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天國 暴徒

　神國。

　黃金的日光籠罩著這片神明的國度。

　延伸無垠的宮殿仿佛鑲嵌著閃爍的寶石，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高聳的樓閣樹立在羽翼般輕盈的雲朵之上，其華麗的塔頂似乎觸摸著無垠天宮的盡頭。

　琥珀色河流，在天國的大地上劃過，其水源不知從何而來，不知“水液”實質為何物，散發著一股玫瑰花的幽香，神秘莫測。

　遙遠的遠山，被寶石彩虹所籠罩，仿佛散發著神奇的氣息。

　天國洋溢著一股溫暖的光芒，仿佛璀璨星河在融化的陽光下閃耀。

　雲間的草地上生長著絢爛的花朵，它們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吸引著彩色蝴蝶翩翩起舞。

　蒼翠的綠植擁抱著和諧，它們的樹葉閃爍著金銀光芒。

　微風拂過，帶來細膩的音符，仿佛是天使們在奏響美妙的樂曲。

　...

　人們身披著華麗的羽翼，宛如絢麗的彩蝶在天際翱翔。他們的衣著繽紛多彩，由寶石和珍貴的絲綢編織而成，每一件衣物都在閃耀著。

　天國的居民，無論男女老少，皆擁有非凡的容貌與氣質，純潔而高貴，仿佛是天使的化身。

　神宮，大殿。

　她裹著一襲聖潔的紗裙，踩著暖金色的祥雲，潔白的瓊鼻微動，她察覺到大殿的空氣中，水果和花卉的香味似乎減輕了一些。

　“加百列。”

　天籟般的音樂與香氣交織，精靈神使為加百列送上香茶與果盤。

　她肅容揮揮手，拒絕了神的使者。

　“米迦勒大人。”

　她秀麗的面容，光滑的皮膚和柔順的長發，散發出一種神聖的光輝。

　明亮清澈的雙眼堅毅似鋼鐵，直視台階上的人。

　一手撫胸，挺拔的身軀微躬，優雅自若，不卑不亢。

　台階上的男人笑了笑，似神的英俊面龐蕩漾著慈愛。

　“您找我，是有什麽...”

　加百列疑惑地問道。

　“加百列，你有多久沒有下凡了?”

　“米迦勒大人，時候終於到了嗎?”

　加百列開門見山，清麗的臉龐不做表情。

　“人間的變化，超出你的想象。”

　米迦勒笑道。

　“地獄的惡魔，並不守規矩。”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不能出手乾預呢?”

　加百列心潮澎湃，同樣，對長久以來積壓在心裡的不解，向大天使長提問道:“一定要等到平衡被打破。”

　米迦勒的臉上依舊掛著淺笑。

　“這是約定。”

　“是我們的神明與魔王定下的賭約。”

　“如果【他】沒有出手，那我也不會讓你去人間。”

　“墮天使...終於按耐不住了?”

　星眸微亮，加百列冷笑。

　“...去吧。”

　“是，米迦勒大人。”

　加百列轉身離去，臨走之時，從神使的果盤裡帶走了一串水晶似的葡萄。

　“記得吐皮，孩子。”

　米迦勒看著加百列離去的背影，緩緩轉過身，滿是慈愛笑容的面龐瞬間變化。

　最傲岸的戰鬥英姿，火熱張狂的戰意。

　“路西法——”

　昔日戰友的面龐浮現在眼前。

　抬起頭，看著充盈黃金色日光的天國，沐浴在虹彩與祥雲之間的高樓大廈，空中樓閣。

　天國，沒有夜晚，也沒有星辰。

　路西法知道神明已經死亡的那個刹那，他就帶領著天使與漫天星辰，墮入了地獄。

　“轟——”

　祥雲被一陣狂風吹拂。

　米迦勒凝視天空。

　突然，一陣水晶似的耀眼光華折射，刺進他的雙目中。

　一枚“水晶骷髏”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就是神明。

　隻余骸骨的神明。

　這是他的信仰，也僅僅是信仰。

　“我與你定下的賭約，終究還是作廢了，路西法。”

　神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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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萊克西亞·海森伯格睜開雙眼。

　他是一個在陰暗的地獄和混沌人間摸爬滾打的劊子手，來到這聖潔、光鮮靚麗的地方，著實有些難以適應。

　“光太刺眼了。”

　“空氣太香甜了。”

　“這些家夥都太美麗了。”

　“...”

　草地上的人們扇動雙翼，他們用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位裹著黑色衣服的老人家。

　在地獄，他是純粹、高尚的人。

　在天國，又是一枚醜陋的汙垢。

　所以，這就是人。

　夾縫中生存的種族。

　“你找我?”

