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
路衍坐在凸肚窗前的書桌前,手中握持著一根銀白色鋼筆在羊皮紙上落下著清秀的字跡。
昏黃的燈光照射在羊皮紙上透出古老的韻味,讓紙張看起來像是歷經了千年的洗禮。
……
“有關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了,接下來的時間內我將開始著手布局你我關心的事情。”
“計劃的結果最終會走向什麽方向我也不清楚,但總歸是已經把我能考慮到所有因素都算入其中了。”
“若是到時候有著超乎我想象的力量阻止我計劃的進行,那或許便是加上你的力量也無法從中掀起波瀾。”
……
“另外關於我接到聖堂的調令,職位提升太快,難免引起某些人嫉妒,畢竟我現在只是一位序列七。”
“或許我需要在就任後未來的一段時間內低調行事,等我序列足夠的時候再行使對應的權利。”
……
將寫完的信件裝入特質的信封之中,烤上火漆印章後,路衍吹滅自己手邊的煤氣燈。
火光搖曳兩下後徹底的熄滅,房間內唯一的光源便只剩下窗外透入房間之中緋紅月光。
隨著凸肚窗被路衍隨手的關閉,緋紅月光也因此變得十分的稀薄。
與此同時,僅僅隻距離這一道牆壁的克萊恩拿著導師科恩·昆汀的信件,對著煤氣燈和緋紅月光閱讀著內容。
信件的內容是導師回復他上次詢問的有關第四紀的夜之國的歷史的事情。
科恩對此研究並不是深入,不能給他直接的提供幫助,但卻給他指明了方向並告訴他德維爾圖書館之中可能有著第四紀歷史的藏書。
回想起路衍和他說的那些有關第四紀歷史,克萊恩心中就對所謂的歷史書中的記載並沒有多少的興趣了。
假的歷史還不如不要知道,要不然被誤導了可能會導致他未來的某一天被坑害。
不過,他雖然不去圖書館了,但還是需要前去一趟霍伊大學,一方面是感謝他的導師科恩·昆汀,另一方面則是對方在信中邀請他前去討論關於第四紀歷史的某個問題。
原主和導師之間的關系,克萊恩是選擇維護下去的,畢竟科恩·昆汀資深副教授為原主提供了許多幫助。
心中有了決定的克萊恩開始分析著他在值夜者的這次行動之中的不足之處。
說來也奇怪,這次的行動之中,三個敵人沒有一個是直接死在他們值夜者小隊手中。
都是以一種巧合且又滑稽死法而被終結生命,細想之後真的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
與此同時,隔壁的房子之中。
路衍坐在床上開始了每隔一天都要進行的冥想,但和往常不同的是他這次冥想的內容是關於他在使用的“命運見證”能力的時候,表現出的靈性無規律的消耗的原因。
根據鄧恩,小醜和瑞爾·比伯和他之間的關系想要推測出自己消耗靈性的變化的原因實在是太難了。
除非是多重原因疊加,否則想要從給他們身上找出單一共同點實在是太難了。
按照這個推論,他在戰鬥時候出現的猜想似乎還挺符合靈性之間的變化規律的。
當時他靈光一閃,認為造成不同的原因是被改變命運的人潛意識之中的排斥和他與被改變目標之間的聯系。
鄧恩的命運是向好的方向發展,
所以他潛意識容易接受。小醜的命運是向壞的方向發展,所以他潛意識的抗拒。至於瑞爾·比伯,變成怪物的他已經完全沒有意識了。 第二個原因便可能是他鄧恩之間的聯系比較深,和小醜還有瑞爾·比伯之間壓根就沒有聯系。
最後在兩種原因的綜合下,命運見證所呈現出來效果理所應當的產生了偏差。
初步判斷原因是這兩種綜合,至於究竟是不是,他還需要更多的樣例分析。
或許他應該主動的尋找機會去驗證自己的能力,嗯,想來極光會的人似乎是不錯的實驗對象。
……
第二天清晨。
休息了一個晚上,養足了精神的洛絡塔三人一大早便和貝克蘭德派來接應他們的人一同運送著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封印物2-049離開了廷根市。
待到他們的背影徹底的消失在廷根市的郊外,這件事情在廷根市眾人的心中也算是完美的畫上了句號。
值夜者小隊之中的氣氛也不再像是往常一樣壓抑,眾人的談笑之間也多了幾些笑聲。
嗯,眾人之間不包括弗萊和阿德米索爾和兩人之間的互動。
比起歡聲笑語,話語之中時常出現一些“梗”的其他成員,他們兩人之間的交流完全就是大眼瞪小眼。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像是在比誰先放棄這種狀態誰就輸了的遊戲。
或許現在值夜者小隊之中氣氛沒有那麽嚴肅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隊長鄧恩今天不在值夜者小隊。
“你們說隊長的婚禮請柬會請哪一家公司幫忙印製。”羅珊有些期待的向著躺在沙發上喝著咖啡,拿著一本書籍仔細研讀的西迦說道。
聽到羅珊的問題後,西迦將手中的書籍放在離自己不遠處的茶幾上心中歎息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寫出這種質量的書籍?”
