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瘋子。”
萊恩飲下果茶,不由得嘖嘖歎了歎。
“世界上最出色的天才,總有他自己堅守的孤寂,即便是我,也不知道謝爾曼在想些什麽。”
海森伯格回憶起老友,蒼老的面龐浮起一抹緬懷之色。
“我們無法理解他的所做所為,或許是因為,他內心中藏著比常人更多的秘密吧。”
許久後,老人又是無奈地一笑,接著道:“可即便拋開這些,他也同樣歇斯底裡、神經質。”
“譬如說。”
“在他年輕的時候,曾瘋狂地向世界各地傳播一段古怪詭異的秘文,並放出消息——”
“如果誰能答上這條秘文,他將分享一噸黃金作為獎勵。”
“哦?還有這種事?”
萊恩訝異地笑了笑,這謝爾曼·勞倫斯倒是沒有他想象的那般嚴肅古板,倒是有些脫線——這樣的世界最強獵魔人。
真是令人不得不起好奇心...
萊恩舉起茶杯,抿了一口甘甜的茶水。
老人敲了敲腦袋,神色遲疑。
年紀大了,就是有些記不得事。
許久,他才一拍腦袋,面色古怪地說道:“好像是什麽奇變偶不變...”
“噗!!”
萊恩大驚失色,一口茶水直噴向海森伯格的面門。
他很快反應了過來,於是歉然地衝阿萊克西亞·海森伯格教授道歉:
“對不起,教授。”
“我嗆到了。”
然而,他望著眼前的一幕,擦嘴的同時,卻微微的一愣。
由他嘴裡噴出的茶水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禁錮,停滯在距離海森伯格臉不遠處的半空中。
水花凝固半空,燭光閃爍。
像由堅冰打造的精美藝術品。
“嘩——”
海森伯格隨手打了個響指,茶水便倒流回萊恩的杯中。
老人古怪地瞧了他一眼,淡淡道:“幸好我寶刀不老哇,萊恩,否則,我可就要換身衣服才能和你暢快談天了。”
聞言,萊恩訕笑兩聲。
選擇轉移尷尬的話題。
“這是——”
“異能,從科學的角度理解,你可以想象成變種人,基因突變、超能力。”
“從魔幻的角度理解,你可以想象成魔法、魔術、言靈。”
“從神學的角度理解,你可以想象成賜福、加護。”
海森伯格微笑,他抬了抬手。
萊恩不明所以,直到回頭望去,才發現蕾貝卡此時正攤開手,用不參一絲雜質的澄澈眸子盯著海森伯格。
她雖然面無表情,但萊恩卻從精致的冰塊臉上,隱約察覺到了怨念的情緒。
“嘩——”
書頁在空中翻騰,直至落在海森伯格面前的桌上。
“總之,這是一種超能力。”
“隔空取物,意念操控,很好理解吧?”
海森伯格面帶笑意地翻開《真理之鏡》,直到他看見書籍的扉頁上繪著可愛的貓貓頭表情包後,幽幽地歎了口氣,抬首,盯了眼蕾貝卡。
女孩肩頭縮了縮。
她把手中的水筆塞進袖子裡。
隨後她將腦袋埋進沙發,只剩兩枚灰色的小丸子在腦袋上跳躍著。
“理解理解,完全理解。”
萊恩表示自己很懂。
“好了,說教與課程就上到這裡,接下來,說些開心的事吧?”
海森伯格合上《真理之鏡》,
衝萊恩笑道:“萊恩,你在這次任務中的表現極為出色。” “於是,我想以我的個人名義,送你一件禮物。”
禮物,送給我?
萊恩垂眸,看著被置於桌面上的煉金古刀。
古刀長約90公分,刀身沒有翹曲,顯得十分平直,刀鐔呈暗金色,裝飾仿獸首浮雕,刀柄緊湊而自然,選用了華貴的淡紫色塗漆給人以一種輕快靈便之感。
整個刀鞘經過複雜的加工、磨光和裝飾後,煥發出極具古樸大氣感的魅力。
上面繪有非常精細的山脈、水流和樹林的圖案,代表天空的萬物清新與自美景描摹得十分逼真。
萊恩不懂刀。
他不像一些知識儲備健全的穿越者,具有非凡的知識水平。
但他依舊能通過雙眼看出,這柄古樸大氣的長刀上,鐫刻了數不清的魔術回路。
肅殺的煉金矩陣幾乎透著血色光彩。
這證明,這柄刀絕對是一柄收割過不少生命的凶器。
哦,也許...
收割的並不是人命。
“刀名:災厄肅清者。”
“它來自於中國的一位煉金大師,那位老先生曾以學術交流為由,來到煉金聖堂開設冷兵器鑄造課。”
“如今聖堂出產的刀槍類武器,或多或少都有那位先生留下的冶煉技術參與其中。”
海森伯格接著道:“如果你嫌災厄肅清者這個名字太過於老土,也可以叫它中文名。”
“神荼。”
“這刀,很珍貴吧——”
萊恩遲疑了一霎。
“你的製式武器已經在與邪神的戰鬥中報廢了。”
“為我們的戰士武裝,難道不是煉金聖堂的本職工作麽?”
“寶刀贈英雄。 ”
海森伯格說起這番話來,帶有些許的江湖氣息。
“這樣不太禮貌。”
萊恩說著,就將刀握在了手中,當真是只是象征性的禮貌客氣。
“你喜歡就好。”
說著,海森伯格微笑,從他的桌子底下掏出一支廉價香煙,在點燃之前,笑道:
“說了這麽久,煙癮犯了。”
“蕾貝卡,你和萊恩先走吧。”
“給老人家一點獨處的空間。”
這是要送客了。
萊恩眨了眨眼,很識趣地站起身。
“老頭,你忘了肺癌嗎?”
蕾貝卡臨走前丟下一句話。
海森伯格沉浸在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拿捏著傳統派香煙的腔調。
他抿唇一樂。
肺癌?
換個肺不就好了?
而且。
就算得了肺癌,他也不會死的。
天堂嫌他一生殺戮,地獄更怕這人間的惡棍。
他還能去哪?
無非就是死在煉金聖堂的公墓裡,永遠地閉上眼,享受得來不易的安寧長眠。
“呵呵——”
“真是,這樣多想一想,我都開始期望這樣的安寧早些到來,退休的日子啊...你何時才來?”
...
“哈哈哈!!”
海森伯格的雙眼盯著緊閉的辦公室大門,片刻之後,他突然沒來由地放聲狂笑。
不對。
現在想想。
或許,離這樣的日子,並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