“果然有問題啊……可你都能感知到痛苦殘念了，得有多少人在下面……”陳青不自覺捏了捏手掌。

沈南夕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事情好像比我們想象得更嚴重一些。先聯系特殊警備廳，然後再去地下室看看情況。”

陳青直接給特殊警備廳發了一條信息，然後對董青橘說:“橘子，你狀態好像受影響了，要不你在上面等著?我和學姐下去看看就好。”

“沒事，剛才就是那些殘念突如其來，一下子有點應激反應，現在沒事了。”董青橘搖搖頭，示意自己也要一起下去。

三人沒敢坐電梯，直接從安全通道來到了負一層，可是這裡並無異常。轉了一圈後，他們下到了負二層。

這裡的情況就相當詭異了——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水泥地濕噠噠、黏糊糊的，好像之前鋪蓋過一層什麽東西。

“就是這裡，這裡到處都是那些殘念。”董青橘眉頭緊鎖。

陳青蹲下身，用食指在地上一抹，撚了撚:

“有點像……絞肉機攪碎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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