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溫大人謙虛了,能夠與千戶大人同桌吃飯,整個千戶所誰能有這樣的厚待?前些日子因為事務繁忙,有些怠慢了溫老弟,這樣吧,老哥我直到有家新開的酒樓飯菜很不錯,今天晚上我做東,咱們哥倆好好喝一杯。”
馬雲騰邀請道,並沒有因為溫塘撿剩飯剩菜,就因此看輕了他。
溫塘沉吟了片刻,提起食盒,“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任職的這段時間,他處處碰壁,結交馬雲騰這個管後勤的主事,對於他打開局面有利無害。
聽到這話,馬雲騰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就這樣說定了,放衙之後,老哥我在長香樓恭候大駕了。”
······
與此同時,在外城的一處府邸中,牛小聖麾下那八名抱恙請假的百戶,正齊聚於此,對著其中一個中年人敬酒。
其中一名身穿銀色星辰袍,臉上有一道刀疤的百戶大聲說道:“千戶大人你放心,我們兄弟都是您一手提拔上來的,在北衙,我們兄弟隻認你一個,其他阿貓阿狗通通靠邊站,大家說是不是?”
“這個當然,當然。”
“我們以千戶大人馬首是瞻!”
其余七人紛紛硬著頭皮舉起酒杯。
“哈哈,大家喝酒。”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露出一絲笑容,此人正是被牛小聖頂替了位置的張志東。
喝完一杯之後,張志東歎了一口氣,“再過幾天,本官就要離開京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調回來,所以給大家都準備了一份禮物。”
說著,他拍了拍手掌。
一群家丁立刻抬著幾個箱子從外面走了進來,隨著箱子打開,裡面除了一吊吊用繩子串起來的元錢之外,還有各種丹藥。
看到這些東西,那八名百戶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這些年,你們跟著本官風裡走雨裡去,出生入死,本官都記在心上,除了這些東西,諸位每年還能從張家商號裡領取一份分紅,雖然不多,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張志東煽情道。
“大人言重了,整個北衙的千戶所裡面,除了大人之外,哪個千戶會對兄弟如此厚待?我王虎再次立誓,今後大人有任何差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那刀疤漢子當即單膝跪地,大聲說道。
其余人聽到這話,頭皮都暗暗發麻,雖然來之前就知道今天這宴會沒那麽簡單,但眼下這種情況都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張志東滿意地看了王虎一眼,眼前這一幕,是他與王虎早已商議好的事情,目的就是想要將其余七人牢牢綁在自己的船上。
大廳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其中一個身材乾瘦的漢子眼珠子一轉,突然放出一個臭屁,然後捂著肚子喊道:“哎呀,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千戶大人還有諸位,我去方便一下。”m.
說完,就匆匆跑了出去,其余六人見狀,心中暗恨,大罵無恥,同時念頭飛轉,想著該找什麽理由脫身。
張志東臉上露出一絲陰鷲,皮笑肉不笑地對著剩余的六人道:“你們不會也肚子不舒服吧?”
這話,一下子堵住了他們的借口。
“你們還在猶豫什麽?難道是想要反悔?”
王虎沉著臉呵斥道。
“沒有,哪有的事情,我們願意誓死效忠千戶大人!”
六人中,有人連忙說道。
其余人也只有硬著頭皮跟隨,“誓死效忠千戶大人。”
“大家都起來吧,其實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勉強別人,這樣吧,大家先回去好好考慮一下,過幾日我們再聚一聚。”
張志東淡淡道。
過了片刻,八人陸續從張府離開,隨後除了王虎之外,其余七人又聚在了一起。
沉默了好一陣子之後,其中一人滿臉沉重地開口道:“別一個個閉著嘴巴,都說說,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咱們都有把柄落在張志東的手裡,他可是抓著咱們的命脈。”
“可是剛剛上任那位也不簡單,咱們繼續這樣陽奉陰違,萬一他惱怒之下,把咱們撤了,那可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現在只希望咱們那位鎮撫使大人能夠盡快將張志東給調回來,要不然咱們沒好日子過。”
“這樣吧,張志東這邊咱們要穩住,新百戶那邊也要穩住,見招拆招。”
“也只能這樣了,明天咱們幾個不能夠都請假了,得有人回去,你們誰回?”
“這不好吧,王虎說了,讓咱們至少裝病半個月。”
“還半個月?你真把人家當軟柿子,只怕不用十天,你們頭上的帽子都讓那位千戶給摘了,聽我的,明天回去幾個。”
“抽簽吧,誰抽中短簽,就回去上衙。”
······
於是,第二天一早,牛小聖來到北衙點完卯,然後準備繼續看卷宗打發時間的時候,就有四名百戶前來拜見。
看著下面單膝下跪的四人,牛小聖放下手中卷宗,淡淡道:“你們病好了?”
“好了,好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病,多謝大人關心。”
“對,對,昨天沒能迎接大人到任,是屬下們的失職,還望大人見諒。”
牛小聖笑了一聲,這些人的演技都很熟練,要不是自己能夠聽到他們的心聲,都不知道他們竟然打著這樣的主意,他搖了搖頭,道:“你們這樣可不行,首鼠兩端,最後只會兩邊不討好,我給你們三天,自動請調吧。”
此言一出,下面的四人臉色頓時一變,“大人這是什麽意思,屬下不是很明白。”
“我表達得還不夠清楚嗎?我得意思是既然你們對那位張千戶那麽忠心耿耿,何不直接調去他麾下繼續做事?我這個人很開明的,絕對不會阻攔你們,只要調令一到,我馬上簽字。”
“大人——”
“嗯!”
牛小聖眼睛微微眯起,身上氣勢頓時散發出來。
“啪!”
四人頓時感覺肩膀上面, 仿佛壓著一座大山,直接被壓趴在地上,身上的骨頭都因為難負重壓發出哢哢的聲音。
“大人恕罪!”
“大人恕罪!”
四人滿臉漲紅,連忙開口求饒。
牛小聖收回氣勢,拿起桌面的宗卷,淡淡道:“滾吧。”
“求大人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願意效忠大人!”
四人都知道一旦離開這裡,回來的幾率就十分渺茫了,不約而同開口道。
牛小聖看著手中卷宗,眼也不抬一下,揮了揮手,“被亂說話,作為監天司的一員,你們該效忠的是陛下,而不是我,更不是哪個千戶或者鎮撫使大人,言盡於此,走吧。”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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