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到達日本,場面浩大的驅魔儀式
“我拒絕執行任務。”
櫻庭七葉穿著巫女的製服,如瀑的黑發由素白色的發帶扎成高高的馬尾,束在腦後。
白色的上衣,紅色褲裙。
腳下踩著一雙低幫皮靴。
女孩露出一副冷漠臉,有氣無力地說道:“我重申,我拒絕一切毫無意義的任務。”
“為什麽呢?”
電話那頭的人這樣問道。
背起和弓,櫻庭七葉將咒力凝聚於指尖,勾勒出一道符咒:“急急如律令。”
她顯然不是一個正統的巫女,更非陰陽師。
在她手上,用得上的就是好東西,不分門戶之見。
“撕拉——”
結界的大門敞開。
“我有我自己的事,我不可能因為大人物們迎接貴賓的面子工程,就丟掉這麽多人命不管。”
女孩臉上揚起譏諷的笑容。
精致無瑕的面龐,卻擺出了一副極其尖銳的神情,她嗤笑一聲:“讓別人去吧。”
“總之,這樣的任務交給我——”
“我只能這樣回應。”
“有多遠死多遠。”
櫻庭七葉向來這樣。
就算輝夜姬來了,在她嘴裡也討不到什麽好處。
然而,就在巫女小姐即將踏入結界,她都感受到了惡寒的陰風呼嘯而來,將她的裙裝吹的獵獵作響時——
“真的嗎?”
“小七葉。”
電話那頭的嗓音變了,變成一道極為溫和的女聲,話音中藏著一股受過貴族教育似的貴氣。
櫻庭七葉束緊腰帶,懶洋洋地衝電話那頭的人說道:“就是這樣的,輝夜姬大人。”
“有多遠滾多遠。”
她淡淡地開口。
“小七葉,你有沒有想過,你口中的貴賓,是從美國來我們這裡支援的專員呢?”
輝夜姬柔聲笑道。
“這樣啊。”
“那不是更好。”
櫻庭七葉蹙了蹙秀氣的眉毛,她已經覺得有些煩躁了。
“既然是專員,那他們應該有獨自解決危險的能力,不用擔心會出意外。”
“找其他人去,剛剛好。”
巫女小姐非常固執。
她面無表情,緩緩拉動和弓——
血紅色的世界裡,瀕臨崩潰的高樓天台,在滿目瘡痍與觸目驚心的裂紋中,刮來一陣惡毒的風。
風拂過櫻庭七葉的臉,吹動她的發絲,微微掀起裙裝的裙擺——
如果就此定格,這會是一張絕美的人物畫。
“嗖!”
蘊藏咒力的箭矢嗖的一聲飛出,準確無誤地命中遠方...
攀在大樓之上,全身上下鼓脹著醜陋肉團的惡鬼被命中頭顱。
“可是...”
輝夜姬似乎笑了笑。
“從美國來的專員裡,有一位很特殊哦...她是煉金聖堂醫療部的部長。”
柔和的嗓音,卻在這個時候觸動了櫻庭七葉的心。
“她來我們這裡,是坐鎮後勤部隊,保證前線的驅魔人能接受最新的煉金科技治療的。”
“東京都的獵魔機關,已經為她騰出了一塊地方,我們的治療部隊,也在迎接她的到來。”
輝夜姬笑道:“你希望她,受到什麽傷害嗎?”
“...”
櫻庭七葉緊緊攥著和弓,深吸了口氣。
“還有。”
“我們終於查到了【那個東西】的動向。”
聽到某個事物,櫻庭七葉的眼瞳驟然擴大。
“在哪?”
她問道。
“一件很巧合的事。”
“此時此刻,妖魔盤踞在羽田機場,它張開了大口,正等待著...美味的蛋包飯送上門呢。”
“找人接手我的工作,我馬上出發。”
櫻庭七葉劃開結界,轉身離開。
巫女小姐固執歸固執,可她一旦意識到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的力量,就會拚盡全力去完成。
這就是她坦蕩的性格。
至於日常生活裡那副小別扭的女子高中生形象,只能說,人都是戴有不同人格面具的。
“陰陽師們在路上了。”
輝夜姬早就先斬後奏,派出了下屬,因為她知道,只要說明利害,櫻庭七葉就會奮不顧身地投向戰場。
她是一把不聽使喚的利刃。
但只要運用得當,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直升機。”
“具體是什麽情況?”離了結界,櫻庭七葉似乎又變成了泡不動的慵懶少女。
俏麗臉蛋上滿是燃盡了的無力感。
可她手腳的動作卻很麻利。
高樓天台上。
背著和弓的巫女小姐緩緩抬首,她已經聽見了直升機的轟鳴,刺眼的燈光襲來。
“魄魕【ji】魔藏在了那附近。”
“你知道,除了它主動現身,否則我們拿它沒辦法。”
櫻庭七葉皺了皺秀麗的眉毛。
“很狡猾。”
“它想做什麽?”
