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他是第一位發現卡洛斯被邪神隱秘賢者注視的人。
因斯·讚格威爾的叛逃引起教會在許多方面重大的變故,相比這些更嚴重的事態來說。卡洛斯被隱匿賢者盯上在當時的多事之秋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身為黑夜教會的高層自然知道許多隱秘,其中包括隱匿賢者的信息,也知曉祂對窺秘人途徑非凡者的惡劣影響。
卡洛斯在他的眼中不過是一個稍微倒霉點的可憐人而已,但踏入非凡領域的又有幾個不是可憐人呢。
事情的最後,安東尼主教終究還是選擇幫助卡洛斯。他利用的安魂師的非凡力量讓卡洛斯淡忘了某些事情的記憶。
這件事情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講過,或許只有女神和他知道這件事情,現在又多了一位路衍。
“當初,卡洛斯所在的小隊的隊長在執行攔截黑夜教會叛徒因斯·讚格威爾的任務中不幸身亡,這件事情讓當時卡洛斯險些失控,變成怪物。”
“我在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下,擅自動用了非凡力量使他某些記憶被掩埋在他意識的最深處。”
安東尼主教說道這裡,臉上露出些許歉意,頓了頓後,對著路衍繼續說道:“但我剛剛見到卡洛斯那孩子的時候,發現他找回了這段記憶。”
他的眼眸中有些黯淡,語氣中帶有一種說不清的憂愁,蹉跎一段的時間後,安東尼主教繼續說道。
“我請求你幫我一件事情。”安東尼主教真摯的請求路衍。
安東尼大主教雖然是序列三的半神,同時他還是女神的信徒,面對路衍這位女神眷者自然不會用高高在上的姿態,而且女神教會中也不流行魯恩官員間的那種官僚氣息,同僚間不會有太多的上下級界限,畢竟他們都是女神的仆人。
“是讓我保密這件事情?”路衍神情十分的淡然,像是絲毫不在意這件事情。
他知道安東尼主教不是想讓他保守這個秘密。如果對方想要秘密不泄露,那不告訴他這件事情不是更好。
但路衍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因為他是在間接的告訴安東尼大主教,保密這件事情是他可以接受的底線。一旦安東尼大主教提出的要求超過了這條線,那麽他便會選擇拒絕。
安東尼大主教微微的笑了笑後說道:“我希望你可以將這件事情告訴卡洛斯,同時勸導他。”
他不能自己去找卡洛斯說這件事情,以他的身份去找卡洛斯開誠布公,不論卡洛斯自己的意願是什麽,都會被迫的原諒他,因為他是黑夜教會的大主教。
他不希望對方敢怒而不敢言,也不希望對方因此對黑夜教會心生嫌隙。
想來想去,能代替他將這話說出口的只有路衍和塞西瑪了,考慮到年齡和地位,最後也只有路衍一人合適了。
“嗯,我會開導卡洛斯的,隱匿賢者對於現在的他還是太危險了。”路衍淡淡的回應道。
安東尼主教得到路衍的確定的回復後,心中的一塊小石頭也放下了,至於路衍說的話,他並沒有仔細的品味。
“那我就先離開了,到你離開貝克蘭德前往廷根市任職的那天,我再去送你一程。”
安東尼大主教邁著矯健的步伐,三兩步便走出了路衍的房間,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把路衍房間的門輕輕關好。
路衍目光悠悠的看著窗外的紅月,特地的站在窗口處等待了一會兒,清澈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塔索克河上緋紅之月的倒影。
直到確定了沒有人在門外後,他才走到書桌旁,右手拿起了羽毛筆在寫滿草稿的紙張背面用魯恩語寫上了“閑人勿擾”四個字。
準備掛在門上的時候,路衍想到這個時代的人會不會理解這四個字的意思。略做思量後,為了保險起見,他重新寫了一張字條,貼在了門外,確保等一會兒不會有人來麻煩他。
大部分的魔法在進行的時候都十分忌諱被打斷,儀式魔法更是如此。
再次布置完靈性之牆後,路衍開始思考自己的信使的名諱,靈界生物千奇百怪,各有各的特色,想要從其中找到適合自己的生物,無疑需要認真且慎重的考慮召喚咒語。
路衍的目標是找到又快又隱匿的生物,快是每位信使的需要的特征,隱匿是路衍最看中的特征。
他現在不知道被多少神明注視著,想要比避開祂們的視線,瞞著某些神明做些事情,必須要有足夠隱秘的手段。
“注視著靈界的超維者,隱匿於無盡時空中的生靈,願意臣服於路衍·索托斯的信使。”
路衍話音剛剛落下,身前的蠟燭像是染上了血色的殘影一般,又似乎有無窮多的不規則物體疊加在一起。
隨著路衍的呼喚不斷地進行著,一種奇怪的感覺出現在路衍的四周,牆角,那些所有非圓形的角落,那些有角度的地方。
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似乎有一雙或許是更多甚至是數不清的視線在四面八方注視的路衍。
“嘯!”
