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德克行為異常的這件事情上,若不是路衍了解對方的品行,同時知道魔女教派已經隱藏在廷根市之中了,還對他抱有敵意,恐怕他也不會細想那麽多。
說實話,歸根結底還是路衍清楚的了解自己得罪的邪神教派太多了,否則他也不會考慮這麽多種情況。
路衍的安慰讓約尼神父內心忐忑減少了許多,正當他說些補救的話的時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走廊盡頭似乎有模糊不清的人影,似乎還點熟悉。
等他記起熟悉背影是誰後,他的眼眸突然微縮,迅速的轉過身看向了走廊的盡頭處。
果然,他的老對頭羅布特也來了,還真是哪裡都少不了他。
約尼神父面帶微笑,裝作無意的說道。
“最近這幾個月我們在貧民區的信徒流失了一部分,好在有羅布特神父不斷在貧民區傳教才勉強維持住了信徒的數量。”
急匆匆的快步趕過來羅布特決定約尼是在路衍主教面前給他上眼藥。不過,當羅布特聽到約尼說的話後,眉頭微微的皺起。
自己的老對手怎麽可能在路衍主教面前誇他,這其中肯定有他沒有察覺出來的坑。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滿臉慈祥笑意的約尼,心中不由得暗罵了一句:“偽君子。”
緊接著他立刻說道:“貧民區的那群人本身對待信仰的態度就不虔誠,若不是我們幫助他們度過了瘟疫,恐怕他們都不願意搭理我們的傳教士。”
“時間會讓人淡忘傷疤,正如他們已經遺忘了瘟疫給他帶來的恐懼一樣。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也淡忘了女神為他們帶來的恩賜一樣。”
約尼神父面色泛起幾分苦意,語氣中帶有濃濃的擔憂情緒說道。
“他們信仰女神是因為他們見到了女神的仁慈,他們背棄女神是忘記了女神的恩賜。”
“女神在人世間降下恩賜,而負責的傳播女神降下的恩賜自然是由我們這群女神忠實的信徒來做了。”
“你說是吧,羅布特神父。”
羅布特神父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約尼神父說的話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我們職責是讓更多人知道女神的仁慈,讓更多人沐浴女神的恩賜。”
他時刻的注意著自己老對手約尼的神情,對方從來不說無用的東西,但是對方這次卻說了這麽多聽起來沒有任何詆毀他的事情。
很奇怪,他懷疑自己的老對手在憋大招。
約尼在羅布特面前微微的笑了一下,隨後轉化為略微有些悲傷的表情說道。
“我記得貧民區是羅布特神父負責傳教的,但可能是因為貧民區的治安太混亂了,導致羅布特神父沒有將女神的仁慈傳達到每個居民的心中。”
正如羅布特所預料的那樣子,自己的老對手果然在憋大招,要不是他早就察覺到了不對,恐怕他現在就掉入坑中了。
“女神在上,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做的不夠完美。”
“貧民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的能力又不足以勝任這份工作,不知道可否讓能力更強的約尼神父和我換片區域管理。”
約尼神父本來想要借此來拉低羅布特神父在路衍主教眼中的形象,但沒有想到他狡猾的老對手打算和他換地方。
貧民區那個地方不要說是他了,即使將整個聖塞琳娜教堂搬到貧民區也不會讓那群偽信徒變得更加的虔誠。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對正神教會宣傳的那些空泛的精神上的理念不感興趣,相反邪神組織純粹而又簡樸的物質上的好處更能讓他們為之瘋狂。
路衍被兩人之間的爭吵鬧得有些腦殼疼,而他有無法找到合適的解決事情的辦法,索性不管這對冤家之間的事情。
為了教會內部的安定,他思量了片刻之後說道。
“貧民區那邊的情況有些特殊,盡力而為便好,倒是鄉下的許多分教堂要額外的注意一些。”
路衍提到鄉下教堂的時候,兩位神父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恍然。
長期在廷根市工作的他們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鄉下教堂的這幾個字了。
準確來說,應該將鄉下教堂稱之為禮拜堂。
禮拜堂是教會的建築之一,也是最重要的建築,因此鄉下教會再怎麽簡陋都會有個禮拜堂,久而久之就就統一用禮拜堂為鄉下教堂命名。
禮拜堂設立於鄉下,交通不便,消息閉塞,因此與城市之中的主教堂之間的聯系並不算緊密。
這也使得這些鄉下教堂之中很容易滋生邪惡陰暗的欲望。
不過,在魯恩有黑夜教堂的地方肯定會有風暴教堂,兩者互相製約監督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減緩這種情況。
沉默無言的兩位神父靜靜的等待著路衍說出有關的後續。
此刻的他們臉上的表情十分的不輕松,還隱隱有些幾分緊張。
路衍雖然沒有開口,但是他們隱隱有些猜測,橫豎不過的職員怠慢的問題。
鄉下教會的問題和貧民區傳教的問題都是歷史難題,並不是他們想解決就要解決的。
在他們的面前的鄉下禮拜堂的牧師對黑夜女神的虔誠可一點都沒有比他們少,甚至稱呼他們為信徒模范都可以。
但只要他們一回到鄉下,脫離了大教堂的監管,在他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之中指不定什麽事情都可以乾的出來。
教會的高層知道這件事情,但他們也沒有有效的辦法處理這件事情,只能盡量提高掌握實權所對應的門檻。
這種辦法治標不治本,欲望對精神的腐蝕實在是太多了,許多人都抵禦不了掌握權利的快感。
“我前幾天去了一趟拉姆斯小鎮,發現了小鎮的某些工作人員居然向居民收取所謂的贖罪金。”
路衍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的砸在了兩位神父的心頭之上。
談都有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驚駭的問道。
“贖罪金?!”
