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余波與衝突
陽城縣衙門。
俞照光安排了屬下事情,揉了揉眉頭,有些頭疼。
他昨晚雖然沒有參與大戰,但壓力一點不比其他人小。
萬幸,還是他們笑到了最後。
連雲寨這次可謂是損失慘重。
不僅錢百兩沒有救回去,連莫大勇都被殺死,連個屍體都沒留下。
他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也很是震驚。
隨後就是嫉妒。
李萬春這廝真是好命,剛剛元氣大傷,就靠縣軍扳回一局。
他都想跟對方調個位置了。
可惜不可能。
他是儒家弟子,不可能改投兵家,否則會被師長一掌拍死。
這次雖然讓連雲寨刹羽而歸,但陽城縣也經過了一場動亂,百姓傷亡不小。
還損失了數百獄卒衙役,其中不乏真氣境武者。
他剛剛看過傷亡人員名單,每個名字都代表一筆不輕的撫恤。
他有些頭疼去哪補上這個缺口。
相比下來,縣軍那邊才是得利最大的。
不僅人員傷亡不多,還滅殺了莫大勇這號強人,上頭的賞賜肯定不會低。
估計方啟方校尉心頭也有點不爽。
雖然成功阻擊了連雲寨,但沒能留下一個煉神境的當家,原先的目標沒有達成。
即使有獎勵,怕也有限。
算下來,他才是損失最大的一個。
不僅麾下死傷慘重,治下城池還經歷了動亂,百姓遭劫。
估計就算不會被府君問責,一頓訓斥是少不了的。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變得森寒。
那些昨晚鬧事的幾個幫派和武館,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還有趁亂渾水摸魚之人,也要一個個法辦,絕不姑息。
另外就是連雲寨。
他們這次吃了這麽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就是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了……
看了看日頭,再過一會兒就是行刑的日子。
錢百兩正被牢牢看守,昨晚早早就被他們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行刑的消息早已散播了出去,今天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其斬首,再加上昨晚挫敗連雲寨,必能大漲官府威嚴,震懾一眾江湖勢力。
這也算是他唯一比較舒心的事了。
……
縣衙前院。
邵洪正在給手下安排逮捕巡查事宜。
昨晚趁亂鬧事的人不少,他們忙活了大半天,已經把大部分作亂人員調查清楚了。
只是被抓捕歸案的還是少數,大部分都在外逃竄,甚至很多真氣境的武者已經趁亂逃出了城。
其中金錢幫幫主龐昆、血狼幫幫主馬金魁和五虎門門主曹虎都已經逃出城去了。
神拳武館館主負隅頑抗,今早被高鶴峰當場斬殺。
金龍幫幫主最後束手就擒,已經定於今天正午和錢百兩一起在刑場斬首。
這是這些勢力首腦的結局,還有他們的一些副幫主等高層人物,在逃的不在少數,很多都還隱藏在城中。
要知道裡面可有真氣境武者,這些人都是不穩定因素,極有可能再次造成亂子。
縣尊下了死命令,限期一月,要全部抓拿歸案。
還有其他的一下小勢力,不過最多也就是神力或者練髒境界,倒是可以往後靠一靠。
不過這些人一個也別想逃掉,早晚得下大獄。
因為昨晚大戰,大牢被毀,成了一片廢墟,又有數百衙役陣亡,所以現在人手嚴重不足。
他是忙的焦頭爛額,已經訓斥了不止一個手下了。
忽然,他想起昨天縣尊剛剛任命的xc區捕頭。
那個位置本來是縣丞孫同給自家侄子安排的,不想被周望給摘了桃子。
孫同已經不只一次叮囑他,讓他給周望一點顏色看看,最好能把他給逼離這個位置。
當然,兩人私下裡有一些交易,這個不提。
關鍵邵洪對周望也印象極差。
不僅僅是他殺了王成,搶了他功勞的事。
聽手下看門的衙役說,此人在縣衙門口等待的時候,曾經面露不滿之色,最後還露出了殺氣?
哪個人來到縣衙不得先晾上半天,挫挫銳氣!
他還沒任職就敢這麽囂張,等真正當了捕頭還得了?
所以他對昨天縣尊任職周望為西城捕頭頗有微詞。
只是高鶴峰提了意見,又有縣尊拍板,他不太敢提意見。
但是他們現在人手這麽急缺,人人都忙的不行,他怎麽還沒來縣衙報道。
這點覺悟都沒有?
他臉色很難看,把旁邊的一個衙役叫過來。
命令道:“你現在去,把新任西區捕頭周望叫到我跟前來。”
“是!”