但僅僅是歎息了一刻,她就迅速的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思緒集中在了羅珊的問題上。
她仔細的篩選了腦海之中出現的各種符合鄧恩身份的公司,最後有了三個答案,但很快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而且就是這件事情將她的猜測全部都給推翻了。
頓了頓後,她說道。
“我覺得這件事情不應該猜測鄧恩隊長的想法,而是猜測戴莉小姐的想法。”
經過西迦的提醒,羅珊似乎頓時之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還沒有等她繼續詢問西迦戴莉小姐可能選擇哪家公司籌辦婚禮,卡洛斯和路衍兩人便準時的來到值夜者小隊。
羅珊朝著兩人打完招呼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用著期待的眼神看向卡洛斯問道。
“卡洛斯,你知道隊長的婚禮會請哪家婚慶公司籌備嗎?”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卡洛斯有些發蒙,他沉默了一會兒後有些好奇的反問道。
“羅珊,你為什麽會認為我知道隊長選擇了哪家婚慶公司籌辦婚禮?”
雖然路衍主教昨晚的時候的確是和鄧恩隊長討論過這件事情,但他是真的沒有偷聽。
羅珊愣了一下,隨後說道。
“你們窺秘人難道不是都精通佔卜嗎?”
“原來如此”卡洛斯聽到羅珊說的原因,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總算不會被懷疑偷聽者和告密者了。
雖然路衍主教和鄧恩隊長或許不會在意這種事情,但即便是被潛意識懷疑他也覺得有些委屈。
“嗯,首先要對佔卜的手段保持敬畏,不對,應該是說要對命運保持敬畏。”
“其次佔卜有的時候也不是萬能的,因此我們不能依賴佔卜的手段。”
“最後對這種事情用佔卜手段有些不好吧,算是窺探他人隱私,我覺得直接去問鄧恩隊長才是最好的選擇。”
羅珊被卡洛斯說出的三個理由說服了,這件事情的確是直接去問隊長才是最好的選擇。
見到路衍到來的阿德米索爾也不和弗萊繼續僵持下去了,他轉過身去,將目光給到路衍的身上。
收拾乾淨的阿德米索爾臉上的陰鬱瘋狂的情緒消退了許多。
路衍也是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這道視線,他對著對方微微的笑了笑,點了點頭表示問好。
仔細的看了兩眼後,阿德米索爾現在的氣質看起來和弗萊好像,也難怪兩人可以合得來。
還沒有等路衍前往辦公室之中處理約尼教父每周按時送來的文書,克萊恩便來到了值夜者小隊並敲響辦公室的大門。
“請進。”路衍沒有抬頭的說道。
門外克萊恩手搭在門上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貌似辦公室的裡面的人不是鄧恩隊長,而是路衍主教。
正好他本來就是來詢問鄧恩隊長路衍主教在哪裡的,他今天早上遇到的一件事情需要並只能由路衍處理。
嗯,準確來說不是他的事情,而是他導師的朋友阿茲克教員。
見到銀白色發色低頭的男子,克萊恩確定了辦公室之中的人是路衍後,語氣之中帶有幾分輕松的說道。
“早上好,路衍。”
“今天我早上我回到霍伊大學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遇到了阿茲克教員。”
“嗯,阿茲克先生和我說起上次有位銀發銀眸的學生去尋找過他,但他那時候恰巧不在,所以想找個時間和那位學生見面。”
“但他找遍了整個霍伊大學似乎都沒有找到銀發銀眸的學生,所以委托我幫他尋找那位少年。”
這件事情遠比克萊恩描述的要複雜許多,阿茲克教員對於尋找他所說的口中的銀發銀眸學生似乎有著很強的執念,似乎和他以前遺忘的記憶有著某些關系。
因此克萊恩並沒有和對方說路衍在外表上很像他說的那位學生,只是表示自己願意接下有關這件事情的委托。
他不清楚路衍和阿茲克先生之間有沒有關系,也不知道告訴阿茲克先生路衍的事情會不會為路衍帶來麻煩。
畢竟阿茲克教員也是一位非凡者,還疑似是位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
還有的便是關於古堡初代男爵畫像和阿茲克先生一模一樣的事情,他在這次的交談之中並沒有和阿茲克先生說這件事情。
他留了一個心眼,打算在路衍不願意見阿茲克先生並且他找不到其他的銀發銀眸的少年的時候,用拉姆德古堡男爵的事情暫時牽扯住阿茲克先生的注意。
嗯,世上難有雙全法,他能做到目前這樣子已經十分的不錯。
路衍抬頭看了一眼克萊恩,眼角帶笑,語氣溫和的說道。
“我猜伱現在的想問的問題是那位銀發銀眸的少年是不是我。”
“嗯,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除了我之外,你在廷根市內應該找不到第二個銀發銀眸的少年了。”
路衍沒有理會克萊恩那因為小心思被戳破而露出的略微尷尬的表情,他頓了頓後繼續說道。
