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來點小小的母神震撼

　“深埋地底一萬米的水域。”

　聽到李莉絲部長的描述，萊恩一下就提起了精神，他皺起眉，說道:“神話裡，母神通過一根喉管，將人類從地底送往地面。”

　“這個族群對地底，似乎有著很深厚的崇拜。”

　地底，或許與神的力量有關。

　加之能一定程度延緩獵魔機關調查的速度。

　因而，邪巫教團將【基地】深埋地底，完全是一個非常合理的選擇。

　...

　“溫斯特乾員，即將迎戰母神。”

　李莉絲開口道。

　不僅中控室內的工作人員、獵魔人，萊恩也聽見了獵魔機關部長的嗓音。

　“這是無可避免的一場戰鬥。”

　“邪巫要在西雅圖的土地上，與獵魔機關針鋒相對，為此引起母神發動滅世的天罰。”

　“最後，母神親自降臨。”

　“他們蓄謀已久。”

　李莉絲部長接著說道。

　“那隻龍，已經擁有了魔神的力量，如果不是獵魔先驅與它廝殺，恐怕，還未等到母神降臨，西雅圖就成了冰封的地獄。”

　李莉絲部長嗓音沉重。

　“屆時，母神複蘇，將沒有人能阻擋。”

　“邪巫利用母神的力量，究竟要做什麽，也無從可知。”

　“...”

　莫名，萊恩從李莉絲部長的嗓音中，聽到了一些微妙的情緒...譬如，後怕以及自責。

　但他沒有說話。

　既沒有安慰，也沒有斥責。

　西雅圖現在的情況，以及民眾的喪生，絕對和獵魔機關的【失職】有著極大的關系。

　許久，感受到機關籠罩在低氣壓裡。

　萊恩才說道:“戰爭還沒結束。”

　“驅散將西雅圖籠罩的陰霾，才是獵魔機關該做的事。”

　“...”

　“五分鍾後，返回獵魔機關。”

　萊恩笑了笑，關閉了通訊終端。

　“滴滴！”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通訊器很快又響起。

　這是一通私人通話，是從個體到另一個體發出的通訊邀請，而非獵魔機關的公用頻道。

　“凱特?”

　萊恩有些訝異。

　“長官，本部發來了慰問。”

　...

　獵魔機關大廈。

　某間會議室內。

　凱特敲擊著鍵盤，她面前的桌上擺著電腦，目光橫掃，瀏覽著熒幕上呈現的信息。

　【秘書女孩】扶了扶眼鏡，衝著麥克風說道:“領導對萊恩·溫斯特乾員在西雅圖的獵魔行動做出了高度的表揚，並且嚴肅批評了西雅圖獵魔機關部長李莉絲同志的嚴重失職。”

　“...”

　“如果我沒記錯，李莉絲很年輕，接手西雅圖獵魔機關貌似才三年。”

　萊恩有些無言。

　西雅圖獵魔機關的確要背鍋，但李莉絲難辭其咎，但再怎麽說，上任部長...是不是更應該?嗯哼?

　凱特猛地低下頭，她咬牙切齒，盯著正一邊歡快“踩奶”一邊打鼾的黑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是啊——”

　“可是上一任部長死了。”

　萊恩了然。

　“哦，還有。”

　“海森伯格教授問您，

需不需要增援?” 萊恩的腦中浮現出老人那張笑眯眯的老臉。

　“如果我回答需要呢?”

　“海森伯格教授表示，您的需求，他會盡快處理，但全世界的先驅級獵魔人都有任務在身。如果要趕到西雅圖...”

　萊恩嘖了一聲。

　懂你意思。

　“那我還是回答不需要吧。”

　“很好，年輕人比老骨頭強多了。”凱特抓著黑貓的後脖頸，冷臉道:“海森伯格教授是這麽說的。”

　“...”

　“他真是信任我搞得定這裡的麻煩事。”

　萊恩笑了笑，道:“不過也好，少了一些麻煩事，我就負責打架就行了，很符合我的心意。”

　他切斷了通訊。

　側目，望向窗外。

　...

　“喵——”

　黑貓掙扎著從凱特的手中跳到桌面，她懶洋洋地伸了伸腰，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人類，你有...真正認知到一個文明的創世神話會擁有怎麽樣的【規格】嗎?”

　拉斐爾的貓瞳直視凱特。

　她清脆的嗓音傳進凱特的耳中。

　“規格?”

