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風拂過,和路衍邊走邊聊的埃萊克特拉主教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等一會兒去聯系他們,房子的事情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了,不過在此之前,您今晚打算居住在什麽地方?”
按照路衍主教剛剛話裡的意思,路衍目前回到貝克蘭德不打算回到聖塞繆爾教堂休息,又沒有租房子,所以埃萊克特拉主教一時間不知道路衍今晚的打算了。
“塞西瑪執事讓我這幾天暫時住他那,卡洛斯和鄧恩有自己的房子,居住在哪裡倒不是什麽問題。”
路衍在之前便已經安排了這幾天的出行計劃了,休息這種大事情自然不會遺漏。
埃萊克特拉主教點了點頭,克雷斯泰高級執事和路衍主教關系十分要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對了,等一會兒還需要麻煩你帶鄧恩去聖塞繆爾教堂那邊的值夜者小隊報到。”
他自己可以不需要去聖塞繆爾教堂,鄧恩卻不可以,因為對方是來上班的,況且戴莉現在應該已經在那邊等待著鄧恩了。
“小事情。”埃萊克特拉下意識的回應道。
說完之後,埃萊克特拉主教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路衍身邊的這位男子身上。
或許是因為鄧恩來到貝克蘭德之前特意的打扮了一番,又修理了胡須,使得現在的他看起來還不到三十多歲。
“現在教會的人才越來越優秀了,不到三十歲就成為了執事,真是難以想象。”
……
埃萊克特拉主教對著鄧恩一頓猛誇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似乎三十歲之前成為執事在路衍這位一年成為大主教的人面前還是有些“慢”。
鄧恩也在的這個時候特意的補充了一句。
“我的年齡其實已經三十出頭了。”鄧恩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尤其的是在埃萊克特拉主教誇他老成的時候。
還準備繼續說些好話的埃萊克特拉主教表情凝固了一瞬間,隨後他睜大了眼睛仔細的看了鄧恩好幾眼。才勉強的在其的眼角的旁邊找到些許歲月的褶皺。
“真的看不出來,要是你不說的話,我都以為你就只有二十五六的樣子。”
鄧恩嘴角微微的浮現了一抹笑意,開口道。
“前來貝克蘭德之前我特意的打扮了一下,所以看起來年輕了一些。”
埃萊克特拉主教收回自己的目光,又回頭看了鄧恩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猶豫幾次之後,路衍看到兩人的互動,開口道。
“我先陪卡洛斯先乘坐馬車去喬伍德區看看他的家人,畢竟他已經半年多沒有回到自己家了。”
鄧恩微微一愣,不知道路衍為什麽這麽快便離開了。
但他也沒有多想,朝著路衍離開的方向點了點頭之後便轉身看向他身邊的這位埃萊克特拉主教。
“我可以向你了解如何可以打扮會更加年輕一些嗎?”埃萊克特拉主教環顧四周一圈,發現並沒有其他的人在四周後,輕聲的說道。
鄧恩逐漸明白了路衍為何著急離開,原來是貼心的給他們兩人留下交流的空間……
他沒有怎麽思索,回應:“當然可以。”
關於怎麽打扮顯得更年輕的辦法的是戴莉教給他的,他也只是學了一點皮毛,但這並不影響他將其交給埃萊克特拉主教。
於是乎,兩人就邊走邊聊的討論了一路關於打扮方面的知識。
……
馬車從碼頭區出發,沿著貝克蘭德大橋也就是塔索克橋經過橋區後便抵達了喬伍德區。
看著沿途的風景變化了一路又一路,他的目光逐漸感到了幾分疲憊。
他這半年來的經歷仿佛是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每一幅畫面都讓他心生向往和驚歎。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心情逐漸沉重,仿佛被歲月的滄桑壓迫著。
好在總算是給這件事情畫上了半個完美的句號,或許他唯一對不起的便是克萊恩了。
他的思緒逐漸移到了克萊恩的身上,隨後又聯想到了還在廷根市的克萊恩兄妹。
發散的思維又讓他注意到了此刻卡洛斯的眼眸之中的那抹細微的害怕。
