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為厚重的氣息從張易身上升起!
緊接著,一點淺淺的金漆自他眉心擴散,轉瞬間蔓延覆蓋到全身各處。
“嗡!”
一聲猶如來自遠古的輕微鍾鳴在張易耳邊響起,一層金色的微光從他身體上散發而出。
張易能感覺到,此時此刻自己的身體固若金湯、靡堅不摧,舉手投足間仿佛能無視任何攻擊、橫推一切!
當然,這種感覺有過分誇張的錯覺,但“金身不壞”確實強悍無匹,防禦力超強,一般的攻擊完全可以無視。
且開啟金身狀態下的張易,甚至可以和一些強大的武道兵器硬剛無礙!
感受完武技的威能,張易緩緩撤掉“金身不壞”的狀態,然後繼續投入到修煉之中。
天還未亮的時候,劉叔爺就醒了,然後堅持吵著要回家,張勝兩人拗不過他,隻好辦理了出院手續。
劉叔爺回到家,便拖著佝僂的身體,顫顫巍巍地走進一個小房間,然後把自己關在了裡面!
張勝看著這一幕,擦了擦紅腫的眼睛,說道:
“那是婷婷的房間!”
之後,張勝便一直守在門外陪著,而張易則回到對門的家中,繼續進行武道修煉!
上午九點的時候,治安署的人來了。
“我們有些關於死者的簡單情況需要問他,順便帶他做一個簡單的筆錄,同時還有一些死者的遺物需要確認簽字。”
治安署的人說明來意後,在同意由張勝陪同的情況下,接著便帶著劉叔爺去了治安署。
大概下午一點的時候,張易忽然收到了劉叔爺的死訊。
老人從劉婷婷墜落的地方一躍而下,跟隨著他的孫女而去!
當張易收到消息時,既震驚又仿佛早已預料到這結局。
劉叔爺無兒無女,也沒有來往的親戚,他只有一個孫女,一個他親手帶大且相依為命的孫女。
對那個老人來說,劉婷婷就是他的全部。
可劉婷婷死了!
作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活著的意義也就沒了!
只不過讓張易想不通的是,劉叔爺竟然會以如此決絕的方式結束生命!
想著,他給張勝打去電話,接通後,對面傳來張勝痛哭的聲音。
“阿易,是我沒看住劉叔,我原本以為他只是想悼念婷婷,可沒想成……”
說到這,他已經泣不成聲!
“如果劉叔爺想走,攔住了一次也攔不住下一次,你不要太過自責,我們先給劉叔爺辦理後事!”
張易安慰幾句,繼續道:
“你告訴我,治安署的人對劉叔爺說了什麽?還有,劉婷婷墜亡原因的調查結果出來沒有?”
“阿易,你問這些幹什麽?”
張勝哽咽地問道。
“我想知道原因!”
聞言,張勝停頓了一會,說道:
“劉叔是被帶入‘訊問室’單獨問話的,我沒有陪同,後面劉叔出來,我才陪他領完婷婷的遺物。”
“至於婷婷的死因……”
說到這,張勝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
“我問過治安署的人,他們說是自殺,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孩子會自殺!”
說著,張勝的聲音低落下去。
他抬頭看著眼前老人冰冷的屍體,神情悲傷黯然!
他不相信又怎樣?誰會在意他的話,他一個貧民區的殘廢,無權無勢,又有什麽理由敢去質疑治安署的結論!
“我知道了!”
這時張易平靜地說道,
便掛掉了電話! 接著,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劉月慵懶的聲音:
“是有好東西要賣給我?還是想通了,決定要來加入我們組織?”
張易沒有跟她糾纏,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想出錢讓你幫我查一件事情。”
電話那頭劉月挑了挑眉,點燃一根香煙,問道:
“你想要查什麽?”
“治安署最近處理了一件墜亡案,死者叫劉婷婷,我要知道她的真實死亡原因,越詳細越好!”
張易說完,又補充道:
“只要消息準確,價錢不是問題!”
劉月呵呵一笑,吐出一口煙霧,說道:
“治安署我熟,舉手之勞而已,這件事我可以免費幫你查,你好好考慮我上次說的事情!”
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張易皺了皺眉,免費的東西才最貴!
不過他現在沒心思管這些,而是趕到殯儀館,和張勝著手處理劉叔爺和劉婷婷的後事。
“阿易,你明天還要參加武道考試,這些事由我來做就行!”
張勝紅腫著眼睛,執意讓張易回家休息。
張易也沒有堅持,在網上聯系專業的殯葬服務機構,交由他們協助張勝辦理後,便回了家。
劉叔爺無兒無女,也沒有其他親戚朋友,後事一切從簡,而劉婷婷的事,則要等劉月那邊傳來消息之後再說。
不到一個小時,劉月便打來了電話。
還未等張易開口,對方就直接問道:
“張易,你跟這女孩是什麽關系?”
“朋友關系,你直接說她的死亡原因!”
張易簡潔地回道。
聞言,電話那邊的劉月忽地提高語調,很慎重地告誡道:
“這件事背後牽扯有些大,不管你和這女孩是什麽關系,我希望你能冷靜對待!”
接著,她便說出自己從治安署內部得到的信息。
“治安署表面給劉婷婷的死亡原因是自殺,但真實的死亡原因其實不是!”