　老人對面前的俊朗男人問道。

　他蒼老的面龐滿是笑意。

　“你也想找我，不是麽?”米迦勒淡淡地反問道。

　“路西法準備對我的學生下手了——我可憐的孩子，萊恩·溫斯特。”

　海森伯格淚眼朦朧。

　“...與虎謀皮，就要做好被生吞活剝的準備。”

　米迦勒笑了笑。

　“那你呢，天使大人。”海森伯格咧嘴一笑，他收放自如。

　抽煙是慢性自殺，所以天堂沒有煙味也不能抽煙。

　這可讓他憋壞了。

　他這輩子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當著米迦勒抽口廉價香煙，然後把煙圈吐到這張和他年輕的時候一樣帥的臉上。

　“我從不掩飾。”

　米迦勒笑了笑;“我就是想殺他。”

　“你要救他。”海森伯格努力想憋笑，因為米迦勒再也殺不了萊恩、這很滑稽。

　“他已經成了氣候，一旦路西法對他做些什麽。”

　“那全世界的【神】，都會複蘇。”

　“你願意看見這一幕發生嗎?”老人笑眯眯地道。

　“當然——”米迦勒搖搖頭，歎息道:“我會阻止他，不讓神明的努力白費。”

　海森伯格哈哈大笑。

　他是夾在天使與惡魔中的人。

　也是戲耍天使與惡魔的人。

　“那裡可是遠東，很靠近那個國家的哦——”

　“你們的力量，夠麽?”

　海森伯格嘴角勾起，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加百列在路上。”

　“...”

　“你確定，她不會把萊恩宰了?然後把他的靈魂帶到你們這?”

　海森伯格笑容消失。

　在聽見加百列的時候。

　“路西法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讓他不屬於天堂，也不屬於地獄，是我們的妥協。”

　“也是你能做這一切的資本。”

　米迦勒看了眼海森伯格。他突然笑了笑，道:“但我們也並非沒有優勢。”

　“我派出的，可是一位女性天使。”

　“...”海森伯格搖了搖頭。這年頭，地獄的魅魔不出動，反倒是天使玩這種把戲。

　“可惜，那孩子對你們和魅魔都沒什麽興趣。”海森伯格賊兮兮的笑道:“我查過他的資料。”

　“我已經讓加百列把發色換成白色了。”

　“紅眼睛。”

　“赤足。”

　“對麽?”

　米迦勒問道。

　“你真無聊。”海森伯格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米迦勒隨意地接過一壺茶，說道:“你也是。”

　“【神】，將永遠在深淵裡沉眠。”

　“誰也無法將它喚醒。”

　“萊恩·溫斯特做不到，路西法也做不到。”

　米迦勒篤定地道。

　海森伯格抬頭看天，他的雙眼倒映著瑰麗的雲層，“希望你能成功。”他這樣說道。

　這時，他在心裡笑了笑。

　瘋狂的神居然有了人性?

　的確令人匪夷所思。

　這並非是一件壞事。

　“讓女孩跟在他身邊?”

　阿萊克西亞·海森伯格可一直在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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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血海掀起萬頃波濤。

　“我聽說你們的黑道片裡，有人犯事了，就會把人沉屍東京灣，這是真的假的?”

　“確有其事。”

　“但僅限於黑道片和...從前。”

　通訊器裡傳來女孩的嗓音。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怪物，全身上下似乎都是血做的。”

　男人站在海邊的礁石上，血浪侵蝕著他腳下的岩石，飛濺起的血花拍打在他臉上。

　淒厲的哀嚎聲從四散的血珠中蔓延。

　“那是【海嘯】的妖魔。”

　“它很懶惰。”

　“在黃泉國裡，它是最強大的妖魔之一，但又是最懶惰的妖魔，沒有之一。”

　“我們傾向於率先解決由【人】而生的妖魔。”

　“自然的災禍，不會因為人類的乾預而停止。”

　“它會一直在。”

　櫻庭七葉嗯哼了一聲，想來是在伸懶腰打哈欠。

　“額，抱歉。”

　她捂了捂嘴，下意識地道歉。

　萊恩轉過身。

　目之所及，一片廢墟。

　瀕臨坍塌的大樓在他的肆虐下，徹底成了一推廢墟。

　“真的沒關系嗎?”

　萊恩抽了抽嘴角。

　他看見遠方，一頭巨大的恐龍冒出了腦袋，它的背鰭閃亮，張開血盆大口，藍紫色的吐息從它口中噴湧而出，撕碎了大地。

　地震了。

　萊恩還挺喜歡哥斯拉的。

　“黃泉國是現實世界的投影。”

　“這裡很快會恢復如初。”

　櫻庭七葉不停地打哈欠。

　“哈...”

　“抱歉。”

　“說抱歉的時候，難道不應該...”萊恩表情古怪。

　“哈...不好意思，溫斯特先生，你剛才說什麽?”