這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象,簡直是在褻瀆女神!
他們無比的確認教會從來都沒有提出過這種說法,這簡直有些太荒謬了,難道做這種事情的人不怕女神降下神罰嗎?
路衍觀察了兩位神父臉上的表情,初步的判斷出這件事情或許他們真的不知道。
他語氣之中帶上了七分的嚴厲重複的說道。
“是的,贖罪金。”
“繼續告訴你們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情。”
聽到這裡的兩位神父心中有著更加不好的預感,他們感覺路衍主教接下來說的事情可能會顛覆他們的認知。
路衍嘴角微微的露出一個弧度,語氣帶上了幾分譏諷的繼續說道。
“他們向民眾收取的所謂的贖罪金在明面上是宣稱本著自願的原則,但實際上他們在暗地之中宣揚沒有繳納足額贖罪金的人是汙穢的,是不受女神待見的。”
約尼神父潔白胡須後的老臉已經有些漲紅了,路衍主教都已經將話裡的意思說的如此的明白了,他又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羅布特神此刻的神情也沒有比約尼好上多少,他臉色青黑,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即將爆炸的炸藥桶一樣。
拉姆斯小鎮黑夜教會分布的所作所為和某些萬惡的邪神組織的行相差無幾,甚至有過之無不及,很難相信這種現象居然會出現在女神的教會之中。
“是我們的失職,並沒有及時的發現這件事情。”約尼神父面色疾苦的說道。
路衍搖了搖頭,歎息了一口氣說道。
“你們是失職,那我這位主教不難道更加的失職嗎?”
“還記得你們上周提交的關於教會日常開銷的財務報表嗎?”
兩位神父不知道這件事情為什麽會扯到財務方面上去,難道這件事情還藏著更加大的坑。
還沒有等他們兩人詢問,路衍便先一步解釋道。
“你們提交的財務報告上不是著包含分教堂的每個月的經營狀況?”
提到這茬,心思敏銳的約尼神父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拉姆斯小鎮教堂人員收繳贖罪金的事情或許已經持續了非常久。
至於他為什麽沒有從財務報告上發現問題,可能是因為地方教堂向教區主教堂提交日期間隔長達一個月,使得他無法發現其中的其中的異常。
“去年的事情我不知道,但今天來的拉姆斯小鎮教堂的營收幾乎每個月都比之上個月增長百分之十,從今年年初到現在已經比去年的年尾時候的營收多長出了七成。”
“我記得今年的拉姆斯小鎮整體經濟比之去年還有倒退,不知道這多出來的七層營收是從什麽地方變出來。”
路衍講到一半的時候,兩位心思通透的神父立刻就知道其中的道理,同時有些羞愧的低下了自己頭。
“我想女神應該看不上這些錢,是吧?”
“我記得黑夜教會的地方教堂的薪資已經是足夠的豐富了,就連普通的修女一周都可以領到一鎊多的薪水,比大多的人過得都好。”
約尼神父眼神堅定,語氣嚴肅的向著路衍說道。
“請將這件事情交給我調查處理,我一定會在您離開廷根市之前處理完這件事情。”
羅布特神父雖然反應沒有約尼神父快,但他的決心可不比約尼神父少。
“我願意和約尼神父一同處理這件事情,清除教會之中的毒瘤。”
對於兩位神父來說,這件事情不為他們兩人之間的競爭,單純為了扞衛不容玷汙的神聖的對女神的信仰!
