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試試這一件衣服是否合身。”吉尼婭太太催促著路衍試試新衣裳。
“嗯,謝謝您。”路衍找不出理由拒絕吉尼婭太太的好意,便不再扭扭捏捏。
他在吉尼婭太太的目光注視下進入了盥洗室中,換了一套衣物。路衍自己沒有想到今天會獲得一件精美的衣物,真的是一件令人意外的驚喜。
琉璃白的衣物領口用了金絲線編織出月亮花的圖案,代表黑夜與你同在,衣服的兩側有專門用來裝配外袍的兩條細線。
整件衣服並沒有太多黑夜教會的風格,吉尼婭太太設計這一件衣物的理念是聖潔與英雄,路衍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從天而降,為她帶來希望的曙光,因此這一件衣物的四周都用金線鑲嵌了一圈,代表破開黑暗的一束光!
襯衣延長了到了腳踝之處,底端分割為幾條逐漸縮小的倒三角的飄帶,這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證舒適感。衣服上的花紋則是類似鑰匙一樣的細紋,代表其是解開一切的困難的鑰匙。
“十分合身。”路衍由衷的誇讚道。
換上這一件衣物的時候才感受到黑夜教會主教禮服與其的差距有多大,在吉尼婭太太的手藝對比下,黑夜教會的主教禮服就像是用幾條破布縫在一起的東西。
實際上,黑夜教會的其他主教聽到路衍的話語後大概率會被氣的翻白眼,路衍說的話簡直是在他們的心頭上動刀子,並不是黑夜教會的主教禮服的太差了,而是路衍身上的這一件衣服實在是太好了。
就算是每日在索得拉克宮絞盡腦汁設計尊貴的皇室服飾的設計師一輩子也不一定做的出一件如此的衣物,靈感是每一位設計師夢寐以求但又可遇不可求的東西。
吉尼婭太太眼神在路衍的身上的停留一刻後她就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認為一件好的衣服與主人的關系是相互襯托的,就像是王室的服飾給一位東區的小混混穿上,即便合身,也會在氣質上顯得不倫不類。
她堅持自己的觀點,但從來沒有見到人可以論證她的觀點,因為她不會將華麗的貴族服飾特意送給小混混試穿,那簡直是暴殄天物,她甚至都無法想象那種場面。
但今天,吉尼婭太太終於見到有人可以在另一種方向論證她的觀點了,她無法形容此刻路衍的氣質,銀發少年,白衣白影,依稀容顏,安靜卻又凌厲。
“天呐!只有這一件衣物可以配上您!”吉尼婭太太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將自己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幾上,手上的燙傷出水泡的事情都被她下意識的忽視了。
下午,金黃的陽光透過盥洗室邊的小窗侵入房子中,恰巧照耀在琉璃白色的衣物上,鑲邊的寶石與金絲線熠熠生輝,奢華且瑰麗,簡直是一件十分完美的工藝品。
“這多虧了您的手藝。”路衍也被吉尼婭太太激動的情緒帶動,臉上的笑意一直都沒有削減。
路衍的笑容十分的真誠,吉尼婭太太不知道的是路衍在接過她的回禮之時,她們之間的命運糾纏就已經結束了,加上一路上他與克拉斯之間的合作也完美結束。對了,還有他那家雜貨鋪也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那些保持著魯恩式矜持的上流人士自然不會對雜貨鋪感興趣,但他們身邊的仆人卻對價格實惠的雜貨鋪頗為歡喜,並且他們中的人大多數都自覺的付錢了,出門在外,他們的行為舉止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他們主人的臉面。因此他們很少做出丟主人臉的事情。
魔化消化的感覺是什麽樣子的,路衍原先不知道,他只在周明瑞傳記上看過相關的文字記載,但文字有時總是十分蒼白的。直到路衍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種福至心靈的感覺,他便知道自己的過客魔藥消化了!