一聲無法用人體感官接受到的莫名聲音出現在路衍的腦海之中,周圍的一切的視線刹那之間消失不見。
它在緩慢的穿越各個角度,它沒有身體,似乎不能被任何東西看見,但又存在!
路衍卻在各個角度之中看到了閃光的眼睛和交錯的顎,像是狼一樣,每次角度發生變化的時候,它們的身影都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最後它化為一團閃爍光影的類似狼一樣的生物在路衍面前停下,無數的眼睛不知道從何地方看向了路衍。
路衍現在有些後悔,他覺得剛剛應該在召喚的生物前加個限定名詞,比如友善的。
或許是感受到路衍不滿意的想法,眼前的類似狼一樣的生物,化為一團不定形的物體將路衍撲倒在地。
“嘭。”
路衍身體著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路衍似乎是感受到這團類似狼一樣的生物表達的情緒,它似乎在對自己展示能力。
一陣掙扎過後,路衍單手撐著木質地板,緩緩的從地板上站起。
還好他的房間中的東西並不算多,書桌,衣櫃,書櫃這些東西都是貼牆而放的,否則他要是磕到了,一定十分的不好受。
“就你了。”路衍單手捂著自己的腰說道。
路衍看中對方那種連自己的感知都能影響的能力,還有那種躲在層層空間之中的隱匿能力,或許連真神都會對此感到頭疼。
不知名的生物似乎聽懂了路衍的話語,安靜的貼在路衍的腳踝邊上,用著那無數道的視線注視著路衍。
路衍從書桌下的櫃子中取出了一卷未使用過的精致的羊皮紙平攤在桌子上,右手拿著沾染了墨水的羽毛筆懸浮在羊皮紙上。
根據周明瑞傳記中的記載,克萊恩是借用了阿茲克的靈界哨子代替死神完成了契約,但他身邊可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和靈界扯上關系。
要不然用自己試試?或者是說借用祂自己的本質。
路衍的腦海蹦出了一個奇特的想法,他自己的本質十分的高,或者說是他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大染缸。
“因果”的同化,宿命之環留下的印記,足夠讓他的自己的本質逼近序列零,死神可以做得到的事情,他為什麽做不到!
既然都出現了這種想法,路衍當然不會放棄嘗試的想法。
他先是劃破了自己的指尖,讓自己的血液滴落幾滴於墨水中,隨後便構思了簡單但緊密的契約。
他用古赫密斯文寫下了例如信使不能欺騙主人,不能傷害主人,不能偷看信件等等之類常見的話語。
完成之後,他便以自己為見證者和契約者對著他腳踝邊的狼形生物問道:“你願意成為我的信使嗎?”
