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流逝極快,路衍並沒有在黑荊棘安保公司中待多久,他計劃中的正式上班時間應該從明天正式開始,所以今天還是休息日。
倒是卡洛斯因為路衍委托他接近老尼爾的事情,現在還在黑荊棘安保公司裡面待著,值夜者小隊那邊也有晚餐提供,路衍倒不怎麽擔心他。
佐特蘭街距離水仙花街的距離並不算短,走回差不多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恰逢路衍有空余的時間,於是這一路他便自己走了回來。
本來還想領略下廷根市的風土人情,但沿途的風景沒有什麽奇特的地方,幾個公園,幾家菜市場,幾處商販的聚集地,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往鐵十字街千萬水仙花街的時候會先經過左街,隨後到達所謂的中街,嗯,中街實際上是下街的一部分。只是居住在中街的人不願意自己被和下街那群擠在一起的貧民相提並論,自己創造出來的新名詞而已。
一路走回來,路衍發現廷根市給他的感覺非常像是去掉皇后區的貝克蘭德,正因為如此,他也沒有感覺到異鄉感。仿佛自己還在貝克蘭德一樣。
廷根市晨報路衍一般是不怎麽關注的,但許多的娛樂消息都喜歡在上面公布,路衍為了打聽什麽時候有馬戲團的演出的消息,不得不掏錢買了一份。
湊巧的是,今日正好有兩家馬戲團駐足在廷根,其中的扎克馬戲團是在廷根市的最後一晚演出,而馬裡奧馬戲團則是今天剛剛抵達廷根市,還沒有開始演出。
愛斌克爾猴的表演在馬戲團中算是客流量前三的表演,要不然也不至於每個馬戲團都會有一隻愛斌克爾猴。所以他倒是不擔心找不到愛斌克爾猴。
考慮到馬裡奧馬戲團還沒有開始演出,路衍準備先去尋找扎克馬戲團,扎克馬戲團在這次表演之後就會離開廷根,前往下一個城市了。
在他們抵達下一個城市之前,還有辦法補充一隻新的愛斌克爾猴,因此猴子的損失對他們來說,也更加容易讓人接受。
扎克馬戲團駐扎的地區在靠近南區的特裡納街,屬於代罰者管轄,在街道的末端不遠處還有代罰者的總部河與海教堂。
他這時想起了傑恩上次告訴他的事情,思量幾下之後,路衍決定看緣分,要是自己可以在特裡納街遇到阿爾巴雷利主教,那就去河與海教堂拜訪。要是遇不到,那就算了。
沿著鐵十字街向南走去,路過貧民為數不多能居住起的多人共居房以及一條小河之後,路衍終於抵擋了他這次的目的地。
特裡納街市一處大型的生鮮交易市場,羔羊肉,鮮牛肉,豌豆,土豆等,都可以在其中一次買齊,馬戲團駐足在此地的不僅僅是因為人流量大,也有滿足馬戲團中動物們日常飼養的原因。
“先生,今日的馬戲團演出要到晚上才能開始,您來的有些早了。”
路衍剛剛踏入馬戲團的駐扎地的時候,就有一聲輕柔好聽的聲音在他的右手邊出現。但不知道這道聲音為何聽起來有種寂寥感。
來者是一位穿著麻衣,腰間背著一條黃色的麻鞭的少女,鵝蛋臉,眼眸是一種十分淡的綠色。
“不知道你們這裡是否願意出售動物。”路衍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柔一些,據說這樣容易獲得他人的好感。
“出售動物,不不不,我們沒有多余的動物可以出售。”
少女用忌憚的眼神看了路衍一眼,她的潛意識告訴他眼前這位衣冠楚楚的貴公子可能要對某些動物做些不好的事情。
“確定嗎?如果我願意付出足夠的價格呢?你不介意讓我和你們團長聊聊吧。”
路衍並沒有因為少女的拒絕而放棄,他眼角的余光早就在四周掃了一圈,馬戲團內大部分的設施大多都被他觀察了一遍。
許多鐵質的物品都生鏽了,還有許多木質的道具都已經褪去木色,像是被漂白的木頭一般,由這些道具基本可以得出馬戲團很缺錢。
沒有好道具,吸引不到顧客光顧馬戲團,沒有顧客光顧馬戲團,那麽他們就沒有錢購買好道具。
嗯,陷入了一個完美的死循環。
扎克馬戲團的團長是一位年紀不大的男子,約莫就比路衍大上五歲左右,叫做皮埃爾·扎克。
皮埃爾不是馬戲團最開始的主人,上一任團長是他的父親,也叫做皮埃爾·扎克,他們一家是因蒂斯人,因為某些原因來到了魯恩,並創立了扎克馬戲團。
少年的聲音還帶有一絲稚嫩,說話的聲音也不大,文弱弱的。像極了霍伊大學中某些文弱靦腆的學生。
