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僅僅只是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一開始白白浪費的那小半天,還是無法避免的讓情況惡化了。
惡化到陳青現在大致鎖定了一台增殖母機,就必須全力以赴去消滅它,連沈南夕的安危都沒時間去確認的地步。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去月面的補給基地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裡,增殖出來的那部分機械生命,會不會成為壓倒蒼藍星聯盟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且,增殖母機跟只知道戰鬥的個體不同,面對蒼藍星聯盟針對性的獵殺,它們居然表現出了自我進化的特性。
每有一台增殖母機消亡,剩下的那些增殖母機不僅能變得更會隱藏自己,而且實力也在隨著個體數量的減少,穩步上升。
陳青乾掉的上一隻增殖母機已經是首領級巨龍的層次,那麽現在被它鎖定的這一隻,恐怕已經距離王級不遠了。
這也是他現在不敢返回月面補給點,去確認沈南夕生死的另一個原因。
一旦他放棄追殺這台增殖母機,除非小艾的母親蕾諾伊女王能立刻頂替上,不然它將對其他的人類武者或者巨龍造成巨大殺傷。
陳青強迫自己不去想南夕學姐的情況,專心分辨追蹤增殖母機逃竄的能量痕跡。
在又消滅了近百個機械生命後,他終於明確查探到了目標的準確方位。
“找到你了!”
陳青的目光中爆發出喜悅之色,伸手一抽,費米背上的源能壓縮罐裡湧出了源源不斷的天地能量。
這些能量自頭頂百匯穴灌入,穿過全身,從腳底湧泉穴貫出,隨著陳青往前的步伐,融入地面。
一步、兩步、三步……明明目標已然近在眼前,陳青卻仿佛特意放慢了腳步,每一步都踩得堅實而穩重。
這種反常而怪異的舉動一直持續到第九步。
第九步之後,他走來的每一步上都浮現出了森白帶霜的腳印。
寒氣彌漫間,陳青邁出了第十步。
這一步之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費米的眼前,只在幽暗中留下了一條開滿霜花的冰晶小道。
【霜皇十二勢·冥途·花開彼岸】!
陳青一消失,密密麻麻的機械生命立刻湧了上來。
被他殺得出現空缺的這片區域眼看又要被填滿,費米知道,自己一頭沒到九階巔峰的落單巨龍,在這裡堅持不了多久,
而且陳青那邊還需要自己提供能量來源,所以他毫不猶豫就跟著踏上了那條冰晶小道。
在龐大的巨龍面前,那條冰晶小道看著跟頭髮絲一樣,但是當費米真的走上去之後,卻一個恍惚,發現龍爪之下的小道,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條能容納巨龍行走的通天坦途。
而圍上來的那些機械生命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裡仿佛自成一界。
“不愧是跟女王陛下一個層次的存在……”費米那對大得像燈塔探照燈一樣的豎瞳好奇地打量著這裡,由衷讚歎了一句。
打量著,他就要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去找陳青。
然而在這個時候,陳青的聲音卻透過精神意念傳遞了過來:“費米,你別過來!
冥途隔陰陽,你現在待在那裡很安全。過來的話,我反而顧不上你。”
費米憂心道:“那能量怎麽辦……”
話說到一半沒說下去,因為他突然感應到,背上壓縮罐裡的能量流再次湧了出來,
下沉融入冰晶地面,沿路面傳遞了出去。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費米才再次聽到陳青傳音:“好了,過來匯合吧。”
“來了。”費米應聲,然後翅膀卷動能量,高速向前。
冰晶化成的“冥途”筆直無岔路,費米很快從路的另一頭穿出,看到了已經成功摧毀增殖母機,身上卻傷痕累累的陳青。
“你怎麽傷成這樣?不是說這玩意兒離王級還差一線嗎?”費米關切地上前問道。
“本來是差一線,但打了一會兒,它突然就進化成真正的王級了,應該是又有其他增殖母機被消滅了。”
陳青回應了一句,目光卻仍舊看著眼前渾身穿插冰棱,被釘死在地上的增殖母機。
它背負著一個直徑1公裡的圓球狀機械巢,底下連接著細長的觸手,有點像水母。
它背上的巢穴裡,有一半都探出了半個機械生命,不過現在由於自身被消滅,那些沒有成功啟動的機械生命此刻也都成了報廢品。
“你在幹嘛?不回月面上補給一下能量嗎?”費米扭頭瞄了一眼源能壓縮罐上顯示的余量數字,提醒道。
陳青神情嚴肅:“我在確認這是不是最後一台增殖母機。如果不是,那意味著我乾掉它以後, 其他的母機現在很可能,已經超越了九階的實力范疇……”
他沒有說這種情況會有什麽後果,但費米能感覺到,有一股寒意在心底升起。
根本不用再問,一旦增殖母機超越九階的實力范疇,就意味著“”斬月”計劃徹底宣告失敗,所有人(龍)都要死在這裡。
費米甚至已經產生了這樣一種聯想——難道當年能量產巨龍投入戰場的造物主文明,就是被這種能不講道理地提升力量的增殖母機擊垮的?
越想心中寒意越甚,他都忍不住要絕望起來。
還好在費米陷入絕望情緒前,陳青嚴肅的表情變得輕松,一個好消息從他的意念中傳出:
“還好,這是最後一台了。持久戰結束了,該開始大反攻了……”
“啪!”
剛說完這句話,陳青身子一歪,摔倒在了地上——一直持續戰鬥到現在,又拚掉了一台同階的增殖母機,他的精神力終於枯竭,維持不住清醒的意識了……
…
…
“轟!”
“滴……嗒……”
迷迷糊糊間,陳青隱約聽到了一聲巨響從枕頭底下傳來,然後,天好像下雨了。
月球上也會下雨?好像有哪裡不對……思緒波動,陳青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枕的不是枕頭,是南夕學姐的大腿;月球上也沒有下雨,是南夕學姐在哭。
溫熱的淚珠劃過她精致的瓜子臉,正滴落在自己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