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坐在地的宋葬,瞳孔忽然驟縮!
此時漫天雨中的張易,就這樣靜靜的站著。
他目光平靜,身上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那把血煉而出的致命猩紅小劍,也早已消散不見!
“宋家似乎也不行啊!”
張易抬起頭,目光掃過平台周圍一個個攝像頭,語氣平淡地說道。
他目無表情、呼吸勻稱,仿佛剛才那場看似極為凶險的戰鬥,根本沒有給他帶來任何一點情緒的波動。
武道中心場館的貴賓室中,三大家族的負責人看到這一幕,皆怔在原地。
而宋家負責人臉上,更是陰沉似水,盯著屏幕的目光驚怒交加!
他手中拳頭忍不住攥緊,最終,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茶幾上,直接將茶幾砸得粉碎!
而此時,對戰平台周圍的觀眾,都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呼聲。
他們看到這個叫張易的年輕人完好無損,從剛才那場驚險的戰鬥中活了下來!
場中局勢轉變,張易先前被動受攻擊的局面已經不再,現在似乎佔據了主動和上風!
而且…這個年輕人剛才竟然還出言嘲諷宋家!
這實在是太自信、太囂張了,讓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主持台上的三位主考官也面露驚異,尤其是燕南天。
當看到黑雨散去後,張易毫發無傷地出現在視線中時,他是既震驚又慶幸。
這個充滿意氣和膽氣的年輕人,讓他忍不住有些欣賞的後生,竟然極其出人意料地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微微松了口氣,先前對張易產生的黯然和悲歎情緒消失一空。
當目光再次落在張易身上時,他覺得似乎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不能讓這樣的好苗子,就這樣輕易地夭折在三大武道家族手中!
……
“不可能!你不可能一點事沒有!”
原本癱坐在金屬平台上的宋葬,立馬翻身爬起,彎著腰、低伏著身體,做出警惕防備的姿勢。
他死死盯著張易,似乎怎麽都不相信,張易能在他最後的殺手鐧中存活下來!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只是看你願不願意相信罷了!”
張易望著宋葬開口說道。
然而下一刻,宋葬的身影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緊接著,又是四道殘影在雨中向張易奔襲而來!
宋葬很清楚,如果他敗了,即使能活著走下對戰平台,宋家也不會放過他!
與其被折磨致死,倒不如拚死一搏!
只要殺了張易,他就能回到宋家,繼續考試進入武道大學。
不用再像蟑螂老鼠一樣,活在暗無天日的陰影裡!
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可是他此生最大渴望!
他不希望這一切就這樣無情的破滅,所以張易必須死,必須由他親手殺死!
然而,張易望著攻襲而來的殘影,卻只是目光注視著雨水的落下的痕跡,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殘影的攻擊。
宋葬見狀眼中露出精芒,一柄薄如蟬翼、削鐵如泥的小刀,從他手腕的皮肉中滑出。
這柄刀是他耗費很多材料打造出的殺人利器,曾經有一次他的手腕受了傷,被刀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後來他借助此傷疤做遮掩,在疤痕上隱藏了一層皮肉用來藏刀,這也是他在很多次險死還生的廝殺中,乾掉對手活下來的秘密。
但正當宋葬握著這把鋒利的刀片,
準備刺入張易的喉嚨時。 張易突然從原地側閃,宋葬明顯一愣,當他回過神來時,自己的胸前突然傳來一陣巨力。
這股力量強悍霸道,如同奔湧的洪流,在一瞬間,便摧枯拉朽地崩斷了他後背的脊椎和肋骨,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碎了他的整片肺葉!
“啪!”
嘩嘩的雨聲中,宋葬的整個身體從陰影中跌落,仿佛是失去所有力氣般,軟塌塌地跪倒在金屬平台之上,跪在了張易的面前!
瓢潑大雨中,宋葬眼睛中的光亮在逐漸暗淡,但他仍然跪倒在地上,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望著張易。
那眼中,有對張易竟然能找到自己真身的震驚,也有未能殺死張易的不甘憤怒,當然,還有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的深深恐懼!
但到最後,他眼中只剩下一種從未出現在他身上的情緒——解脫!
至此,宋葬死在了對戰金屬平台之上!