　凱特歪了歪頭，然而黑貓卻眨眨眼睛，開口道:“是的，規格，和吾輩的飼主——名為萊恩·溫斯特的怪物心中預料的一樣。”

　黑貓說話大喘氣，她盯著凱特一副好奇的模樣。

　然而，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卻令後者陡然汗毛倒豎。

　“魔...王。”

　“什！”

　凱特瞪大了眼，臉色煞白，滿是難以置信。

　“哦，當然，指的是神話的起源，也就是全盛狀態。”

　黑貓笑嘻嘻地道:“而且，是神話的最高位神隻。”

　黑貓的話令凱特的神情一松。

　但很快，凱特皺了皺眉，說道:“也就是說，這個神話的【無上意志】才擁有魔王的強大，而且...那是數千年前的事了。”

　“是啊，魔王。”

　拉斐爾點了點頭，作為從古埃及時期就擁有記憶的黑貓，她除了能給人帶來強運的體質之外，魔術與智慧，都蘊藏在她小小的腦袋裡。

　“這不算什麽。”

　“也就是如今古埃及的信仰弱，並且絕大多數的神明都已經自盡而亡，剩下的弱神，也接連陷入沉睡。”

　“否則——”

　黑貓昂首，死死盯著凱特。

　“十數位魔王級的強權，將籠罩在非洲大陸的上空。”

　“聖經神話體系，也是眾多神話體系的一員。”

　“既然如此，作為更為悠久，鼎盛時期更加繁榮的古埃及神話傳說。”

　“擁有超越聖經神話的強盛，不要感到意外。”

　“...”

　“黑貓，你想說什麽。”

　凱特長吸一口氣，她的心臟在狂跳，大腦在顫抖，仿佛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

　“我有名字。”

　黑貓舔了舔爪子。

　“我有很多名字，現在我叫拉斐爾。”

　“我想告訴你的是——”

　“永遠不要小看【神明】。”

　“蜘蛛女立足這片土地，沐浴在她曾經施布神威的空氣裡。”

　“哪怕不是全盛姿態。”

　“她的複蘇，也會造成一系列瘋狂的場面。”

　聞言，凱特沉默了。

　“我應該告訴萊恩·溫斯特。”

　她說道:“畢竟，與母神廝殺的，是我的長官，而不是我。”

　“嘻嘻——”

　黑貓嗤笑一聲，說道:“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點。”

　“不必為了萊恩·溫斯特而擔心。”

　“他是更加古老的怪物。”

　“雖然...年輕地有些過分，換做神明的年紀，他現在應該還藏在胚胎裡。”

　“他很清楚要面對什麽樣的強權。”

　“做足心理準備的他，依舊能放出屠神的豪言壯語。”

　黑貓眯著眼，意味深長地道:“拭目以待吧。”

　...

　西海岸。

　淡金色灑下，風聲淹沒在浪濤聲裡。

　海潮滾滾而來，恢弘的海水卷著泛白的浪花，衝擊在岸堤、船塢、礁石上。

　成群的海鳥拚命扇動翅膀，加速逃離。

　這本是一個很繁華的渡頭，可現在別說人影，連飛禽都拚命地遠離了這裡。

　天要黑了。

　海水要灌進陸地裡。

　因為，有什麽東西，突然消失了。

　...

　...

　“滴！滴！滴！”

　偌大的中控室顯得很安靜，就連劈裡啪啦操作鍵盤機器的聲音都不知不覺小了很多。

　這麽多年了，西雅圖獵魔機關經歷前所未有的沸騰，隨後又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這種場面，自機關成立以來，這麽多年了都沒見過一遭。

　喧鬧是很正常的。

　但寂靜卻極度反常。

　尤其是極長時間的寂靜，所有人的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巨石，大氣不敢喘，大動作不敢動。

　分明...一切都在有序進行，什麽也沒發生，不是麽?

　萊恩雙手垂下，狐疑的目光掃了掃中控室，他覺得，這個地方安靜地有些反常。

　就像是有無形的手捂住他們的口唇，製止了工作人員的動作似的。

　他回到獵魔機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甚至從食堂來到中控室都至少過去了一個小時。

　“...”

　“滴，滴，滴。”機器還在工作，中控室顯得更加安靜，絕對的落針可聞，如果現在有人吼一嗓子，絕對能把所有人嚇的一跌。

　“你們給我的感覺，就像2011年12月31日深夜11時58分。”

　萊恩沒頭沒腦地插上了一嘴。

　“...”

　“畏懼世界末日的到來，但是又不得不被逼迫著接受這一切...等等，瑪雅文明不是南美的嗎?”

　萊恩嗓音有點古怪。

　他倒是輕松，黑色長款西裝敞開著，雙臂袖口拉起，許久不用的左輪手槍插在腰間，像個西裝暴徒。

　語氣帶著笑，像是在調侃周圍這群人，包括了大氣不敢喘的凱特·梅維斯，以及眉頭緊皺的李莉絲部長。

　萊恩眨了眨眼。

　

　和母神碰一碰的人不是我?