斟酌片刻後,他問道。
“這半年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你的父母,趁著這段時間,可以和我說說和他們有關的事情嗎?”路衍輕聲的問道。
卡洛斯收起臉上的那一絲害怕,回應道。
“嗯,當然可以,我的父母對我非常的好,就是有的時候太過於擔心我的工作。”
隨著卡洛斯的描述,路衍的思緒逐漸進入了卡洛斯用簡單言語構造的世界之中。
“我小的時候和我表哥一起遭遇了非凡事件,從那之後我便加入了值夜者,表哥加入了蒸汽與機械教會的機械之心。”
“起初我的父母還以為我在教會之中工作,所以他們那段時間過得很開心,也很驕傲。”
“但有一次我執行任務受傷躲回到家中包扎傷口的時候,被他們看見了我的傷口。”
“那時候他們差點被我身上的傷勢嚇暈過去。”
“最後在他們不斷的追問和找教會的詢問之下,塞西瑪執事不得不出面和他們解釋相關的事情。”
“但在那之後,他們每次見到我都十分的沉默,要不然就眼角帶著淚花,搞得我不知道怎麽應對,索性就不回家了,在教會之中申請了一個單間住了下來。”
“總之,這也是這兩年來第一次回到自己家。”
卡洛斯看著窗戶外的風景逐漸的陷入了回憶,最後在馬車停在喬伍德區的一處小房子之前的時候,他才擦了擦自己那略微泛紅的眼睛。
幾處相隔很近的房子之中有著可以供三個並排走過的小過道。這些房子緊靠大門的一側,有一個小窗戶,透過窗戶可以隱約看到一些廚具。
這些小窗戶可以算是這些房子的一道獨特風景,每當太陽升起,全家人聚在窗戶後的餐桌上吃著早餐,顯得溫暖又溫馨,但卡洛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場面。
馬車快要到達房子之前的時候,路衍便注意到了二樓的窗戶上有個人影在不斷的看著道路的盡頭。
每當有個人路過房子前的時候,那個人影便會貼在在窗戶觀察一段時間。
直到看清楚對方並不是自己等待的人,亦或者是對方走過他們的房子的時候,他才會失望的收回目光,繼續坐在窗戶前的椅子上等待著。
“我就不陪你回家看看了。”
“我想你的家人現在可能需要一個可以和伱獨處的空間。”
路衍的感知透過房子的大門,看到了房子的廚房之中各種已經準備好了的美食和坐在餐桌前每隔一段時間的便要用手試試餐盤溫度的一位中年女性後,便決定不再進去了。
卡洛斯回頭側過身疑惑的看了路衍一眼,藍寶石般的眼睛似乎在詢問路衍都已經走到了門口,為什麽突然又不進去了。
還沒有等路衍解釋,他們兩人面前的房子之中便傳來了一道有幾分嚴肅,幾分溫柔,幾分疲憊,藏著興奮的聲音。
“卡洛斯……”
卡洛斯回頭看向了大門,向前走了兩步,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看路衍,卻發現此刻已經乘坐著馬車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路衍在離開的時候動用了命運見證的能力,確定了卡洛斯的確是需要和父母獨處的時間,因此他沒有選擇留下來。
希望這次相聚過後,卡洛斯可以解開心結。
……
馬車飛奔,車夫用著沙啞的聲音問了一句路衍的目的地。
路衍從口袋之中取出今日份的貝克蘭德早報,直接略過了第一版面上的內容,看向了第二版面的頭條。
同時他對著車夫說道:“前往西區靠近希爾斯頓的國王大道。”
輕聲的說完這句話的後,路衍便將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閱讀報紙上,以此來分散他那略有觸動的心。
久久之後,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只見窗戶之外是重重相疊加的建築,大型的公司林立在道路的兩側,各種銀行和信托中心幾乎是重複的出現。
“物是人非事事休。”
路衍放下手中的報紙,靠在舒適的皮質座椅上,輕聲的歎息了道。
只見此刻馬車輕微的顛簸了一下,路衍睜開閉著的雙眼,看向了平靜如常的窗外,以為只是車輪碰到了路邊的石頭而已。
這次他回到貝克蘭德有著幾件事情需要完成。
排在最先的自然是想辦法晉升到序列六,其次便是試試能不能阻止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
即便不能挽救所有人,他也要挽救一部分人,同時讓他們信仰黑夜女神,這是他和黑夜女神的交易。