“這個女孩很可憐,她被人從樓頂扔下,屍檢報告顯示,顱骨粉碎、脾髒破裂,並且生前被多人粗暴凌辱,體表虐打傷痕數十處,檢測血液顯示其被強製注射有大量致幻毒品……”
“可以了。”
張易打斷說道。
對面劉月沒有繼續,而是放緩語氣道:
“這個劉婷婷的事件,涉及到武道家族的重要人物,治安署受到了很大的壓力,所以對外掩蓋了事實真相!”
“本來這份內部檔案是要銷毀的,但因為這女孩沒有背景,剩下的親人也就一個年事已高的爺爺,基本上沒有什麽威脅,所以管理檔案的人員有些懈怠,還沒來得及毀掉就被我們的人拿到!”
聞言,張易沒有接話,而是問道:
“劉婷婷的爺爺有沒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劉月思考了一會,說道:
“這個還真說不定,雖然治安署給出的死亡原因是自殺,但如果是見過女孩的屍體,或是熟悉女孩的人,那麽很多事情就經不起推敲。”
“比如女孩身上的傷痕,還有,她是赤身墜樓的,女孩子即使要自殺,也是有羞恥心的,而且她沒有留有任何遺書,這跟她的性格也不符!”
聞言,張易沒有說話。
此時,他大概知道劉叔爺為什麽會自殺,會死得如此決絕了!
當第一眼看到劉婷婷那慘不忍睹的屍體時,老人估計是崩潰的,他不會相信自己最疼愛的孫女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他。
所以最了解孫女的他,很容易就察覺出了端倪,他知道孫女一定死於非命,但他無能為力,因為他自己沒有能力為孫女報仇!
不過,當時他還是懷有希望的。
希望治安署能夠緝拿真凶,希望凶手能被審判處決,希望在自己活著的一天,能看到孫女大仇得報!
但,一切的希望,在治安署給這案件定性“自殺”時,全部破滅!
在治安署的“問訊室”裡,他一定反對過,也爭取過,但注定不會有結果!
因為他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個對背後之人構不成任何威脅的普通人。
那些人看不到他的威脅,就能隨意將他那蒼白無力的反抗踐踏在腳底!
這時的老人能做什麽?
他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女含冤躺在冰冷的停屍間!
他甚至都不敢大聲喊冤,怕給陪在身邊的人帶來麻煩。
在踏出治安署的那一刻,他無助、絕望、內疚!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孫女,作為爺爺,沒有保護好她,也無法為她報仇!
他活著什麽也做不到,所以,他選擇死亡!
懷著無力的愧疚,跟孫女以一樣的方式死去!
“而那些真正該死的人,還好端端地活著!”
張易輕聲說道。
對面的劉月皺起眉頭,在電話裡喊道:
“你說什麽?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我說,我要知道凶手的身份!”
張易收斂情緒,平靜地說道。
既然那些人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認為那死去的老人沒有威脅,就能隨意踐踏他的一切!
那麽,就該有能威脅到他們的人去討回公道!
畢竟,那個身穿白色背心、手拿蒲扇的老人,把連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牛肉全給了他。
雖然東西算不了什麽,但人情還是要還的!
……
電話那頭,劉月沉默著抽了一支煙,才開口說道:
“張易,不是我不告訴你凶手是誰,而是這件案子實在牽扯太大,連我們組織都不敢招惹,你知道太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說完,電話裡靜悄悄的,張易一句話沒說。
劉月歎了口氣,說道:
“實話跟你說吧,那天晚上在那棟樓的頂層有一場聚會,慶城三大武道家族重要的年輕一代,基本全部在場!”
“所以,這件案子沒有真正的凶手,因為,沒有人願意同時得罪這權勢滔天的三大武道家族!”
然而下一刻,張易卻直接開口說道:
“那就給我一份,參加那晚聚會所有人的名單!”
聞言,劉月深吸口氣,語氣嚴肅地說道:
“張易,那些人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即使你是二星武師, 但在那些武道家族眼裡,也只不過是稍強大的螻蟻罷了,你不要衝動,沒必要為了一個死去的人,而葬送自己前途乃至性命!”
這時,張易不急不緩地說道:
“你覺得,我是那種不自量力的人嗎?”
劉月愣了愣,腦海中回想起和張易打交道的畫面。
這個不過剛成年的年輕人,行事卻十分謹慎、老成,自己都在他手中吃過癟,確實不是那種頭腦發熱、容易衝動的年輕人。
“可你要那些人的名單幹什麽?”
劉月疑惑地詢問道。
“你們組織不是一直都很仇視那些武道家族,以推翻他們為口號嗎?”
張易不答反問,接著繼續說道:
“我很好奇!”
“你將那些名單給我,順便也將他們每個人的底細信息一並給我,我想看看,這些武道家族私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齷齪,又有多黑暗!”
劉月沉默了一會。
張易對上三大武道家族,無異於螳臂當車、飛蛾撲火,她不覺得這個年輕人會這麽不理智。
退一萬步說,縱使他真有什麽想法,估計也得等他足夠強大,很多年後的事情了!
於是,她出聲說道:
“名單可以給你,慶城三大武道家族的重要成員信息,我們也一直都有收集,但如果將這些東西給你,我們是要冒風險的!”
“所以呢?”
張易問道。
“所以這次得要錢!”
劉月一本正經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