路衍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答道。
“善。”
清晨的太陽明亮且溫和,三人在這邊聊了一會兒,太陽已經已經透過走廊頂上的鏤空的雕花若隱若現的照在他們身上。
路衍銀白色的眼眸在太陽的照耀之下顯得波光粼粼,額頭上的印記越發給人一種神聖至極的感覺。
趁著兩位神父看著他面孔微微愣神的時候,他從口袋之中的取出神秘懷表看了一眼懷表上的指針。
“今日的彌撒就要開始了。”
“你們可以先去商討出合適的解決辦法,今日的彌撒就由我舉辦吧,我相信你們的能力。”
約尼神父和羅布特神父對路衍決定非常的讚同,他們的確是需要一段時間去確定拉姆斯小鎮的教堂是什麽時候開始收繳贖罪金的。
同時他們也要確定鄉下的其他教堂有沒有這種行為,如果有的話他們必須在這次的行動之中將其一並清除。
他們其實非常的慶幸路衍在這個的時候指點自己,讓他們發現了這件事情。
如若是讓拉姆斯小鎮的教堂褻瀆神明的行為繼續的醞釀下去,等到哪一天掩蓋不住的時候再爆發出來。
可想而知,這對黑夜教會在大眾人民的心中的地位會造成多大的衝擊,到時候他們兩位就是教會的罪人!
路衍注視著兩位神父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悵。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神明,恐怕兩位神父的信仰也不會如此的純淨吧。
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袍,將編織著荊棘花紋的兜帽戴到自己的頭頂之後,路衍便向著禮拜堂的方向走去。
當他從側面正式踏入禮拜堂的時候,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將可以容納幾百人的禮拜堂擠得滿滿當當的。
眾人見到路衍的身影直接的蒙圈了,眼前是誰讓他們有些記不起來。
直到某位狂熱的信徒喊了一聲:“主教!”所有人愣了一下後全部抬起頭滿懷期待的看向路衍。
“今天的布道由我負責。”路衍語氣平緩且溫和的對著信徒們說道。
教堂的頂上鑲嵌著藍色和紅色細碎花紋狹小的高窗透過幾絲陽光,藍的深沉,紅的似月光,將教堂內部的景色渲染的異常的幽暗。
讓人仿佛置身於黑夜之中,即便是在白天,亦是可以享受黑夜的寧靜。
路衍的面前立著一道拱形的聖台,他所在的位置的天花板上並沒有高窗,而是有著十幾個拳頭大小的圓孔通向外界接引著燦爛的太陽光輝。
抬頭往上往上看去像是如同夜空之中的繁星一樣,帶著熹微的光芒給予行走在黑夜之中的行人啟示。
……
“他們衣不蔽體,無食無暖,在寒冷之中毫無遮掩。”
“他們被大雨淋濕,因為沒有躲避之所,就緊抱磐石。”
“他們是孩子被奪去的母親,他們是失去希望的孤兒,他們是被迫離開正道的窮人。”
“黑夜沒有忘記他們,給予了他們眷顧。”
……
在路衍溫和低沉的布道聲音之中,所有人的都低頭懺悔,將虔誠的信仰奉獻給庇佑他們的黑夜女神。
回聲疊加,如同可以滌蕩的罪惡的靈魂的聲音在他們心頭盤旋。
直到布道結束之後,路衍打開了告解室的大門,繼續完成彌撒的最後部分。
約莫十幾分鍾後,路衍迎來了一位在他意料之中的人。
“克萊恩?”
“你是想要詢問什麽事情?”
克萊恩在進入教堂之後就看到布道的人正是路衍主教,心中一下子就安穩了非常的多。
沒有多思考,他就將自己追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了。
路衍沉默了一會兒後看向克萊恩明顯帶有不安神情的臉,語氣有些嚴肅的說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伱遇到的跟蹤你的人便是密修會的成員了。”
“他們顯然想要從你的手中得到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線索,畢竟你是最後一位接觸筆記的人。”
“我們相信你真的遺忘了有關筆記的事情,但是密修會的人不會相信你失憶了的事情。”
克萊恩臉上的神情逐漸的垮了下來,他抑製著心中的不安, 強撐著笑容對著路衍問道。
“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路衍挑了挑眉用著平靜溫和的語氣說出令人害怕的話。
“當然是先下手為強了,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事最正確的決定。”
“具體的計劃你還去找對鄧恩討論一下,他在這方面比我專業非常多。”
“我這邊還有些許多信徒需要找我告解,就不送你了,自己沿著查尼斯門前往黑荊棘安保公司吧。”
路衍在說完這句後,直接向克萊恩指了指密室暗門的方向,並示意他自己走過去。
在克萊恩的身影在路衍的注視下快要消失在暗門之中的時候,路衍便轉過身準備讓下一位信徒進來告解室卻聽到克萊恩說道。
“我明天就搬到水仙花街二號,現在已經在收拾房子了。”
路衍在克萊恩的說話語氣之中聽到了幾分的急迫。
“我也挺期待有個新鄰居的。”路衍回道。
看來密修會成員跟蹤克萊恩的事情,讓他真正的感受到了的恐懼。
那麽,接下來的克萊恩心中已經開始誕生想要成為非凡者的想法了吧,畢竟命運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的感覺並不好。
路衍銀白色眼眸微微的垂下,拉動手中的搖鈴,示意接下裡的信徒的可以進來進行禱告了。
下一位來到告解室的人是位有著高挑鼻梁,濃濃的兩個黑眼圈,憔悴的面容,但卻梳著平整且整潔頭髮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