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秘境的規則大抵也很簡單。
和城鎮中任何的本地人接觸,即便是說上幾句話,甚至是對視幾眼,就會被他們賦予一個隸屬於自己人際關系圈內的新身份、乃至記憶。
梅恩將此過程,稱之為同化。
記憶上的同化、人格上的同化。
如果原本的記憶被新身份的記憶完全覆蓋。
就會徹底失去自我,成為秘境中的本地人。
這是一種另類的死亡,相當恐怖。
但梅恩發現,目前有兩種方式可以遏製這種記憶瘟疫。
其一,疼痛感。
強烈的疼痛可以清除陌生的記憶,阻止同化。
其二,消除記憶類的巫術,譬如遺忘輝光。
遺忘輝光不僅可以消除記憶,還可以維系新身份的記憶與本身記憶的兼容。
換言之,梅恩可以擁有本地人身份的同時,並且保持自我。
這是梅恩的優勢。
古堡其他人無法做到,除非他們也擁有類似消除記憶的巫術。
並不排除,但概率很低。
畢竟他們研究的課題,梅恩從胡珀口中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
眼下,想清楚規則後,梅恩心裡就有了一個計劃。
他要刷身份。
刷出一個在城鎮地位很高之人的身份。
然後利用城鎮的資源,去尋找薇薇安胡珀二人。
其實也不難找。
他們估計也知曉了城鎮裡的古怪,所以大概率會避免和本地人接觸。
所以,裝束上應該會擋住自己的臉,且腳步會比較匆忙,鮮少,或者完全不與人交流。
反正裝束打扮、行為舉止,會異於常人就是了。
梅恩來到城鎮的中心。
這裡是貴族的地盤。
一排排士兵正圍繞著諾大的廣場巡邏。
梅恩咳嗽一聲,來到一名士兵的面前。
對方看了他一眼,一段新的記憶隨之湧入梅恩腦海。
托德、十六歲、性別男,因偷竊入獄..
“嗯?托德,你越獄了?”
那名士兵瞳孔一縮,頓時緊握腰間的直劍。
梅恩暗道一聲不妙,急忙用輝光消除腦中有關托德的記憶。
士兵神情刹那間松懈下來。
他看了眼梅恩,隻當他是個路過的瞎子,沒有在意。
‘士兵的身份還是太低了,認識的人中雖說也有貴族,但終究還是太少...得找個身份高點的人刷身份,這樣才有效。’
想到此處,梅恩感知到不遠處走來一隊士兵。
其中的領隊身材魁梧,盔甲華麗,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梅恩來到他的面前,一則新的記憶湧入腦海。
唐吉子爵、五十七歲、性別男、城邦邦主、家裡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正當梅恩神色一喜,覺得這個身份相當可以的時候。
那名魁梧的領隊也看見了梅恩,連忙屈膝行禮:
“唐吉大人,您怎麽出來了?”
梅恩砸吧咂嘴,心說這要是個遊戲副本,那NPC的反應速度也忒快了。
指間一點輝光,遏製住腦中唐吉記憶繼續蔓延的趨勢,梅恩笑眯眯說道:
“泰勒的婚事最近有些讓我發愁,我出來散散心...”
...
...
事情進行的比想象中順利,梅恩成為了唐吉子爵。
最開始,他還有些忐忑,
若是還有一個唐吉子爵,那豈不是直接翻車。 很快。
他發現自己想多了。
當他被認定為為唐吉子爵後,這裡生活的唐吉子爵就消失了。
是的,真正意義上的消失,好像化成了那段入侵他腦海的記憶。
這種事情放在現實,那就是驚悚事件了。
但一想到這裡是秘境,梅恩覺得也正常。
突出一個沒有正常邏輯,突出一個詭異。
總之,梅恩現在的身份很尊貴,克林鎮受唐吉管轄,他就是實打實的老大,說啥是啥。
所以梅恩下達了第一道命令——抓住鎮上所有形跡可疑的人。
沒有人對此有疑問。
隻當是又一次對鎮上治安的管理。
業績嘛,懂得都懂。
當然,這也是個需要時間的活兒。
梅恩下達命令後,就暫時沒什麽事兒了。
他對這裡的寶藏沒什麽興趣,風險性太高,來的目的,僅僅只是給薇薇安和胡珀兩人當保鏢,保護他們周全罷了。
於是,便將自己鎖在公寓裡,一個人悄悄摸摸的囤天照。
...
...
相比較梅恩悠哉悠哉的的過上貴族生活。
古堡內進入秘境的其他巫師,可就苦逼多了,就連寄生女巫也不例外。
實話實說,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踏入秘境,也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
但當實際進入後,狀況還是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
僅僅只是與一個路過的老太太打探了一下路而已,那些複雜的陌生記憶就忽然湧入了腦海,險些讓她失去了自我,變作了另外一個人。
好在,寄生女巫憑著本能咬了一下舌尖,劇痛感起來,陌生的記憶也隨之消除。
但接著又一連遇到好幾個人,也隨之湧入了好幾段記憶。
她心裡推測這片秘境規則的同時,舌頭都快咬呲了,滿嘴是血。
而重要的是,她還發現了一個更令人恐懼的地方。
隨著記憶次數湧入的越多,需求的疼痛感也就更強烈。
而到目前為止,咬舌頭已經不足以消除記憶了,需要用更狠的手段。
譬如控制著寄生蟲在自己腦裡面亂鑽什麽的...
這些對她而言也不是事兒。
她的身體已經全用各種各樣的寄生蟲組成,痛苦罷了,她無時不刻都在承受。
但她有種預感,在這秘境呆久了,記憶入侵的多了,說不定需要以死亡來擺脫這些恐怖記憶...
“這麽下去不行,早晚會變成另外的人...”
寄生女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旋即目光移向路旁,一個衣衫襤褸像是在流浪的女人。
瞳孔裡,一隻黏糊糊的滑膩觸手倏然迸射而出,直接將那女人絞殺。
寄生女巫靠近。
手掌摁在死去女人的頭顱上。
蠕動的蟲子從手掌中爬出,啃食著女人的腦袋,如一件藝術品,將她的腦花兒雕琢了出來。
接著寄生女巫的頭顱,又以一個相當恐怖的姿態裂開,裡面全是一些細細密密的滲人蟲子。
她將女人的腦花兒放進自己的頭顱裡面,然後縫合在一起。
有關女人的記憶一一浮現。
她消化了一會兒。
自身的記憶並沒有被覆蓋,同時也沒有其他的陌生記憶來入侵了。
她獲得了一個新身份,並且保持了自我。
嘴角湧出一抹笑容,寄生女巫心知現在辦事兒將輕松多了。
不過,在秘境中隨意殺人可能會引起詭異,若非必要,她也不想如此。
且,此種換腦花兒的方式,對自己,也是種莫大的傷害。
一個不小心,自己的精神也將受到影響,甚至缺失部分記憶,影響課題的閉環。
短時間內,她無法再使用第二次。
但這也是為了不被秘境所影響的冒險之舉。
根據新身份的記憶,她開始往城鎮中心走去。
在一個權利集中的地方,更容易達成目標,這放在哪兒都是共識。
況且她的新身份,出乎預料的地位很高,在整個城鎮裡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不到一會兒,寄生女巫便來到了中心,但很快她愣了一下。
目光中,一個熟悉的盲眼少年正在士兵擁簇裡,接受著村民的歡呼,
而一個貴婦裝扮的女人忽然上前。
拉住寄生女巫的手,又指著梅恩的身影,苦口婆心的說道:
“泰勒,你總算回來了,快,去給你爹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