這是本場武道考試第二次出現人員死亡的情況,而且死的又是宋家的人!
現場的觀眾由死一般的寂靜,繼而爆發出無數的聲音。
“這張易竟然贏了,殺死了宋家的那名年輕人!”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我原本以為宋家的報復會極其猛烈,但現在我看到的是……就這?”
“要我覺得,應該不是宋家派出的人不強,你看看剛才那一頓攻擊,又是黑雨又是血劍的,看得我是心驚膽顫,但這些卻都沒有對那張易造成任何傷害,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這個敢於和宋家作對的年輕人,實力是真的很強,即使在這次武道考試進入前十,也是極有可能的!”
“難怪他會說宋家不行,這不是空口說大話,而是有著真正充實的底氣!”
“不過,我現在就想知道,宋家接下來該怎麽辦?另外的柴、文兩家估計也不會坐視不管!”
“這麽說來,這名叫張易的年輕人,在接下來的對戰中,只怕會更加危險,也不知道他能挺得住多久?”
……
金屬平台之上,張易看了宋葬的屍體一眼。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他搖搖頭,接著望向角落的裁判。
裁判深吸口氣,這場對戰他全程看在眼裡,原本以為必死的張易,卻在最終奇跡般地將宋葬進行反殺。
這讓他無比驚訝,他看向這個不苟言笑的年輕人。
實力強大,膽魄驚人,敢孤身直面對抗武道宋家,乃至慶城三大武道家族!
這所有的一切,都讓他心中忍不住有些佩服!
當即,他走至平台中央,大聲宣布張易獲得勝利!
張易聞言,便轉身準備走下對戰平台。
而此時,平台附近的拓跋玉兒和拓跋戶,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張易的身影。
他們還未從先前的對戰中縷清思緒!
“竟然能在血煉之劍的襲殺中不死?他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拓跋玉兒精致的小臉滿是驚疑不定。
而拓跋戶則是感慨地搖著頭。
“沒想到小小慶城竟然出現這般人物,但…我怎麽就不相信他是慶城本地人呢?”
“嗯,我知道了,他先前一定是在其他城市居住進修過,然後,在武道考試這段時間才回慶城的!”
這時拓跋玉兒抬起腳上的涼鞋,踢了拓跋戶一腳,說道:
“別想這些沒用的,你去問一下,那個叫張易的家夥是怎樣抵擋血煉之劍的?滿足一下本大小姐的好奇心!”
拓跋戶“哎呦”叫了一聲,然後連連擺手,說道:
“大小姐,現在這人已經算是將慶城三大武道家族得罪死了,我們如果跟他走得太近,極有可能會被牽連!”
“而這裡又不是臨江城,我們勢單力薄的,萬一被三大家族的人盯上就麻煩了!”
拓跋玉兒微微思索一會,然後撇了撇嘴,道:
“你這膽小的老虎,說的也不無道理!”
說完,便望著張易的身影露出沉思的模樣。
由於這次對戰中又有人命發生,按照正常流程,一名主考官來到1號平台,讓人將宋葬的屍體抬走進行屍檢。
燕南天和歷明成也再次找到張易,帶他去進行一系列的檢查。
而此時,朱小常已經提前離開對戰平台,準備回三中的候考室。
他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莫山山佔了一個前十名額的事情。
也就在這時,他余光忽然瞥到了走在主考官身邊的張易。
霎時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人怎麽可能還活著?”
朱小常忍不住驚呼出聲,接著他猛地轉頭,回望向考試場地平台的方向。
他知道,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中,肯定是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
而此時,武道中心場館的貴賓室中。
幾名下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收拾著滿是狼藉的地面。
而三名武道家族的負責人,則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臉色十分難看!
在1號金屬平台上,張易不僅殺了宋葬,還當著攝像頭的面,說出那句極度挑釁的話。
這不僅讓宋家顏面丟失,也是在狠狠打三大武道家族的臉!
“這狗東西簡直是太囂張了,我在想,要不要派人直接將他暗殺掉算了!”
宋家負責人余怒未消,突然出聲說道。
嚇得幾個下人趕緊低下頭,額頭直冒冷汗。
柴世和文家負責人聞言,卻是搖搖頭。
柴世說道:
“現在這件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都已經傳到其它城市,而且如今正處於武道考試期間!”