空間再次發生了不可言說的流動,路衍手中的契約憑空消失不見,等到下次空間流動的時候,契約又回到來他的手中。
只是他拿回的契約上多出了一團無規律的印記,就像是這隻狼形生物留下的印記。
“為了方便稱呼,我可以叫伱羅斯嗎?”路衍清澈的目光對上不斷流動的空間問道。
還沒等眼前的空間發生變化,他腳踝處就傳來不明物體的磨蹭感,路衍也從中感受到對方同意的意願。
“完美結束。”他露出欣慰的笑容,羅斯這位信使各方面都符合他的需求,最重要的是足夠隱秘。
想到隱匿兩個字的時候,路衍將視線移到了到了沒有使用完的墨水瓶上。
借助煤油燈的溫度,路衍透過玻璃將墨水瓶中的液體全部烤乾,讓其中的靈性完全的流失。
收拾完儀式留下的痕跡後,路衍再次檢查房間內一圈後發,才出門將貼在門外的紙張扯下。
“今晚的夜色是真的寧靜。”
……
此刻的貝克蘭德的某處街道的報亭旁。
身材高挑的女子停靠在報亭邊的柱子上,冰冷的目光盯著堆疊在一起的報紙,嘴唇微微的蠕動,像是低聲呢喃的什麽東西。
停頓一段時間後,她三兩步走進報亭,在左下角的報紙堆中抽出第三份的今日份的貝克蘭德早報。
三兩次的抖動後,報紙中滑落出一張褶皺的紙條。
安妮歎了一口氣後將紙條撿起並放到自己的面前端詳,但下一刻她的臉色陡然間煞白。
遠處的下水道管蓋突然掀起,濃烈的惡臭攜帶著風浪衝擊到安妮的身前。她將自己手中的紙條揉成小團子,並用黑炎魔法將其灼燒殆盡後,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等待著前方的黑影逐漸變得清晰。
“我們之間的交易不是結束了嗎?”
安妮雙手隱藏在身後,語氣中帶有幾些漫不經心的質問著眼前面容逐漸清晰的男人。
“k先生,你帶著這麽多極光會的成員,不會還想要脅迫我加入你們那愚蠢至極的計劃。”
安妮在經歷這次行動之後,對極光會成員的愚蠢又有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認知,明明他們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到最後還是沒有抓到僅僅是序列九的黑夜主教。
想到此,安妮的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這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受這群惡心的下水道老鼠的脅迫了。
“不,我們這次是想來和你借個微不足道的東西,如果你願意將其給我們,我們以後便再無交集了。”
k先生表情真摯,情深意切的在強調了“再無交集”四個字,從各方面的角度上看,他這句話都是正確的。
安妮臉上的嫌棄又多了幾分,對方的要求正好卡在了她的底線上,讓此刻的她糾結要不要和對方撕破臉皮。
還沒有等安妮考慮好自己的答案,k先生率先動手,極光會的成員也在此刻出手!
“你幹什麽!”
安妮迅速退後,隱藏在身後的雙手朝著機關會成員拋去一個冰凍法術,她自極光會出現的那刻起,都在防備著對方,因此極光會的襲擊並沒有給她造成多少的威脅。
“把你的頭顱交出來,我們就放過你!”k先生語氣平緩的說道。
要是忽略他此時的所作所為,她看起來真的像是在和安妮女巫談判,只是代價是安妮的性命而已。
“你們是瘋了嗎?我老師可是不老魔女!”
安妮向後退了幾步,靈性不斷地被抽取用做釋放魔法,極光會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她有能力躲避攻擊,但極光會的囈語攻擊讓她始終無法集中精力逃跑。
“我相信不老魔女不會為了你而放棄和我們極光會合作的。”k先生肆意的嘲笑著。
魔女教派的目的和他們一樣,都是想讓自己信仰的神明降臨於這片土地上。
不過,現在的極光會還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完成,因此他們可以放棄魔女教派給予的幫助,可是魔女教派卻不能失去極光會的幫助。
不老魔女看的十分通透,以至於到現在都沒有露出氣息啟示安妮,這同樣也讓k先生更加的肆無忌憚!
“呵呵。”安妮意義不明的冷笑了兩聲。嫵媚妖紅的眉眼直勾勾的看著k先生。
此刻她也算是徹底的明白了紙條上的幾個字是什麽意思,看來她的那位好老師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這一幕。
“我們下次再見。”
安妮從口袋中取出了一面印著銀白色花紋的銅鏡,深惡痛絕的看了一眼極光會後打碎了這面鏡子。
刹那間,周圍的一切事物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中,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從整個完整的空間被分割成許多不連貫的小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