“您好,我是扎克馬戲團的團長,您叫我皮埃爾就行了。”
“請問我可以在你這裡購買一些動物嗎?相信我,我可以以高出市面的價格收購它們。”路衍語氣又緩了一些。
說實話,路衍見到皮埃爾的第一眼是非常懷疑皮埃爾這個團長是否可以做主出售動物。
他太弱勢了,非常靦腆的青年,或許更像是大學生的樣子,最適合他的工作應該是教授的助教,而不是來管理馬戲團。
“您想要什麽動物。算了,您看上什麽動物都可以買走,我也打算解散馬戲團了。”皮埃爾用著弱弱的語氣說道。他似乎對這些動物已經失去了某種信心。
“團長!馬戲團承載著我們所有人的一切,我們不願意就這麽離開。”少女面露焦慮的說道。
“伊麗安,我們快要窮的吃不起飯了,馬戲團中已經有好幾只動物快要餓死了,今天不僅僅是我們最後一次演出,也是那群動物最後的演出。”皮埃爾有氣無力的說道。
馬戲團只有越做越好和一直走下坡路兩種選擇,很不幸的是,他們屬於後者。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馬戲團在魯恩實在是太常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幾家馬戲團經營不善倒閉,但很快又會有新的馬戲團建立。
馬戲團的生命周期和馴養的動物有著極大關系,動物一旦老去,就意味馬戲團開始走下坡路,除非及時更換新的動物,但那又是一筆足以拖垮馬戲團的資金。
這還不算各種天災人禍,政府禁令,保護費等等,各種不一樣的理由背後都是一樣的目的,那就是從他們手中拿走錢。
“我願意出五十鎊的價錢從你這邊買走一只動物,你應該這個價格遠比市面上買一群新的動物都高。”
路衍目光微微閃爍,隨心而動,不由得有了一個想法。
“成交,請問您需要哪一只動物。”皮埃爾有些憂鬱的神情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無論對方買走哪只動物,他們都不會虧本,甚至還會因此獲利一筆不小的資產,足夠用來體面的遣散所有人了。
“先不急,或許你們更想聽聽我的提議,你們願意接受我的投資嗎?”路衍突發奇想的說道。
如果他後續需要的魔藥晉升材料又需要某些神奇動物,那麽利用馬戲團的關系網和借口可以為他省去許多的麻煩。
“接受投資?”
“團長!我們都不希望離開馬戲團,老皮埃爾先生將我們一手帶大,我們不想離開這個家。”伊利安焦急的說道。
這位少女在路衍說出要投資的馬戲團的那一刻,突然覺得路衍的身影好偉岸,絕對是一位溫柔又善良的先生。
“我投資你們一百鎊,加上我為購買動物的五十鎊。”
“前十年,我需要你們淨利潤的百分之五作為報酬,十年過後,我將不再向你們索要利潤。”
“未來的時候,我可能需要某些神奇生物,我希望通過支付報酬的方式獲取你們的幫助,幫我購買或者尋找那些神奇動物。”
“這些條件如何,伱願意接受嗎?”路衍微微的笑道。
“我……”皮埃爾顯然有些心動,但或許是對未來的迷茫使他遲遲不敢答應。亦或者是因為路衍給的實在是太多了,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我用金鎊賭你們的未來,你是否敢用自己去拚搏未來呢?”路衍不緊不慢的問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不確定過去了多久時間,在伊利安急迫的眼神中,皮埃爾沉重的點了點頭。
“這樣子就對了,年輕人就該拚一把。”路衍微笑道。
他這點錢花出去並不心疼,畢竟這錢算是他憑空獲得的。這一路走來,他手中的金鎊並不多,但也不算少,果然他不是一位被貧窮糾纏的人。
“請問您需要什麽動物。”皮埃爾再次的發問道。
這次他的語氣中攜帶了一種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種躍躍欲試的氣勢。
“愛斌克爾猴。”路衍語氣平靜的說道。
“伊利安,麻煩您把香蕉先生帶過來。”皮埃爾朝著伊利安說道。
香蕉先生就是路衍口中的愛斌克爾猴,因為超級喜歡吃香蕉,所以被老皮埃爾取了一個這樣的外號。
伊利安沒有任何的不舍,如果以失去香蕉先生為代價換取馬戲團重新煥發生機,那她相信香蕉先生也是願意做出犧牲的!