“那小子名義上還是考生,受夏國官方和武道大學的保護,如果我們在考場之內動手,那就是直接挑釁夏國官方和武道大學的權威,既得不償失又太過危險!”
宋家負責人逐漸冷靜下來,他剛才正在氣頭上,說的也只是氣話罷了!
他們三大家族在慶城作威作福沒有問題,但要說去惹上夏國官方和武道大學,那也是絕對不敢的!
這時,柴世看了宋家負責人一眼,然後微微沉思一會。
他知道宋家的家主下過鐵令,如果宋家負責人不能讓張易在武道考試對戰中死去,那麽宋家負責人就會被撤下如今的位子。
在場的三人都是多年老朋友,而且三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宋家丟臉也不是他一家的事情,連帶著整個柴家和文家也會顏面盡失!
於是柴世出聲說道:
“這樣吧,武道考試後面還有幾場對戰,我再找一下歷明成,看能不能再繼續狙擊那小子!”
而文家負責人卻搖搖頭,提出了自己擔心的問題:
“如果歷明成答應,那下一場我們該派誰去?那宋葬注射過第三代生物藥劑,其實力基本上在這一批考生中已經算是最強層次,我們還能找到比他更厲害的人嗎?”
這話一出,貴賓室中的三人都安靜下來。
張易展示出來的實力確實很強,在那種必死的殺招下都能活下來,他們現在即使派三大家族最強後輩去,也不確定能夠有把握殺死他,甚至還有可能被反殺!
對他們來說,現在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他們想在武道考試中殺死張易,但根本無人可用!
“我們想要除掉那小子,難道就只有等武道考試結束?”
宋家負責人抬起頭,看向柴世兩人。
“那樣是不是太便宜那狗東西了,如果不能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去,如何找回我們丟失的顏面?”
這時柴世忽然開口說道:
“如今之計,要想殺死那小子,我估計只有采用同歸於盡的方式才行!”
“我會舍棄一名不太重要的後輩,讓他使用家族的自爆秘術,將那小子殺死在對戰平台上!”
文、宋兩家的負責人聞言,當即眼睛一亮。
柴家的自爆秘術,他們自然不會陌生,那可是瞬間能爆發出極其恐怖威力的絕殺之術。
如果柴家真的能用此秘術對付張易,那可以說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宋家負責人見狀,立即站起身來,誠懇地說道:
“只要柴兄真能將那狗東西在對戰考試中殺死,上次你看中我手中的那份五星大宗師的武道手稿,我會親手奉上!”
柴世聽到這話,目光微眯,儒雅的臉上立馬露出微笑,忙說道:
“宋老弟太客氣了,三大家族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你這樣說就顯得生分了,不過,那份手稿確實對我晉升五星大宗師有用,我也就不故作推辭了!”
說完,柴世便在兩家負責人的面前拿出電話, 找到歷明成的號碼撥了過去!
可是讓三人沒有想到的是,鈴聲響了很久,對面卻一直都沒有人接聽。
柴世見狀又撥打了一次,可這次,他發現自己直接被對方拉黑了!
見此情形,三人面面相覷,沉默了好一會,最終柴世額頭青筋暴起,怒罵道:
“歷明成這狗賊!”
……
而此時,武道中心場館臨時檢測室外。
燕南天注視著留著山羊須的歷明成,親眼看著他將手中的電話關機,說道:
“明成,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不知道!”
“但你現在不僅是在違反武道考試規定,甚至還在助紂為虐,幫著那些人在謀殺一個活生生的考生,你這種情況如果被我上報,會有什麽後果,你應該心知肚明!”
“從現在開始到武道考試結束,我會時刻盯著你,如果你再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說完,燕南天重重哼了一聲,收走歷明成的電話,然後轉身離開!
歷明成望著燕南天的背影,臉色難看。
他很清楚,即使自己得罪了三大家族,他們也不敢舉報自己,因為他們跟自己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但燕南天不一樣,這個人向來明哲保身,基本上不參與到任何勢力的關系中。
所以,燕南天是真的能說到做到,如果將他的問題上報夏國官方和武道大學總考務處,那他就真的完了!
最終,歷明成什麽也沒說,也跟著默默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