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皇子們

　“蠻族會撤軍?”

　聽到李鏡光的話，李蘭香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後，又馬上神色恍然地點了點頭道:“是了，巴特爾應該是想要撤軍的。現在如此強烈洶湧的攻擊，無非都是試探和假象罷了。是我有點心急則亂了，沒有看清楚形勢…”

　見兩人在這打起了“啞謎”，程境凌卻是有些想不明白，撓了撓頭追問道:“師父，師伯，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為什麽就篤定蠻族會撤軍，巴特爾不會跟咱們殊死一搏呢?”

　“境凌你之前一直生活於底層，對於蠻族的情況不甚了解，想不明白也屬正常。”李鏡光笑了笑，解釋道:“蠻族跟咱們天元的情況不一樣，其雖有百萬大軍，但卻是各個氏族部落拚湊起來的。在名義上，這些個氏族部落全都臣服聽命於蠻族王庭，但在暗中又各懷心思。順風時還看不出什麽問題來，一旦逆風，就極易潰敗。就以咱們北戎軍舉例吧，別說現在剛損失了一萬人，即便戰至只剩下一萬人了，我也有信心收攏殘軍，繼續與蠻族拚死一搏。

　但蠻族卻不同，一旦傷亡人數超過五成，便會軍心不穩，開始有逃兵出現，且戰鬥力大幅度降低！這還是在有蠻族大元帥巴特爾親自領兵的情況下，若換個稍次點的將領，傷亡超過七成，恐怕就掌握不住手下軍隊了。這幾日裡，蠻族在咱們拒馬城，丟了幾萬條性命，背地裡指不定就已經開始算計起來了。什麽哪個氏族人死得多啦，哪個部落的人死得少啦，比如衝城時憑什麽‘他們’的人在後面，‘我們’的人在前面，是不是王庭在借機對‘我們’進行打壓清算啦…嘿嘿，林林總總吧，全都是問題，有巴特爾頭疼的。”

　“原來如此！”程境凌明悟道:“因為兵力來源太過分散，他們的心根本無法擰成一股繩。所以，巴特爾就算想不惜一切代價的強攻，用人命硬把咱們拒馬城衝下來，出兵的各個氏族部落也不會同意！”

　程境凌以前還真不知道，蠻族軍隊竟有如此大的弊病。

　李鏡光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點了點頭，繼續道:“嗯，沒錯！巴特爾根本沒有放手一搏的能力和孤注一擲的勇氣，所以他這幾天頻繁猛烈地攻城，只不過是在試探咱們罷了。試探咱們城中的糧草供給到底出沒出問題，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裝模作樣。我跟巴特爾是老對手了，最為了解他的心思。待他察覺到不對，確定無法迅速破城後，肯定會立即撤軍，扭頭便跑。”

　“只是可惜了，無法牽製住蠻族。等這三皇子到來後，恐怕是不好對其交代。”李蘭香愁悶道。

　“戰爭並非兒戲，他的意思無非是讓咱們斷了軍中兒郎的辟谷丸供給，給蠻族營造出一副將士虛弱，供給不足的假象，影響巴特爾的判斷，拖延住蠻族。但如此一來，軍心必然不穩，將會導致傷亡大增。誰知道他糾集兵馬又需要多久?到時候，說不得還會有破城之危。我又豈會拿一城軍民的性命，來給他做揚名的墊腳石?”李鏡光嗤笑一聲，不屑地道:“再說了，我乃是聖帝欽點的鎮北大將軍，負責鎮守北境，全權轄製北戎軍，戰場上做出什麽決定，又何須給他交代?”

　“唉！”李蘭香歎息一聲，苦笑道:“哥，還是把你這個桀驁不馴的性子收一收吧！你若是圓滑一點，咱們兄妹倆也不至於被丟到北境來，一待就是幾十載！人家到底是皇子，背後還站著薛寶峰，

咱們還是要給予些尊重的。畢竟以現在天京城的情況，以後什麽樣，誰也不好說。咱們兄妹倆不說站隊吧，也別提前把人給得罪了…” 自十二年前皇帝宣布閉關後，便一直沒有出關，不理朝政，連皇后和皇子也一概不見。

　一開始，大家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和諧穩定，但時間一久，便難免有坐不住的人，開始生出異樣的心思。

　皇帝不理朝政，一心追求武道，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出關，禪讓國位了。但皇帝又一直沒有立太子，這繼承大寶的人該是誰，可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大皇子元正文自皇帝起家時，便跟在皇帝身邊，南征北戰，戰功赫赫，又能文能武。雖然皇帝一直沒有立太子，但在眾多朝臣心中，大皇子元正文作為皇帝的嫡長子，就跟太子沒什麽區別，乃是最被人看好的一位。

　皇帝閉關的這十二年來，也是由大皇子元正文和皇后一起代為監國。

　皇后閑婉柔出身於五望之一的閑家，背景深厚，是當初皇帝還在征戰時，為了獲取閑家的支持才迎娶的。二皇子元正武就是由皇后所生，而大皇子卻不是。

　大皇子的娘親早在幾十年前， 便意外身死了。所以皇后自嫁給皇帝後，便是正妻，立國後也毫無爭議的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二皇子因為有皇后和閑家的支持，所以一直對皇位野心勃勃，處處與大皇子相爭。

　天元自五十余年前立國，卻一直沒有定下太子，也正是因為皇帝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有些難以抉擇，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最後，就是三皇子了。

　三皇子的母親是武貴妃，他舅舅薛寶峰乃是帝國兵馬大元帥，算的上是李鏡光的頂頭上司了，帝國武將基本都站隊在三皇子這邊。

　未來三皇子坐上皇位的可能雖然沒有大皇子和二皇子那麽高，但也不容小覷。

　也正是這個原因，此次北境之亂，天京城才會特意將三皇子派了出來。只有三皇子持有他舅舅薛寶峰的虎符手諭，才能臨時私自調動糾集附近州府的兵馬，迅速馳援拒馬城。

　可能是在天京城中，被各個武將給捧慣了，三皇子才會在峰源州時便傳信，竟想插手邊關戰事的指揮，還以為李鏡光會聽從他的命令。

　但不巧的是，李鏡光恰恰是因為跟薛寶峰不太對付，才會被調到拒馬城，來鎮守北方大門。

　三皇子?他算個屁！

　李鏡光冷笑一聲道:“你是怕得罪三皇子?放心吧，薛寶峰是個小人笑面虎，他侄子也差不了！呵呵，現在天京城那邊的情況撲朔迷離，指不定要出什麽變故。恐怕他還怕得罪咱們，要給咱們打溜須，爭取咱們的好感與支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