她走的時候臉上是帶有希望的,但當伊利安回來的那一刻,她的臉色是極度難看的。
“香蕉先生死了,前不久剛剛餓死了。因為有太多動物需要喂養了,她們只能將少量的食物分成更少量的食物喂給動物們。”
好動的香蕉先生因為撐不住饑餓而離開了,她們馬戲團轉危而安的機會似乎也要因此消失了。
“什麽時候死的,屍體完整嗎?”路衍眉頭一挑問道。
他並不在意愛斌克爾猴是死是活,他需要的東西只是其完整的腦垂體而已。
“應該是剛剛死的,中午我們給它喂食的時候,它還可以勉強的睜開眼睛,屍體完整,沒有一絲損壞。”伊利安語氣惴惴不安的說道。
“你還需要其他的動物嗎。”皮埃爾的臉色也有點難看,這該死命運似乎像是在玩弄他們一樣。
“我不介意愛斌克爾猴是死是活,我需要的僅僅是研究的標本而已。”路衍揮了揮手,表示讓他們安心。
“你們這邊有擅長解剖的醫生嗎?我需要他幫忙取下愛斌克爾猴的某些器官。”
路衍雖然說出來的話非常的血腥,但此刻在皮埃爾和伊利安的眼裡卻是無比的溫暖。
命運沒有愚弄他們,扎克馬戲團還有得救!
最絕望的事情是給予希望後,覆滅的希望轉化為的絕望。相反最美麗的希望亦是絕望中仍未熄滅的火苗。
皮埃爾愣了一下,隨後雙手插兜尋找的這說明,邊找邊真摯的看著路衍,像是害怕路衍突然離開一樣。
“我可以。”皮埃爾語氣弱弱的說道。
似乎是怕路衍不相信他,他焦急的在口袋中取出一份用黑色皮套保護著的小冊子。
“這是我在魯恩獸醫技術學院的畢業證書,請您一定要相信我的技術。”
“呃,雖然我以前隻解剖過青蛙,但請您相信我。”
皮埃爾從內襯衣的口袋內取出來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銀色的拋光金屬外殼,泛著一股冰冷的感覺,看起來價格不菲。
文弱靦腆的青年背後其實是一位冷血無情且殺人不眨眼的醫生。
路衍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出現了這種想法,好像這種設定只有在某些流行的上出現過。
“那麻煩你了,我需要愛斌克爾猴完整的心臟,完整的腦垂體,完整的舌頭……”路衍一口氣說出了許多個器官。
保險起見,他並沒有和對方說自己想要的是完整的腦垂體,這樣子太容易讓人聯想了。 www.uukanshu.net
“這些事情交給我吧。”皮埃爾細聲細語的說道,但他說完後眉頭緊鎖了幾秒後,又對著路衍說道:“愛斌克爾猴的完整腦垂體會使直接接觸的人陷入幻覺中,我用玻璃瓶裝好給您,您接觸的時候記得戴上手套。”
愛斌克爾猴算是非凡生物的一種,但因為他非凡的能力都聚集在大腦之中,一般人也不會去撬開愛斌克爾猴的大腦,所以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
但在獸醫技術大學畢業的皮埃爾顯然對這些小細挺熟悉的。
“這樣子嗎?那麻煩你了。”路衍裝出驚訝的表情,語氣之中帶著幾絲後怕的說道。
“我想做猴類生理研究的課題,沒想到居然猴子還有這樣子的隱秘。”路衍露出深思的表情,臉上帶上了三分的探究。
皮埃爾目光微微的在路衍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右手緊握著一把手術刀,起身往馬戲團的後院走去。
“請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