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是什麽概念?

　或許在不同的非凡者見有著不同的答案。

　但在米爾的心中，半神級別的非凡是非凡世界之中除去神明之外的真正主宰者。

　若是說序列五的非凡者還能被數量足夠多的普通人用著冷兵器殺死，還能被普通人威脅到生命，那麽半神的非凡者則是可以無視普通人了，一位普通人和千千萬萬的普通人對於他們的威脅近乎一樣，都約等於沒有。

　因為他們有著超越人類的神話生物形態，普通人僅僅是看上一眼就會發瘋失控。若是從生命形態上來說，半神甚至都不能再稱之為人類了。

　……

　路衍沒有回答米爾的話，只是保持沉默。

　因為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從位格上來說他的確是半神，但以他現在的最直接的實力來說，遠遠達不到半神級別的水平，嗯，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序列七而已。

　若是從生命形態上來分析，他甚至已經可以算得上完整的神話生物了，稱他為從神都沒有問題，但離譜的是他卻又不能展現神話生物形態。

　他的沉默讓米爾覺得他是默認了這件事情。

　又過了幾秒鍾，米爾見到路衍沒有開口回答的想法，繼續問下去道。

　“半年前您是偽裝成普通人參加交易會?”

　曼菲斯有些無奈的捂住自己的頭歎息了一口氣，緊接著補充道。

　“那應該稱之為是扮演，不是偽裝……”

　說完這句話後，他沒有理會有些懵逼的米爾，繼續向路衍問道。

　“您是在追捕什麽人嗎?興許我可以提供幫助。”

　米爾點了點頭，內心暫時放下對“扮演”和“偽裝”兩個詞語的分析，真摯的說道。

　“雖然我現在身體還處於殘廢的狀態，但是這些不複雜的事情我還是可以辦好的。”

　心中懷著對路衍的感激，米爾恨不得自己在此時能為路衍做些事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好。這樣子至少可以稍微減輕一些他內心的愧疚感。

　路衍見到米爾對自己的誤會越來越深，於是隻好開口解釋道。

　“我的情況有些複雜，你可以認為我有半神級別戰鬥力，嗯，半年前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就沒有必要繼續糾結了吧。”

　“你也不要迫切的想要幫助我，說實話，以你現在身體的情況大概率只會幫我倒忙。”

　路衍算是看透了米爾的性格，明白了和米爾交流的時候最好直接說，如果拐彎抹角的說話很大可能會讓米爾產生誤解。

　頓了頓，路衍將玻璃瓶裝的木乃伊粉末安穩放在口袋之中後繼續說道。

　“你目前唯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將自己的身體養好。”

　“在某些時候我的確是需要幫手，如果我有什麽地方需要你，會直接告訴你的。”

　“就比如我這次尋找木乃伊粉末的下落一樣，不就直接找上你了嗎?”

　米爾從來不會因為其他人說話直接而感到生氣，因為在他的眼中有話直說是朋友之間最好的交流方式。

　路衍此時說的話簡直是正中他的脾性，讓他內心更加舒服了許多。

　就像是在第一次見到路衍的那場交易會一樣，路衍是場上唯一一個按照他要求購買的符咒的人，這個舉動也讓那時候的他舒心了許久。

　米爾其實是知道其他的顧客都都聽懂了他的話，

但他們大多數人卻都是選擇了忽視，或者說是裝傻。 這讓米爾的倔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才不願意遷就這群刻意聽不懂人話的交易者呢。

　“好，我相信你。”

　“還有，我之前說的話也算數。”

　“應該是承諾……”

　“若是伱沒有告訴我你的需求，那我之後每周去北區聖塞繆爾教堂接受淨化的時候就給你帶上一組實用的符咒吧。”

　“像是治療符咒，驅邪符咒，太陽符咒，移動符咒，夜視符咒，水下呼吸符咒……”

　“對了，木乃伊符咒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藥劑灼傷米爾食道的同時也在促使米爾體內血肉的再生。時間還沒有過去多久，米爾的嗓子便恢復的可以正常說話了。