衙役連忙小跑了出去。
周望被認命的榜文已經掛了出來,他們都知道衙門多了一個西區捕頭,補上了之前的空缺。
羅家,周望剛醒。
進階真氣境之後,他全身精力更加旺盛,體力悠長,即使滿身疲累,也只需要兩三個時辰的睡眠就能恢復精力。
他正準備舒展一下筋骨,忽然“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外面高八鬥的聲音響起:“公子,衙門來人了,說是邵捕頭讓您過去聽命。”
邵洪?
周望從羅大中口中聽說了這個人,心裡對他印象不怎麽好。
不過自己現在是西區捕頭,邵洪是他的頂頭上司,傳他過去說不定是有什麽任務安排,也說得過去。
於是他收拾了一下,出來羅家大門,一個衙役正在外面等他。
“見過周捕頭!”
你衙役連忙上前抱拳行禮。
周望雖然年輕,但是他的上司。
“嗯!”
周望向他點點頭,讓他頭前帶路。
路上周望發現比大清早已經好多了,起碼沒有遍地哭喪的人和無人收斂的屍體。
他向著前面帶路的衙役問道:“不知邵捕頭傳我有何要事?”
那衙役搖搖頭,說道:“這個屬下也不知,邵捕頭隻讓屬下來叫您一聲。”
“這樣……”
周望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兩人腳程都不慢,不一會兒便到了縣衙。
進了縣衙,正有幾個人站在前院,其中一人正和其他幾人說著什麽。
見到周望兩人,他停下了話語,看向周望道:“你就是周望?”
這看來就是捕頭邵洪了。
周望心裡暗暗想道。
邵洪一張大眾化的臉孔,上面布滿風霜之色,只是眸子有些攝人。
“是,屬下便是周望,不知邵捕頭傳在下來是有什麽任務布置?”
周望抱拳有些恭敬的回答對方。
“哼!”
誰知邵洪一聲冷哼,說道:“陽城縣突遭大變,官府同仁忙了一天一夜,都在抓捕案犯,安撫百姓。”
“伱倒好,躲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以為這個捕頭這麽輕松嗎?朝廷的響銀好拿嗎?”
說到後面,已經有些聲色俱厲。
周望皺了皺眉,想要解釋一下:“下官昨日剛被任命,對官府的……”
“住嘴!還敢狡辯!”
不想邵洪根本不聽他解釋,直接指著他的鼻子呵斥起來。
“我看你們這些江湖人士是野慣了,不想受到束縛。”
“可我告訴你,你既然穿上這身衣服,就得本本分分的受管教,否則,本捕早晚把你這身皮給扒下來。”
周望聽著邵洪的話,越聽越上火,臉色已經一片鐵青。
“那邵捕頭的意思,周某應該怎麽做?”
他嘴上問對方怎麽辦,此時卻已經沒有絲毫恭敬之意,反而背起了手,眼睛冷冷盯著邵洪。
別人伸手打臉,周望可不想把臉伸過去。
不信對方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如何。
只要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他會讓邵洪親口把今天說的話全都咽回去。
“大膽!你一個西區捕頭,竟敢對邵總捕無禮,我非得代邵總捕教訓教訓你!”
周望的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就跳出來指著周望喝罵。
同時他手握成拳,上面真氣隱現,帶起獵獵風聲直錘周望胸口。
這一拳孫安已經使出九成實力,就想著一拳廢掉周望。
到時候就說沒想到新任西區捕頭實力不濟,自己收不住手。
有叔父從中運作,再給邵捕頭多塞點好處,自己不僅不會有事,還能趁勢把西區捕頭的位置再拿回來。
這個位置本來就是自己的,這小子敢中途截胡,就給他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讓他知道不是什麽東西都能隨便拿的。
“啪!”
孫安這九成實力的一拳沒有激起絲毫波瀾。
隻發出了輕微的一聲響,便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牢牢握在了手裡,動彈不得。
“你!”
孫安臉色一變,就想要抽出拳頭。
誰料任他使出渾身解數,那隻握住自己拳頭的鐵掌絲毫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周望抓住對方的拳頭,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緊,看著對方的臉色已經變得越來越紅,咬牙悶哼著忍受疼痛。
周望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不知這位是?”
孫安背對著眾人,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臉色,一時不知道二人是什麽情況。
聽到周望發問,又見孫安肩膀微微顫動,才意識到不妙。
“孫安,怎麽回事?”
“撒手!”
邵洪身後的另一名真氣境連忙欺身上前,一指點出,指尖真氣凝聚,直取周望雙目。
一出手就是及其危險的殺招。
周望終於怒了。
合著你們都是穿一條褲子,當老子好欺負是吧?