巫女小姐問道。
“我們知道艾米莉亞·吉娜小姐的重要性,難道,它就不知道了嗎?”
輝夜姬說道:“它想給我們挫敗感。”
“它想讓整個日本的驅魔師,感到濃濃的無力與頹喪。”
輝夜姬淺笑著,說道:“這樣,才能壯大它的力量。”
“轟轟轟——”
狂風吹起櫻庭七葉的發絲,也將她深黛的眉眼吹的皺起,刺眼的燈光探下,女孩在狂風中獨立。
洶湧的咒力足以比肩惡鬼,在她的背後撕碎空氣,濃稠的能量密度讓空氣都濕潤了下來。
“我要把它撕碎。”
櫻庭七葉掛斷通訊,登上了直升機。
“先生,請快一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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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羽田國際機場。
在“高天原”釋放出訊號後,羽田國際機場就被徹底封鎖,萬幸的是,機場周遭本就沒有什麽居民,否則還要負責居民疏散的工作,那可就花時間了。
“叮鈴——”
連接的線繩上縛著銅鈴。
“噠!噠噠!”
樂器在奏鳴!
八個搭建的高台有序散布在機場的中心,身著製服的神官正賣力地跳著祭禮舞蹈。
筆走龍蛇的符咒漫天狂舞。
白綾,鎮石。
巫女們神情肅然,口中輕誦著經文。
陰陽師們布下陣法,加固結界。
這裡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畫面宏大的電影。
而且,還是要素大雜燴的那種。
因為在日本本土的驅魔師中,出現了一批裹著黑色西裝,武裝精良的外國人。
他們冰冷地就像雕塑,訓練有素。
簡直就是特種部隊。
裹著風衣的男人看了看周圍正忙碌的同僚們,朝著下屬問道:“還有多長時間。”
“長官,距離飛機落地,還有大約三十分鍾。”
下屬沉聲答道。
“必須確保特勤乾員們萬無一失。”
“是。”下屬們點頭回應。
“...”
其實,如果光是從美國飛來的飛機上載著某些大人物,這些乾員、神官、巫女們並不會如此大批地聚集在羽田國際機場。
一切,都是因為籠罩在機場上空的不詳。
“魄魕魔。”
由死人的恨意,凝聚成的詛咒...
死亡的家庭不幸者,對家庭美滿者的恨。
死亡的職場失意者,對職場得意者的恨。
胎死腹中的嬰孩,對順利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孩童的恨。
魄魕魔的一切,全是毒,全是恨。
它是將整個東京,乃至日本,都攪得得不得安寧的最大惡首,在現代背景加持下,威脅已凌駕於所有惡鬼頭顱之上的魔首。
它無法被徹底殺死。
除非生命不再產生恨意。
今天,狡猾無比的它分出一縷強大的替身,來到了這個地方,並且宣揚它的存在。
它要,撕毀東京所有驅魔師的臉面!
驅魔師的工作舉行地如火如荼。
一架直升飛機正在飛速趕往現場。
然而,一切,早在現在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了預兆。
“...”
專機之上。
萊恩睜開了閉目養神的雙眼。
“飛機即將遭遇氣流,或許會產生顛簸,請諸位乾員放心。”
機械的嗓音通過廣播傳達。
“轟——”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機艙產生震顫。
“鏘!”蕾貝卡面無表情,她從隨身攜帶、片刻不離身的武器盒中,抽出了一柄砍刀。
緩緩站起身,肩扛砍刀,手握左輪,女孩站在顫動的機艙內,將一對森寒的眼眸掃視著周遭。
“只是下馬威。”
萊恩的身體緩緩前傾。
他把手緩緩伸進領口,摸索出一枚楓葉形吊墜,此時此刻,吊墜正散發著一股溫熱。
“啪嗒!啪嗒!”
清脆的雨聲敲擊在機艙的玻璃上。
艾米莉亞·吉娜聽見了刺耳的噪音,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然而,映入她眼中的一切,卻讓她的眼瞳驟然擴大。
血!
窗玻璃上印著鮮紅的血手印!
“吱——”
似乎有什麽正摩擦著她面前的玻璃,此刻,一道刺耳的摩擦音鑽入她的耳膜當中。
陡然——
“轟!”
一隻纖細的小手狠狠地拍擊在了玻璃上。
這裡,可是萬米的高空!
艾米莉亞睜大眼睛,嘴唇張開,似乎就要尖叫出聲。
“轟!”
“轟!”
“轟!”
