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去往黑鄴城的路上,一輛馬車緩緩正行駛。
“還有一日,我們便到黑鄴城了。”北滄駕車而行,對著車內說道。
王道盤坐車內,緩緩吸收著靈石。
自從擁有了靈石,他便舍棄了普通的化靈丹。
畢竟化靈丹也只是最普通的丹藥,而且內含的雜質也多,遠沒有靈石這麽精純好用。
白河鎮為了慶祝黑木寨覆滅,也為了給王道慶功,酒宴持續了三天,第二日王道便因為鄉親太過熱情不再參與。
第三日與聶大風與鎮長商議好那些銀兩具體的分配方案後,王道便踏上了返回黑鄴城的路。
三日之中,飛鷹樓的密報不斷從黑鄴城傳來,王道也一直在關注黑鄴城中的局勢。
結果不出他所料,城主府的獵妖衛因為遇到了紅瞳三紋蟒與四臂白毛猿,損失不小。
而與此同時,白蓮教也加緊動作,萬盟會兩日內便將地盤擴大了三成,如今手已經伸到了五大勢力的范圍。
雙方為此起了不小的衝突,甚至有破氣境的高手出面,不過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五大勢力之一的聽雨閣竟然放棄了攻守同盟,反水倒向了萬盟會。
一時之間,原本的平衡被打破,如今的黑鄴城,萬盟會幾乎算的上一家獨大,風頭遠超其它勢力。
受到重創的獵妖衛被召回,城主府反而十分沉得住氣,對於萬盟會沒有太多的約束,這更是助長了萬盟會的囂張氣焰。
王道知道萬盟會背後是白蓮教在搗鬼,他只是有些疑惑,為什麽到了這個份上,城主府還沒有一點動靜。
如果說城主府沒有聽到一點風聲,王道是不信的,可如今的態勢,城主不出面,黑鄴城只會愈發被動。
除非,有什麽力量,牽製住了城主府……
王道一邊吸收著靈石靈力,一邊思考其中的關系。
“城主府有一位極境,而要牽製一位極境,除非是同境武者。”
難道白蓮教也來了一位極境?
極境武者,非同一般,放在凡俗之中,幾乎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如果白蓮教真的出動了一位極境強者,那城主府確實要被動不少。
極境掣肘極境,雙方兌子,聽雨閣倒向萬盟會,而萬盟會又佔據上風……
問題的關鍵,反而還是在萬盟會身上,而萬盟會的會長,那位白蓮教指揮使,又恰好是飛鷹樓指定的必殺之人。
“看來一切都是算計好的,飛鷹樓比我想的還要複雜。”
推理出一切,王道也不得不佩服飛鷹樓的下棋手段。
這一局中,他反而是淪為棋子之人,而且,是那一枚屠龍子。
“只要我成功殺掉白蓮教指揮使,萬盟會失去會長,不攻自破,五大勢力抽出手來,黑鄴城也能穩定下來,再加上城主府的極境強者,白蓮教即便再有後手,想要翻身也要花費更多代價。”
雖說淪為棋子,但王道卻沒有太多不適。
飛鷹樓給他提供情報,他也獲得了不少好處,這也算互惠互利了。
而且,一旦白蓮教得勢,掌控黑鄴城,不僅他與白蓮教的舊帳會被清算,梅花夫人所在的黑紅會也會受到打擊。
於情於理,白蓮教這顆毒瘤都得被除掉。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王道收起靈石,睜開眼看向車外。
只見馬車前面,出現一群攔路之人。
“是流民。”
北滄坐在車架上,沒有下車,他不是人族,沒有那麽多同情心。
王道走下馬車,前面的這些人幾乎每一個都是一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模樣。
大乾神朝疆域廣闊,雖然五洲富饒,可也不是所有人都過得很好,一些貧苦的人可能都吃不上一頓飽飯。
“大公子,可憐可憐我們吧,孩子們幾天都沒吃飯了。”
為首的女子摟著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嘴唇乾裂,個子瘦小,一看便營養不良。
王道回身,將馬車中的食物取了出來。
這是他出來之時聶大風給他準備的備用乾糧,還有一些風乾的牛肉,如今正好拿出來分給這些人。
見有糧食,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王道將包裹打開,挨個分發出去。