“哼!”
一聲冷哼,手上力道再不留手,猛一用力。
嘎嘣嘎嘣的聲音響起,孫安的掌骨被他捏的粉碎。
將發出殺豬慘叫的孫安扔向一邊,一隻鷹爪發出利嘯,抓向對方掌指。
黃才其隻覺得眼前出現一隻雄鷹,來不及反應,他前刺的流星鐵指便被一隻鷹爪抓住。
鐵指上攜帶的剛猛真氣被生生震散,下一刻,他體會到了剛剛孫安的感覺。
“嗯哼!”
隨著黃才其千錘百煉的鐵指被捏斷,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悶哼聲。
“放肆!”
一直沒有出手的邵洪一聲大喝,一拳狠狠擊向周望。
他看周望竟敢對自己無禮,本意是想讓孫安先給周望一個教訓,以後再慢慢炮製對方。
誰料一個轉眼的功夫,兩個真氣境的手下全都在周望手上吃了大虧。
他終於無法再旁觀,一拳擊出,宛如爆發的火山,要將周望焚成灰燼。
周望臉色一變。
能當總捕頭的人果然不一般,同樣是拳頭,剛剛孫安與對方相比就如螢火與皓月。
這一拳他不能硬接,否則絕對要受不輕的傷勢。
他連忙撒手,將已經疼痛的曲下身子的黃才其放開。
然後連忙暴退。
誰知邵洪根本沒有收手的打算,浩大的拳勁如影隨形,非要給周望一個深刻的教訓。
“邵捕頭,屬下已經知錯,非要對屬下趕盡殺絕嗎?”
周望暴退之中陡然一聲大喝,整個縣衙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
邵洪臉色大變,連忙收了拳勁,指著周望,氣得說不出話來。
周望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意。
看你能拿老子如何?
縣衙後堂,俞照光喚來下人,吩咐道:“去前面看看,怎麽回事?”
下人領命去了前院,發現已經有不少人聚到了這裡。
縣丞孫同也是聽到聲音,剛剛過來。
他一看現場,立馬明白了是什麽情況。
看到侄子抱著拳頭哀嚎不止,眼睛裡露出陣陣殺意。
不過臉上沒有絲毫表現,反而滿臉笑容。
看向周望這個陌生面孔:“這位想必就是信任西區捕頭吧,果然是英雄少年啊!”
周望看著眼前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問道:“不知大人是?”
“我叫孫同,添為本縣縣丞。”
孫同臉上掛著笑容回道。
“哦……”
周望哦了一聲,拖出長長的尾音。
剛剛那個被自己捏碎了手的人叫孫安,他所料不錯的話應該跟這位縣丞有點關系。
對方一進來就盯著那個孫安看。
他聽羅大中說過,這位縣丞大人對自己這些江湖出身的人意見很大,現在擺出一張笑臉,這是什麽跟自己玩笑裡藏刀的把戲?
實際上在場的人都知道,孫縣丞笑得越燦爛,代表心裡的殺心越濃烈。
捕頭邵洪此時也已經不再開口,www.uukanshu.net 將一切都交給了孫縣丞。
周望長哦一聲,說道:“孫縣丞是給那位孫安出頭來了?可惜我一不小心把他的手給捏碎了。”
“唉!實在是孫兄弟太不中用啊!”
那股嘲諷之意簡直掛在了臉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孫同和邵洪的人,都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看著周望。
只有孫同臉上掛著笑意,正要對周望說話。
忽然他扭頭看向內宅門後走出來的人,認出對方是伺候俞照光的下人。
“孫大人,縣尊讓我過來問問前院發生了什麽事?”
“哦,沒什麽,剛剛幾個捕快切磋武藝,不慎受了點傷,心裡有氣,吼了兩聲。”
他一邊說話一邊盯著周望,生怕對方亂說話。
殊不知周望根本沒這個想法。
這些人畢竟是俞照光的得力手下,他可不認為俞照光會向著自己。
最多就是口頭警告兩句。
這些人現在對他滿懷惡意,但絕對不敢在明面上對自己動手,不然消息傳了出去,沒人能保他們。
這就是周望絲毫不怕的理由。
等回去之後,他就閉關修行,等到實力足夠再出來,看你們能拿老子怎麽樣?
那個下人看了看眾人,見其他人都沒什麽異議,於是應答了一聲,回去向縣尊回復去了。
孫同笑著看對方消失在前院,才轉過頭來看向周望。
臉上也不再掛著笑容,而是一片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