　緊張歸緊張，至於成現在這樣?

　“呼——”

　李莉絲注視熒幕的雙眼一轉，她僵硬的身軀似乎微微放緩，本緊皺起來的眉頭也不再擰著。

　“這是難免的，溫斯特乾員。”

　李莉絲部長認真地說道:“母神，即將降臨。”

　或許是太過緊張，心理原因導致的緘默。

　有人開始說話後，中控室內的氣氛似乎稍微和緩了一些。

　萊恩本想點頭。

　但他突然間皺了皺眉。

　真的是單純的心理原因嗎?

　萊恩環顧四周，見很快又陷入死一樣緘默的乾員們，開始不由自主地頭腦風暴起來。

　...

　今天或許會是一個好天氣，但對西雅圖來說，帶有腥氣的海風和暖和的陽光通通埋葬在了短短兩三天時間裡。

　天色又開始陰沉。

　一層一層的烏雲像是黑色的鱗片，密密麻麻地蓋在天上，一點點地把陽光遮擋。

　起初鱗片的邊緣還有點光澤，但是後來，天空暗的像深夜，密密麻麻、猶如蛇鱗的烏雲在狂風作用下來回穿梭，攪地天上不得安寧。

　獵魔機關的乾員們不知不覺都開始看向側牆，那裡的特質玻璃替代了牆壁，而投影用的牆面也被收起。

　通過透光率極高的牆，所有人都看見了窗外的一片漆黑。

　“咕咚！”

　咽唾沫的聲音接連響起。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早些時候的陽光再度被洶湧的雲海吞沒，天上像是盤踞著什麽巨大的怪物，遮擋一切。

　乾員們開始懷戀陽光。

　李莉絲的表情一僵，好像發現了什麽非常恐怖的事物，突然扭過頭，死死地看向萊恩。

　而獵魔人的表情鎮定。

　“...”

　“...”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這是非常操蛋的事實，我一點都不想說出來。”

　萊恩雖然面無表情，但看著窗外的景色在刹那間轉變，從烏雲密布的烏黑，到仿佛不存在任何光亮的深淵。

　僅僅一個呼吸。

　一個呼吸的時間！

　“咯——”

　李莉絲的牙關在抖，她強裝出的鎮定在刹那間轟然破碎，她的手打著抖，看向面前的大銀幕。

　“警告！警告！”

　這個時候，乾員們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嘭！”

　有人撞倒了椅子，跌跌撞撞地來到落地大窗前，極目遠眺遠方的天際。

　不久，他用良好的視力，勉強看清了遠方模糊的黑色。

　頓時，他瞳孔猛地瞪大。

　“這...”

　“這是怎麽回事?！”

　終於，中控室掀起了絕對的狂潮！

　乾員們看著面前失靈的設備，以及某些探測器上古怪遷躍的數值，有些難以置信。

　臉色難看到可以去白粉婆的，還要數氣象檢測部門以及負責監視西雅圖異常變化的部門。

　“空氣中的氧氣含量大幅降低?！”

　“不止！”

　“這裡是哪裡?這裡不是西雅圖?這裡不是西海岸！”

　有人嘶吼道。

　“...”

　“乾員們，冷靜！”

　李莉絲部長冷喝一聲。

　她轉過身，瞥了眼已經失智的地形檢測部門，就在控制台附近，明明有兩位是有色人種，但現在臉色比天鵝還要白。

　深吸一口氣，她盯著萊恩。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萊恩笑了笑。

　看著矗立在窗邊的某位工作人員，說道:“先生，能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麽嗎?”

　“先生！?”

　萊恩笑著。

　“漆黑、岩石。”

　“那裡——”

　工作人員指向遠方，那曾經是太平洋沿岸的方向。

　“那裡有一片海，我...看不清，我看不清是什麽顏色，但是，好像是黑色。”

　他喃喃自語，像個瘋子。

　“還有嗎?”

　萊恩繼續開口。

　“海面上，站著一個人，一個...白頭髮的女人。”

　萊恩點了點頭，能讓工作人員的肉眼看見，那這大小...又是有些了不得了。

　“啪啪！”

　萊恩拍了拍手，他眉頭皺起，大聲吼道:“打起精神！乾員們！”

　眾人如夢方醒。

　紛紛看向他。

　“當天地間一些看似正常的變化發生了組合，就產生了影響人類的力量，你們剛才有些不正常，但...那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那不屬於人類的思維能力，對這種力量的探究，恐怕也不是煉金科技能夠解釋的。”

　萊恩沉默了一下，對上所有人的目光。

　突然一笑:

　“先生們，女士們。”

　“歡迎來到地底。”

　“歡迎來到——母神的面前。”

　打個郊縣，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