　櫻庭七葉問道。

　“不。”

　萊恩加快腳步，說道:“不應該休息嗎?如果困倦。”

　“馬上——”

　她歎了口氣。

　“把今天的清掃工作完成，我就能下班了。”

　萊恩從她嘴裡聽見了怨念的意味。

　“你還只是高中生吧?”

　他問道:“真的不會影響上課嗎?”

　“...”

　“不會。”

　逆天的日本高中生哪有上課的。

　此乃謊言。

　“萊恩·溫斯特呼叫獵魔機關。”

　“你好，溫斯特乾員。”

　獵魔機關已經監測了一晚上。

　負責通訊的乾員難掩喜意，道:“溫斯特乾員，東京都、黃泉國的扭曲程度大幅降低。”

　“如果【扭曲度】是諸位用來評估混亂程度的形容詞。”

　“那我非常榮幸。”

　萊恩疾速前往目標地點。

　“外面有什麽意外情況嗎?”

　“一切正常，溫斯特乾員。”

　通訊專員說道:

　“值得一提的是，【張楓眠】先生通過禦劍飛行，已經來到了日本。”

　“禦劍飛行——”萊恩腳步一停。

　...

　...

　不久後，萊恩與櫻庭七葉匯合。

　女孩再度撕開黃泉的門扉。

　“...”

　天色蒙蒙亮。

　櫻庭七葉禮貌性地揮手告別。

　她的說法是，回家補個覺，然後就要準備去上學了。

　“日出後，除了某些尤為強大的妖魔外，其他的怨靈都會收斂手腳。”

　通訊專員這樣說道。

　“戰術會議什麽時候開始?”

　萊恩慢悠悠地找了一個長椅坐下。

　晨曦初現時分，拂去了夜幕的黑暗，一幅忙碌絢麗的城市畫卷徐徐展開。

　眼前的公園煥發出生機，細密的草叢綠葉婆娑，相互微微摩挲，叮咚的水流潺潺。

　“時間定在今晚，溫斯特乾員。”

　“我們還需要等待聖女貞德的到來。”

　萊恩偏過頭。

　水面上漂浮著幾隻不知名的黑羽鳥，優雅又懶倦地劃過湖泊，留下一串串細小的漣漪。

　公園的小徑上，沒見到什麽人影。

　還...太早了?

　“希望等到明天，我們的【對黃泉作戰】能馬上開始。”

　機關乾員乾笑道:“事實上，您昨夜與蕾貝卡·伯倫希德小姐的工作，已經極大程度緩解了東京的扭曲度。”

　“緩解，還不夠。”

　萊恩搖了搖頭。

　昨天忙乎了一夜，他深知事情有多麻煩。

　“死灰複燃。”

　他簡短地評價道。

　“我馬上回獵魔機關待命。”

　“蕾貝卡呢?”

　“伯倫希德乾員正在路上。”

　“好。”

　“哦，溫斯特乾員，有一件事我必須通知您。”

　機關通訊乾員突然說道。

　“什麽?”萊恩有些意外。

　“東京獵魔機關比較特殊，除病房與收容所外，並沒有提供更多的【住所】。”

　“這是乾員們的提議，出於能第一時間前往獵殺的便利，乾員們都散布在了城市各處。”

　“我們為您提供了落腳點。”

　“請查收。”

　“...”

　雖然感覺好像有哪裡奇怪，但萊恩還是打開了地址。

　住處?

　他都是一天忙到晚的。

　頂多在機關的會議室裡摸一會魚。

　他沒把通訊專員說的話當一回事。

　“我知道了。”

　萊恩關閉通訊。

　他想看看這裡的景色。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逐漸爬升，公園裡似乎也來了人。

　萊恩聽見了腳步聲。

　那是腳踩在草叢裡的沙沙聲。

　萊恩把袖子拉下，免得手上的金屬護臂嚇到路人。

　抬眼。

　他和一對寶石般瑰麗的亮紅色眸子四目對視。

　“我找到你了，萊恩·溫斯特。”

　女孩面無表情。

　一張擁有西方特色與東方風韻的臉。

　與眾不同的優雅與莊嚴。

　雪白的發絲在公園裡的美景裡蘇醒，跳躍在美麗的畫卷中，每一寸空氣都彌漫著清新的花香，落下的一寸陽光沁人心脾。

　她赤著腳，朝萊恩邁步走來。

　雪白的雙拳上...戴著金屬指虎！

　“我認識你嗎?”

　萊恩看著她，有些不明所以。

　“我認識你，就足夠了！”

　女孩揮舞重拳，尖銳的指虎撕裂空氣。

　“鏘！”

　亮色的利刃噴薄，架住了女孩的拳鋒。

　隨後，男人毫不猶豫地抽出屠刀，狠狠地朝女孩的腦袋砍去。

　湛藍的眼瞳陡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