他微微的愣了一下,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複雜,也沒有十分簡單,從他服下魔藥到現在的時間,算了算也就一周左右。
此刻已經是一月份的中旬了,下個月之前他便要動身前往廷根市的聖賽琳娜教堂任職,他需要在二月一日前趕到,因為那一天需要他親自主持彌撒,或許那也是他唯一一次主持彌撒。
算來算去,他其實也沒有多少空閑的時間,接下來大概要為晉升序列八的魔藥主材料費點心思,似乎他還不知道序列八魔藥的名稱和配方。
“嗯?!”
路衍銀白色的眼眸中湧現許多奇怪的符號,胸口處的銀白蘋果狀吊墜微微的產生了一絲溫熱的感覺。
此刻,在吉尼婭太太的眼中,路衍這一刻身上湧現出神性的光輝。她眼前的這一位銀發少年真的好似神靈降世,她甚至都不敢用目光直視路衍,深怕褻瀆了神聖的這一幕。
無論時間過去了多久,這一幕終將永久的烙印在吉尼婭太太的記憶之中,隨著家族延續不斷地流傳。
“因果”再一次主動的發動了自己預知未來的能力,將他帶去了未來的某一次節點。
海水波光粼粼,遙遠的山峰重巒疊加,鹹腥的海風吹向了他的面頰。
他前面是幾位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他們正在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麽,如上次一樣,他們的衣袍上也是用薔薇花紋作為裝飾。
路衍可以感受到自己此刻的情緒,那是一種擔憂,但不知道是對什麽的擔憂,是自己的處境?還是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擔憂?
持續的畫面將要結束的時候,現在的他看見未來的自己伸出自己的手向著遙遠的地方輕輕的一指……
趁著最後的一點時間,他的目光往未來自己指向方向看去。
那是一顆黑點,一顆隱匿在群山之中的黑點,如果沒有可以的觀察是根本無法注意到一顆不起眼的黑點的。
黑點下似乎是一片破敗的地方,雖然目光無法看清那裡究竟是什麽,但直覺告訴他那是一片黑暗,孕育怪物的黑暗。
忽然間,一陣驚怒的聲音響起!
“格爾曼!”路衍前面的一位黑衣人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畫面在這一刻驟然崩碎,路衍的思緒重新回歸自己的本體,同時出現的還有下一序列的魔藥配方。
序列8:玩家
簡述:玩家是命運事件的參與者,是命運的探索者;玩家以一種玩世不恭的心態,投入既定命運的主線之中,跟隨著既定命運,並努力探索命運的支線。
配方:愛斌克爾猴的完整腦垂體+青紋鷹的舌頭。
輔助材料:純水100毫升+高山冰雪9克+葡萄3顆。
“玩家?”路衍呢喃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詞,身上出現的異象逐漸的歸為平靜。
吉尼婭太太等待了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的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手腳有些哆嗦的縮在一起。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見到的這一幕,她也不知道如何用言語描述出自己此刻的神情。
她微微的踮起自己的腳尖,隨後又輕輕的放下,就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少女一樣。
“主教大人,您……”吉尼婭太太是個十分擅長聊天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她卻無法組織語言了,因為她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神。
“我無事,這一件事情麻煩您保密。”路衍銀白色眼眸清澈且微微泛著神性的光輝。這是“因果”的力量在他身體之中殘留的表現。
吉尼婭太太虔誠的點了點頭,緊接著出現的便是高興的情緒,它填充著吉尼婭太太的心房,她居然有幸可以看到神跡!這一定是女神對她虔誠表現的嘉獎。
“神明降世,只會引得親人生疏,引得災厄相生,使得兵難四起。”路衍感歎道。某種意義上來說,第五紀比起第四紀,無疑要對普通人好上許多,唯一不足的便是末日在第五紀來臨。
吉尼婭太太不知道對路衍說的話不敢應答,她知道這是對方告誡自己不要將今天看到的事情傳出去。
“祝您有個愉快的下午的時光。”路衍不緊不慢的走到大門處,琉璃白色的衣物沿著午後的陽光拖行出華麗且耀目的光線,在吉尼婭太太的眼中留下無法忘懷的光影,即便在之後她會忘記路衍的面容,會忘記路衍的姓名,也不會忘記此情此景。
