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警報,警報!檢測到高緯能量反應……”
在董青橘斬去自我意識的“愛情”部分後,實驗廣場內立刻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身處指揮室內的章新盛額頭上一下子滲滿了冷汗,他一把拽過旁邊的麥克風,急急忙忙開口道:
“董小姐,請馬上進入治療艙,修補緯度破洞!感知到這個世界的主體部分被斬,那個高緯意識要大舉入侵過來了!”
不用他提醒,這個時候的董青橘也已經察覺到,自己的意識中開始蕩起劇烈的波瀾。
不敢再繼續體會自己斬去一份情感後的新狀態,她腳尖一點,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董青橘出現在了被金屬圓環圍繞的治療艙內。
章新盛見狀,連忙按下艙門關閉按鈕,然後發出了指令:“啟動!”
“轟隆隆……”
如雷鳴般的轟響聲中,實驗廣場中那套龐大而駁雜的裝置運轉了起來。
“呲呲呲……哢哢哢……”
明明是新造的設備,此刻卻如同已經服役了幾十上百年的機械一樣,電火花閃爍著,藍光不斷炸起,令人牙酸的噪音不絕於耳。
陳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唰”一下扭頭,斜眼看向了指揮室方向。
感受到那仿佛要把鋼化玻璃刺穿的目光,章新盛渾身抖了抖,頭上的冷汗刹那間打濕了他的地中海髮型。
他趕緊再次用麥克風向實驗廣場內播音道:“陳,陳董,這是正常范圍內的異響……您放心,您放心……”
陳青這才回正視線,重新觀察起了眼前這套設備的運轉狀況。
五分鍾過去,這套設備雖然一直處在仿佛隨時會崩解癱瘓的狀態,但終究是沒有出現真正的問題。
看來確實是正常范圍的異響……陳青總算松了一口氣,轉身從實驗廣場離開,去到了指揮室。
指揮室內的主屏幕上,畫面一分為二。左半邊屏幕上,正在以人類根本來不及讀取的速度,刷新著一串串數字;右半邊屏幕上,則是放映著一段三維立體動畫。
見陳青進來,章新盛立即陪笑著迎了上去,給他介紹道:“陳董,左邊顯示的是,設備從董小姐身上采集的實時數據。
而右邊,則是計算機根據這些數據,模擬出來的緯度破洞修補場景。目前來說,情況相當順利——
您看,這些深藍色的色塊,代表的是正在入侵的高緯意識,本來它應該是以這個速度蔓延……但現在,由於我們的有效修補,極大延緩了它的滲入……
沒有意外的話,一個小時後,整個緯度破洞就能被修補上。而這個過程中入侵過來的高緯意識,遠比不上剛剛被董小姐斬去的那部分……
所以最後,兩個意識對抗的話,董小姐的勝率將高於七成。陳董,您改進出來的方案,實在是高……”
“行了,馬屁就別拍了,安靜一點,別打擾研究人員。七成又不是百分之百,還是有風險。”陳青打斷了章新盛的恭維,目光鎖定了右邊屏幕上的模擬動畫。
章新盛訕訕一笑,不敢再說話,陪在陳青身邊,觀察著指揮室裡各個人員和設備的狀況,祈禱著千萬別出什麽意外,不然自己的前途怕是要完。
一個小時後。
機器的各種異響逐漸停歇,屏幕左邊的數據越跳越慢,
屏幕右邊的模擬動畫也放到了尾聲。 畫面中原本扭曲的破洞,現在已經成了一條“之”字型的“疤痕”,並且這條“疤痕”正在飛速淡化。
“成了!”
“我們成功了!”
“哈哈哈,成功了!”
“……”
又過了五六分鍾,指揮室內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陣歡呼——緯度破洞徹底被修複了。
“好了好了,事情還沒結束呢!都別吵!給我安靜坐下!”
章新盛對那些研究人員呵斥了幾聲,然後轉頭換上笑臉,對陳青道:
“陳董,我們團隊能控制的部分已經圓滿完成了,接下來就看董小姐自己了。兩個意識之間的鬥爭,我們沒有插手的手段。”
“嗯……七成勝率,她不會輸的,我去下面等她。”陳青點了點頭,又離開指揮室,回到了實驗廣場上。
……
…
…
夜幕降臨。
陳青推著躺在移動病床上的董青橘,返回了第二研究所裡的醫務病房。
一直在這裡等結果的沈南夕立刻站起身來,一邊協助陳青把病床推回原位,一邊緊張地問道:“怎麽樣了?小青橘她……”
“進展得很順利,能做的我們都做到位了,現在就等橘子醒過來看吧。 ”陳青說到這裡,也緊張了起來,“大概率,橘子還是橘子,但也存在很小的可能,高緯意識……”
大概是覺得不吉利,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沈南夕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存在高緯意識取代董青橘原本意識的可能。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一人一邊,握住了董青橘的手,等待著她清醒過來。
這一等就是一個晚上,一直到第二天,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昏昏欲睡的陳青突然感覺手裡握著的柔荑掙脫了出去,董青橘帶著嗚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嗚嗚,學姐~我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橘子醒了!
陳青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渾圓,視線聚焦,眼前的畫面瞬間清晰起來。只見南夕學姐已經抱著橘子在安慰了。
顯然,兩個意識的鬥爭,殘留的高緯意識敗退了,董青橘的自我意識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太好了……陳青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控制不住的喜悅在腦海中翻騰,他激動得蹦上床鋪,一把從沈南夕懷裡把董青橘摟了過來:
“哈哈哈哈!太好了,橘子,你……”
話還沒說完,陳青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反剪雙手,死死按在了床板上。
董青橘略帶寒意的話語聲飄入了他的耳中:
“陳青同學,我們雖然認識有一年多了,但也只是泛泛之交,普通同學罷了。你突然對我動手動腳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