機艙的窗玻璃上,連續響起轟鳴,一枚枚鮮紅的掌印狠狠拍打起來。
隱約之中,清脆的歡笑聲似乎傳來。
“啊!!!”艾米莉亞尖叫,但,下一刹那,她就像變臉似的,美豔的面龐擺出一副戲謔的笑臉。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被嚇到?”
女人翹起腿,豐腴的美腿輕輕搭著,她緩緩偏過頭,一手托腮,微笑道:“你以為,我好欺負是嗎?”
“你以為,身邊的兩個怪物,沒辦法保護好我是麽?”
艾米莉亞抿唇,淡淡地瞥了窗外一眼。
“不入流的...”
“小東西。”
艾米莉亞閉上眼。
片刻後,她睜開了眼皮。
眼前看到的一切發生變幻。
蕾貝卡站在她身邊,一張可愛的小臉似乎有些緊張。
一旁,年輕的獵人見她醒來,頓時微笑道:“感覺怎麽樣?”
“感覺?”
“沒水平呢。”
艾米莉亞托著腮,纏繞著荊棘與紫羅蘭為點綴的細劍擺在一邊,裝備有龍焰彈藥的槍支掛在腰間。
她微笑著說道:“日本的鬼,和我們本土的魔鬼,就是有些不一樣。”
“故弄玄虛啊——”
萊恩點了點頭。
“這只是下馬威。”
“一個警告罷了,這意味著日本的狀況的確不容樂觀。”
“...”
“即將落地,乾員們。”
機械音再度傳來。
“我在想,也就是咱們采用了無人駕駛,假如是真正的飛行員,是否會被它影響,導致咱們墜機呢?”
萊恩想了想,說道。
“有可能哦。”
艾米莉亞微笑著回應道——
蕾貝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雙眸看向窗外,一片黢黑的烏雲之中,似乎有著一道縹緲的人影在與飛機並肩追逐。
“...”
直升機落了地。
背著和弓的巫女小姐跳出機艙,當腳踩地面的刹那,她的內心中陡然升起一種極為古怪的預感。
這是妖魔出世的預兆。
緩緩抬頭。
夜空之中,可見飛機的輪廓,上方的燈火在黑夜裡顯現,是如此的惹眼。
“快落地了。”
“它也快動手了。”
櫻庭七葉默默想到。
少女開始奔跑,裙角飛揚,黑靴踩在瓷磚地面上,響起清脆的鼓點。
她並未與下方的驅魔師們合流,而是找了一個製高點...這能發揮她的箭術特長。
並且製高點,也便於觀察情況。
在她落地的一瞬間,她的身影就被在場的乾員們捕獲,但他們並未做出任何反應,只是任由她奔跑著。
“哇!!”
少女的肩頭,袖珍的小獸陡然顯現。
它輕輕跳躍,撫著少女雪白的鵝頸。
她的式神當然感受到了異樣。
小獸發出凶狠的嘶吼聲,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奶貓似的。
來到了望塔上,在場的乾員默默地讓出位置。
“轟轟轟!!!”
“轟——”
飛機放出起落架,與地面的接觸位置,濺起狂亂的火星,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轟轟轟——”
飛機正在滑行!
“叮鈴鈴!!!”
銅鈴開始瘋狂的搖晃,清脆的鈴聲幾乎連綿成片,一重高過一重,聲浪呼嘯而來!
“嘩啦!!”
天空的符紙開始盤旋!
“嘔!嘔!”
“噗!!!”
跳舞的高台轟然破裂, 神官們從口中嘔出鮮血,染紅了她們素白的狩衣,可即便如此,她們的舞步依舊不停歇——
直到...
“轟!”
神官們的小腹如同氣球般鼓脹而起!
刹那之後,便破裂而開!
“它,來了!”
神官面龐扭曲,但眼神堅硬似鐵石,她口含鮮血,一邊噴出猩紅,一邊嘶吼道:
“它來了!”
嗓音加大:“它來了!”
歇斯底裡的嘶吼:“它來了!”
最後,神官們一命嗚呼,葬身於此。
“啊!”
陰陽師們抱著腦袋,他們布下的結界在刹那間崩潰,劇烈的疼痛幾乎要撕裂他們的頭顱。
乾員們緘默著,直視遠方停下的飛機。
櫻庭七葉立於高台,面龐肅然,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人群,緘默著。
“!”
就在一個呼吸後,異變突生!
“轟!!”
遠方,巨大的飛機從中段炸裂而開!
一個瘦削的黑影衝出機艙,亮色的屠刀在空氣中揮舞,撕裂出鮮明的裂谷。
“轟!”
他來到眾人面前半空之中,猛然落地,一腳踩碎地面。
下一刻。
噴泉似的血柱,從地下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