　效果如此好的治療藥劑，所使用的非凡材料價格必然十分的不便宜。

　路衍沒有拒絕，也沒有出聲答應，只是突然想到來一件事情，他開口詢問道。

　“米爾，你認為古代的巫師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他問這句話完全是因為米爾在某些方面和他印象之中的巫師很像。

　比如在製作藥劑和符咒的天賦方面上。

　米爾愣了一下，他腦海之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路衍說的話。

　直到他主動將路衍說的話放在他的腦袋之中分析了一遍。

　“巫師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米爾低頭呢喃了一句，目光從路衍的身上移到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思考了片刻後他回答道。

　“我認為巫師是某些神秘知識的傳承者，雖然他們有的時候風評不太好，但這不影響他們身為傳承者的事實。”

　“它們在掌握著某些已經消失的知識的同時也在守護著這些知識。”

　路衍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問道。

　“我有個朋友，他掌握的藥劑學和符咒學的知識既不完整，也不體系化，我可以讓他和你學習這方面有關的知識嗎?”

　路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米爾的眉頭微微擠在了一起了片刻。

　見此，路衍認為米爾有些為難，但又不好意思拒絕，於是他便想要用其他的話引開話題。

　不過在路衍即將要開口的時候，米爾緊皺的眉頭卻又舒張開了，同時道。

　“我最開始的時候是生命學派的成員，按照學派的規定，想到得到跟著我學習那便要成為的我的徒弟，與我確立正式的師徒關系。”

　“但現在的生命學派之中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所以也不需要繼續遵循這些麻煩的規則了。”

　“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改信了黑夜女神，所以對傳授技術的事情並不會做什麽要求，您盡管讓他來和我學習吧。”

　“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教授給他的。”

　米爾話語之中透出了自己過去的部分經歷。

　路衍觀察著米爾說出那些話時候的表情，發現其的眼睛之中帶有淡淡的憂傷，因此推測出了米爾的過往應該發生了什麽不好的變故。

　既然是不好的變故，路衍也不打算詢問有關的事情。

　但米爾回答完路衍的問題後，便深吸了一口氣，坐在床上，思考了片刻後主動的說出了自己以前的經歷。

　“生命學派在最近這些年變化實在是太多了，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內部的派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我的老師原先是生命學派中命運議會的成員，但最近這些年來，學派之中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些人和玫瑰學派的人聯手合作，大肆的追殺命運議會的成員。”

　“我的老師就是死在了玫瑰教派的手中……”

　米爾提起生命學派的問題，路衍便想到某個或許即將轉生為嬰兒的水銀之蛇。

　路衍輕輕的歎息了一口氣，眼眸從米爾身上移到不遠處桌子的蠟燭上，對著米爾說道。

　“其實生命學派中信仰原始月亮的那部分勢力還有玫瑰學派，天體教派，往生會，至福會等等組織是絕大部分的神明的敵人。”

　“我這裡說的絕大部分神明包括所有的正神和一部分邪神。”

　“在第五紀你們生命學派遭到正神教會的大部分打擊都是源自於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一部分。”

　米爾在路衍說完之後，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當初也有想過這件事情，而且我的想法和你一樣。”

　“信仰原始月亮的那部分成員實在是太瘋狂了，我們生命學派原本是隱秘組織，卻硬是被他們搞成了邪神組織。”

　米爾越說情緒就變得越激動，好在曼菲斯及時拍了拍米爾的後背，這使得米爾沒有喘不上氣。

　路衍沒有對米爾的話發表任何的看法。

　畢竟有關外神的事情他不會也不能告訴米爾。

　“那等你到達聖塞繆爾教堂之中的時候，我再將我那位朋友帶來給你認識一下。”

　“嗯，他是一位很有上進心的人。”

　米爾揮了揮手，應道。

　“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不過我其實也沒有掌握多少系統化的東西，大多符咒的製作方法和藥劑的配方都是我自己總結出來的。”

　“所以我有些不確定我所掌握的這些東西是否對你的朋友會有所的幫助?”