很快,一大包食物便分了個乾淨。
可惜,僧多粥少,流民足有十幾號人,一個包裹的乾糧根本不夠分的,每個人也隻分到一點,三兩口下肚,根本吃不飽。
王道又將水袋取出,遞給那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怯生生的模樣,卻是不敢動,還是母親連忙道謝,這才接過水袋。
“走吧。”
王道搖了搖頭,天底下苦難之人何其多,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這群人能盡快找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王道正打算上車,見他要走,身後幾個流民相互打了眼色,便慢慢圍了上來。
王道皺眉,而後轉身,看向這幾人。
“公子好意,我們幾個實在感謝,不過,兄弟們苦於饑餓,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所以……”
為首說話之人將目光看向馬車,意思不言而喻。
北滄坐在車架之上,此刻露出笑容來。
王道撇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看自己的笑話。
自己好心施舍這些流民,結果卻反被惦記,如今還要打劫他的馬車,確實是一出好戲。
他看向對方,蓬頭垢面,皮膚黝黑,同樣一副流民模樣,不過畢竟是男子,而且身材高大,看樣子有一些力氣。
王道不願殺人,而且是對這群沒什麽力量的普通人動手。
他彎腰撿起一塊石子,隨手甩出。
嘭!
碎石宛如炮彈,撞擊在一棵大樹上,一人粗的樹乾頓時炸裂出一個大洞,而後哢嚓一聲,應聲而斷。
這一幕頓時將蠢蠢欲動的幾人震懾住。
那黝黑男子更是額頭冒汗,一動也不敢動。
此刻王道的目光,在他看來,仿佛兩把刀劍,讓他皮膚生寒,生怕下一刻,自己變成那棵大樹。
“走吧。”
王道沒有多說什麽,轉身上車,北滄收起笑容,一抬手,揮動韁繩,馬兒緩緩向前。
此時這群流民再也無人敢攔,紛紛連忙退到兩邊,讓出去路。
望著馬車漸漸遠去,黝黑男子腳下一軟,坐倒在地上。
坐在車廂之中,王道閉目養神,忽然開口道:
“北滄,我是否有些婦人之仁了?”
北滄知道王道說的是剛才之事,他雖然是妖,可也懂得各種道理,不由笑道:
“強者,自當揮刀向更強者。”
王道聞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他放過那幾個流民,雖說是不願隨意殺戮, 但更多是為了修心。
武道自當奮勇前行,道心更是需要時常磨礪。
如果沒有一顆鋒銳如刀的武道之心,攀登武道也會變得無比坎坷。
“北滄說的對,強者,應該揮刀向更強者,對比自己弱的人出手,確實沒有什麽意義。”
雖然剛才他們心生惡意,打算謀取馬車,不過也情有可原,人被逼到一定程度,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自己也沒必要跟這群人太過較真。
如果真是有大惡之人,王道相信,自己不會有絲毫憐憫之心。
呂熊就是最好的例子。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解決掉萬盟會這個不穩定因素。”
王道如今的境界,已經突破到破氣境,破氣之上便是極境。
而因為星辰道體的緣故,王道如今的肉身已經被修煉到了凡俗極致,雖然只是剛突破破氣境,但真實境界,已經屬於半步極境武者。
只要他安心修煉一段時間,將身上任何一門魔改武學推演到圓滿境界,王道便能輕易踏入極境,成為極境武者。
“快了,只要突破到極境,就可以著手準備白虎妖王的後事了。”王道心中默道。
王道修行至今,依舊沒有忘記聶大風的收留恩情。
雖然只是將他留在武館後便沒有怎麽管過他,但如果不是聶大風,恐怕他剛穿越過來,便已經被凍死在那個冬天裡。
就在這種一邊修煉一邊趕路的過程中,一日很快過去。
黑鄴城也終於出現在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