迎著烈陽而行的路衍也不會知道這次形成會出現如何的變化,在那種情況下,他留下來只會讓吉尼婭太太緊張,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都回不到最開始見面的時候的那種狀態。
這或者也是高序列強者人性逐漸流逝的一種原因,當所有人都不認為你是人後,自己心中對人的定義也會逐漸變得模糊,扭曲。
路衍獨自走出了吉尼婭太太的房子,她的仆人也同她見到如此的一幕,自然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情緒來面對路衍,因此也只能愣在原地,左手扣著右手,雙腳呈現內八字,愣愣的站在原地。
接下來的魔藥材料也是個問題,黑夜教會之中大概率是不會有相應的非凡材料了,畢竟黑夜,死神,黃昏巨人途徑的晉升材料都沒有用到路衍需要的非凡材料,倒是可以去黑夜教會的資料庫翻閱非凡途徑,興許可以找到一點相關的信息。
除此之外,長時間在外執行任務的塞西瑪執事或許知道一些關於這方面的知識。還可以去一些隱秘的非凡聚會碰碰運氣。
這些就是目前路衍可以尋找到魔藥主材料的辦法。可惜他只是黑夜教會的小小主教,要是他是教會的聖子,那麽一聲令下,全教會都會出動幫他尋找材料。
路衍只是在腦袋中想了一下這個滑稽且不可能的事情,這個世界的教會又不像他前世聽聞的某些宗門一樣,他也不是所謂的天之驕子。最關鍵的一點在這個世界晉升太快的可能不是天才,而是可憐蟲。
“可憐蟲……”路衍沉默了,就如他現在一樣,亦如未來的克萊恩一樣,從落地的那一刻就被看不見的一雙手安排了,只能在注定好的未來之中小心翼翼的尋找渺茫的生機。在這一刻,路衍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周明瑞產生了共情。
打開心理診所的大門,路衍也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以他現在的力量也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想著那些有的沒的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還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閑。
幾天未歸,房間之中就落有一層淡淡的灰霾,貝克蘭德的空氣質量一如既往的差,即便是在皇后區的邊緣也好不到哪裡去。由此也可以推斷出工廠遍地的東區的空氣究竟有多麽的糟糕。
“大霧霾,喬治三世。”路衍坐在舒服的靠椅上幽幽的呢喃著,他的桌上擺著一本全新的黑夜教會聖典,墨水瓶之中放著一根沾染著墨水的羽毛。
未來的那一場大霧霾死去了數以萬計的普通人,毫無反抗力且對神秘世界一無所知的普通人。路衍拿起羽毛筆在教典隨意的劃上了幾筆。 或許這一件事情對於喬治三世來說就如同他此刻一樣。不同的是,喬治三世是在計劃書上輕描淡寫的劃上幾筆。
這也是他即便知道這一條序列可能是坑,也要晉升下去的原因,沒有足夠的力量連選擇自己的死法的機會都沒有,可悲。
“噠,噠,噠。”
書桌邊上,緊挨著黑夜教會聖典旁的茶杯上浮出的茶香似乎都被幾聲敲門聲震散了。
路衍也從冥想的狀態中清醒,他揉揉自己有些乾澀的眼睛,轉過身的同時開啟靈視掃過房屋的後門。
誰會在後門敲門?在魯恩王國,這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
門外是一位看起來比和路衍一樣年輕的少年,他有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此刻他疑惑的向後退了兩步,仔細且認真的看了一眼門牌號。
“是塞西瑪執事的房子呀!難道路衍不在裡面?”卡洛斯打算再敲一次門,如此這一次還是沒有動靜,那麽就說明路衍主教可能不在裡面了。
還沒有等他將手敲擊到門板上,沾染了許多灰塵的木門就從裡面被開啟了。
“今天你也是休息?紅手套不是都挺忙的嗎?”路衍隨意的開口問道,在他印象中紅手套的首領塞西瑪執事就挺忙的。難道整個紅手套之中只有塞西瑪執事一個人像是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那真是一件十分令人感到害怕的事情。
“不要消遣我了,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卡洛斯神情一下子焉了下去。他並不是太閑了,而是其他人執行任務的時候都不帶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