某種意義上來說,第二種方法其實很簡單。
路衍單手支撐著自己腦袋,目光幽幽的看向了窗外。
對於那些可憐人,如果願意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他們是不會在意信仰哪位神明的。
這點從極光會的勢力深深的扎根於東區和碼頭區這點便可以看出來。
即便是經歷了黑夜教會和風暴教會的好幾輪聯手圍剿,他們依舊是如同燒不盡的野草或者是割不盡的韭菜一樣,每隔一段時間,又會重新的活躍在這片土地之上。
完成了這兩件主要的任務之後,剩下的就是些小事情了,比如處理掉放在塞西瑪執事閑置的店面之中的人偶娃娃,還有口罩廠的一些雜事。
至於其他的事情,他暫時還沒有個細致的安排,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點路衍身為宿命之塔途徑的非凡者更是可以清晰的明白這種說法。
粗略的思考了自己將要的完成的事情之後,路衍的思緒又回到了自己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往事之中。
現在阿蒙應該還不知道他回到了貝克蘭德。
亞當大概是知道了,但應該還不確定他有沒有恢復記憶,要不然按照祂那個“事業狂”的性格,現在肯定讓自己去跟著祂搞事業去了。
貝克蘭德的地底下還有個梅迪奇,說實話,路衍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位戰爭天使。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路衍現在還沒有想起來,隻記得是非常的好。
在悠遠的第三紀元,路衍清晰的記得對方總喜歡和自己待在一起。
他也曾問過對方為什麽一直纏著自己,但隻得到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那時候的梅迪奇身披黑色鎧甲的戰士,坐在已經平息的戰場上,一塊染血的石頭上。
戰場上的硝煙已經散去,但梅迪奇的內心仍然彌漫著戰鬥的殘酷回憶。他的身體因為連日的戰鬥而疲憊不堪,但他的眼神透露出堅定的神情。
在聽到他的問題之後,梅迪奇嘴角裂開了一個自嘲的笑容,回答著他問題的時候,似乎也在回答著自己內心的問題。
“你可以帶給其他人一種安心的氣息,和主的給人的那種安全感有些區別,你是讓人留戀的安心,主是讓人敬畏的安心。”
“兩者都很好,我都很喜歡。”
記憶之中的畫面緩慢的結束,路衍輕聲的歎息了一口氣。
關於梅迪奇的記憶他就記起了這些,更多的則是還沒有記起,也不知道到後來他和梅迪奇的關系如何。
未來的他就像是將看了一部沒有寫完的小說,引起了他的興趣, 但沒有下文。
一直選擇失憶也不是辦法,要不然裝作逐漸恢復記憶的樣子,這樣子至少可以拖上一陣子?
好像這種處理方法還挺不錯的。
心中打定了主意的路衍,便不會再讓這些煩心事破壞此刻自己的心情了。
等待個合適的時機,他便去尋找梅迪奇敘敘舊。
相比起阿蒙和亞當,在他的記憶之中,他一直覺得梅迪奇是個“老實人”,雖然對方是天使之王級別的陰謀家。
但性格大部分情況下都非常的直爽,有什麽說什麽,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還有奧賽庫斯和列奧德羅,在路衍記起的這些記憶之中,他和這兩人關系十分的要好。
至於好到什麽程度,路衍暫時還不清楚,想來應該是他和鄧恩之間的那種關系。
應該是吧……
路衍也不確定。
他知道自己還有些重要的事情沒有想起來,但一時間他又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真的不知道未來的他為什麽隻告訴現在他一部分的記憶。
不對,或許是因為命運的閉環!
路衍的眸光一亮,他忽然之間明白未來的自己為什麽要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了。
按照這個思路下去,未來自己給現在自己的記憶都不會影響命運的最終走向,但不告訴他那些東西極其有可能導致已經設計好的未來發生偏差。
想到此,路衍便決定順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