“我前兩天的時候的確是去找過阿茲克教員,嗯,因為他長得像我一位熟人。”
“我那時候並不確定是不是,所以在得知對方恰巧不在的時候,我就直接離開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路衍站起身從一堆文件之中抽出了一張素描的畫像遞給了克萊恩。
“嗯,後來我發現對方長得和拉姆德古堡的初代男爵很像,所以我覺得可能我對他的熟悉感是從這上面來的。”
“至於他找我的事情,如果他只是單純的好奇我為什麽去找他,那這便是答案了。”
路衍用著真話編織了具有誤導性且半真半假的話語,很顯然此刻的克萊恩已經陷入他布置的陷阱之中了。
克萊恩點了點頭,心中又了有了幾分思量,路衍主教看起來似乎是並不真正認識阿茲克教員。
“阿茲克教員丟失了以前的部分記憶,他說他記得自己和某位銀發銀眸的少年有過交集。”
“不過現在看來這應該不是路衍你了,畢竟你們之間年齡可是差了一個我。”
克萊恩打算再次的委婉的詢問路衍是否對阿茲克先生有印象,若是路衍還回答沒有,那麽他便打算不和阿茲克先生提起路衍的事情。
畢竟在他的眼中,路衍和阿茲克先生就不是同年代的人,除非路衍也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嗯,與其相信這件事情,倒還不如相信路衍是他的穿越者老鄉來的更加靠譜一些。
路衍的嘴角在克萊恩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上揚,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打算給克萊恩再科普一些歷史。
“說起銀發銀眸,我記得在第四紀可是有位強大的存在符合這個特征。”
聽到路衍再次說起第四紀的事情,克萊恩迅速的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
“第四紀的所羅門帝國的背後支持者是名為真實造物主的神明,祂在這個時代被稱為邪神,同時也是極光會信仰的神明。”
“在祂的座下有著幾位天使,其中一位名為命運天使,祂對外的形象就是白發白眸。”
“有的時候銀發銀眸和白發白眸是看不出來差別,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阿茲克先生在未失憶的時候向這位存在祈禱過,從而十分不幸的被邪神注意到了。”
克萊恩在心中仔細的分析著路衍給出的幾個關鍵詞,第四紀,天使,祈禱,命運……
第四紀距離現在差不多有著一千三百多年,而阿茲克先生是保底活了一千多年的非凡者。
若是對方在第四紀的時候向著這位命運天使祈禱過,似乎也有著邏輯可以說的通。
就在克萊恩發散思維的時候,路衍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再次響起。
“對了,這位天使又號稱吞尾者,表示永無止境的輪回。”
路衍臨時補上的這句話無疑是讓克萊恩的腦海之中的想法得到部分佐證。
永無止境的失去記憶重來一次人生,這和阿茲克先生現在的狀態簡直一模一樣。
所以阿茲克先生或許想要找到的人並不是路衍,而是這位號稱“吞尾者”的天使。
克萊恩越思考就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著道理,心中不由得主動開始為此找個各種佐證,進行自我催眠。
路衍看著貌似被自己忽悠的有些找不到東南西北的克萊恩,難免會有些心虛。
他這是假定自己不知道阿茲克先生身份情況下的猜想,非常的合理。
總不可能現在就告訴阿茲克其實事第四紀的冥皇之子吧,那樣子或許會引起他無法掌控的變故。
克萊恩逐漸的將腦海之中有關阿茲克先生的信息都整合了一遍,基本上都能對上他剛剛的這個猜想。
那麽這麽說來,阿茲克先生可能真的在尋找著這位天使。
還沒有等克萊恩思考完下一步自己應該如何合理的告訴阿茲克先生有關“吞尾者”天使的事情,路衍的話便解決了他的困境。
“嗯,想來那位阿茲克教員是位非凡者吧。”
“如果他是的話,你可以向他說有關吞尾者的事情,也可以告訴他關於我的事情。”
“我相信他自己回做出合理的判斷的,畢竟他失憶之前我可能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路衍看出來克萊恩的糾結,索性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按照常理來說,阿茲克的確是不可能認識他,但不的排除某些特殊他不知道的情況。
克萊恩沒有多做隱瞞,因為他知道當自己問出這些的事情的以後,阿茲克先生的非凡者身份很可能內發現。
但不問的話又不行,畢竟事關路衍與阿茲克先生兩人,他真的有些害怕兩人之間因為某些誤會而走到對立面。
也不怪他會這麽想,畢竟阿茲克先生在提到銀發銀眸少年的時候情緒十分的激動,極端。而且讓他看不出究竟是哪種類型的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