　路衍從口袋之中取出純金色的金色懷表，銀白色目光再次從桌子上的蠟燭移開，看向自己手中的圓形物體，確定了現在的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後，回答道。

　“這點你倒是不用太過於擔心，正是因為是你自己總結的知識，所以肯定會和教會之中記載的有所不一樣。”

　“我的那位朋友學習這些知識的根本目的其實是吸收知識之中的優點，再結合自己熟悉的方式，構建出完美適用於自己知識體系。”

　米爾在心中松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變的輕松了許多的道。

　“這樣子我就放心了。”

　他害怕的是自己誤人子弟，擔心因為自己的問題而導致路衍的朋友在學習知識的過程中出錯。

　現在有了路衍的說明，他倒是沒有那麽的擔心了。只要保證他自己說的知識沒有錯誤便可以了。

　待到米爾說完話後，小房間之中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借此時機，路衍便打算和兩人告別。

　“時間不早了，我也應該離開了。”

　“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記得慢慢的調理自己的身體。

　“殘留的東西雖然會對你的健康造成影響，但至少不會像是以前的那樣子危害到你的性命了。”

　路衍並沒有繼續留下來和兩人閑聊的想法了，他此刻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從女神那裡換到尼斯采特巨蟒的相關材料。

　艾彌留斯上將那邊應該也快要應該找到了他所需要的魅惑女妖的眼睛了。這樣子一來，他很快便可以晉升序列六。

　“賭徒。”

　路衍再次走出酒吧之中的時候看到喝醉的工人們在一塊碗中拋擲骰子。

　他們並沒有制定多麽複雜的規則，單純是以投出的點數大小來分辨輸贏。

　在他們熱鬧的吆喝聲之中，路衍仿佛看到了一群將暴富希望寄托在小骰子上的“瘋子”。

　當他們每次擲出骰子的那一刻，他們未來的命運就在一定的程度發生了變化。

　他們是生活的賭徒，賭注是明天的夥食，亦或者是今天一家人活下去的本錢。他們所可獲得的報酬是更好明天，是過上富足未來的假想。

　實際上當他們品嘗到了以小博大的快樂之後，便會深深的陷入其中，變得無法自拔。這便是所謂的“賭徒”。

　窮盡身上所有的籌碼進行一次又一次以小博大的瘋子賭注。

　賭博一旦開始便會無法停下來，直到輸光一切，亦或者是贏無可贏。

　在此過程之中，命運還會不斷地跌宕起伏，時而高潮，時而低谷……

　路衍不知道自己是屬於哪一種，但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輸家的。

　……

　伴隨著路衍的離開，米爾和曼菲斯兩人便沒有那麽的拘束了。

　曼菲斯對他出去的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其實是十分的疑惑，他現在還是搞不明白究竟是不是他對女神的祈禱起到了作用。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米爾的身體現在已經逐漸在恢復正常了。

　很快，他們兩人的生活就會回歸正軌了，變得和過去的時候一樣。

　不對，還是和過去的時候有著許多不同的。

　比如在他們在以後的生活之中多了一位信仰的神明。

　又比如他們在未來的生活之中需要主動的報答聖索托斯主教的恩情。

　即便他們兩人在聖索托斯主教面前可能幫不到什麽忙，但這卻是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報恩。

　沒有人規定報恩這件事情需要當事人雙方都同意才可以進行下去吧?

　當然，這些事情或許都算不上是他們未來生活之中最大的變化。

　嗯，正如聖索托斯主教在之前對話之中所點撥的一樣。

　現在他們的生活中最大的變化是明白了自己應該要在閑暇之余享受生活。

　自己忙碌了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麽東西?

　他當初因為什麽原因成為的非凡者現在的自己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自己只有在成為非凡者的那一瞬間是開心的，過了那一段時間後，他的生活似乎在形式上和以前差不多。

　曼菲斯想不清楚，也不想浪費時間在思考這種注定沒有答案的問題上。他打算利用未來的行動來探索到這個問題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