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我站住!”
掌櫃呂雄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差點把鼻子氣歪了,跳腳大喊道,“我看你們是打著買酒的名義,到我這裡鬧事的吧?”
幾名關外壯漢頓時都皺起眉頭,停下腳步轉過身。
酒坊中的夥計這時也跑出來,手持掃帚木棍站在掌櫃身後,雙方對峙起來。
“掌櫃的,你這話說得有點過於難聽了吧。”壯漢有些憤怒道,“我們是真心要買酒,只是你這裡沒有好酒罷了。”
“哼,這些都是我們杜康酒坊的陳年佳釀,你們全都拆封了胡品一起,現在說走就要走?”
掌櫃冷聲回道,“要是連我們這的酒都看不上眼,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麽樣的酒才算是好酒?要是能說得上來便罷。要是說不上來,我便將你們所有人,連同這些拆封的酒一起,送到衙門去懲辦!”
幾名壯漢都面露怒意,中年男子更是臉色一沉,馬上就想上前教訓。
眼看著雙方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馬車中女子開口道:“昌叔。”
“阿沁小姐。”
中年男子恭敬點頭,筆直伸出雙手。
扶著那被喚作昌叔的中年人的手臂,女子緩緩從馬車中現身。
這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女子,皮膚白皙似雪,五官精致如玉,有些不似關外女子,倒更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中洲江南美人。
圍觀的群眾中有人忍不住小聲感歎,石臨風也對這名女子有些好奇。
雖然這名女子穿著樸素,身上也未戴任何珠寶首飾,卻從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雍容貴氣。
這種貴氣不是那些走商的暴發戶能偽裝出來,必然是從小便家風甚好,才能日複一日培養出來的。
“呃......”
掌櫃呂雄見到如此美麗動人的女子,一時也不由有些愣住。
“方才我們是有些魯莽,小女子這裡向掌櫃賠個不是。”
阿沁微微頷首,淡笑著說道,“既然呂掌櫃方才開頭,我倒確實帶了一壺好酒,希望您能品鑒一下。”
說著,阿沁微微一揮手,昌叔便立刻從馬車中取出一隻青銅酒壺,斟上淺淺一盞,畢恭畢敬奉上。
“哼,那我倒要討教一下。”
呂雄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但在酒下肚的一刹那,他卻猛然瞪大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入口甘醇,回味無窮,柔而不綿,剛而不辣.......莫非這是天上的玉液瓊漿不成?!”
掌櫃的一邊咂摸著剛才的酒味,一邊有些不可思議的追問,“這......這是什麽酒?”
“呂掌櫃,這酒不是天上王母所釀,而正是我所釀出。”
阿沁淡笑著說道,“不知在您眼中,可否稱得上好酒?”
“姑娘年紀雖輕,酒道卻如此深邃,我心服口服!”
呂雄恭恭敬敬拱手抱拳,再無半點氣憤的模樣。
和方才所嘗的那一盞酒相比,他們陽城酒坊引以為傲的陳年佳釀,確實都只不過是馬尿罷了。
呂雄想到什麽,又面露難色說道:“姑娘,雖然這些酒入不了您的法眼,但確實是我酒坊最昂貴的好酒。今日您將所有酒壇開封,日後肯定是沒法再賣,恐怕我們這小本經營,承擔不了這麽大的虧空.......”
“呂掌櫃,這你便放心吧。”
阿沁嫣然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隻足金金錠,“這些酒,
我全部都買了,宴請今日在場的諸位鄉親。各位盡管暢飲,不醉不歸!” 一聽這話,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繼而爆發出一陣歡天喜地的歡呼聲:“姑娘大氣,我等便卻之不恭了!”
說罷,上百號人一擁而上,有的還文質彬彬向酒坊夥計討要酒具,有的則直接迫不及待,用雙手捧起來喝。
“真是一位奇女子啊。”
石臨風感慨一句,看罷熱鬧打了個哈欠,想要趕快回去休息。
但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公子請留步。”
石臨風轉過身,只見正是阿沁姑娘手捧著一隻酒盞來到他面前,笑道:“方才見公子一直在人群中圍觀,為何不與大家共享這些美酒?”
“姑娘美意,我心領了。”
石臨風抱拳道,“只是無功不受祿,我與姑娘萍水相逢,能聞此酒香便已經知足,又怎麽敢接受你所饋贈的美酒。”
說罷,石臨風點頭示好後,轉身往客棧方向走去。
短短一句話的交集,讓二人給對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石臨風卻無心多想,很快便昏沉睡下,休息了三個時辰左右便準時醒來,回到城主府旁的暗巷,接替周夢瀾等人。
一連整整三日過去,眾修士都未有絲毫收獲。
直到第四日夜晚,漠北殺手終於沉不住氣,露出了形跡。
“石大哥,你快看!”
夢瀾驚聲呼喚,石臨風上前定睛一看,只見有三道身影,出現在城主府旁老榕樹的枝頭之上。
這三人動作輕盈,身法了得,行走於極細的樹枝之上無比輕松。
“他們終於現身了。”
石臨風握緊劍柄,目不轉睛觀察著枝頭上的動向。
三個黑衣人縱身一躍,從枝頭躍至城主府上方屋頂,隨即雙腳倒掛,輕而易舉便從窗戶潛入進二樓。
通過先前的調查,陌陽城主諸葛宏圖的住處正是在二樓最深處。
看來這些殺手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衝著殺城主而來!
“夢瀾,趕快去通知閻順和春姑娘,所有人立刻行動。”
石臨風沉聲道,“我先行一步,絕不能讓他們傷及到城主安危。”
說罷,他直接大步流星從暗巷走出,來到城主府門口。
“什麽人?!”
府外守夜的衛兵頓時面露警惕,將長槍對準石臨風。
石臨風卻無心多言,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當著這些衛兵的面跳上二樓,打破窗戶衝了進去。
他僅僅比殺手遲了片刻,城主府二樓便已經變成一片人間地獄。
十幾名侍女、守衛的屍體橫七豎八癱倒在地,鮮血從脖子流淌出來,都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人一刀割喉。
“這些心狠手黑的畜生。”
石臨風兩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忽然聽到一旁傳來陣陣打鬥之聲,急忙循著聲音衝了過去,一劍將禁閉著的臥室房門劈開。
臥室內一片狼藉,諸葛宏圖被三名漠北殺手逼人牆角。
盡管他是武將出身,但畢竟也只是肉體凡胎,面對三名修煉者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身上已經布滿兩處刀傷。
“住手!”
石臨風厲聲喝道,“有能耐,便衝著我來。”
三名殺手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向窗戶退後一步,似乎有心逃跑。
石臨風看出他們蒙生退意,咧嘴笑道,“怎麽,不認識我?我便是當初殺了鹿川城主血喇,還一把火燒了你們上萬斤糧草的石臨風。如果我沒記錯,狄公應該是懸賞萬兩白銀要取我的人頭,難道你們三個懦夫連這點勇氣都沒有?”
“你是石臨風?”
三名殺手聞言,眼中都露出一抹凶光。
“呵,你在軒原關捉了狼魁將軍,還先後殺了我們上百個弟兄,我等正要尋你報仇。”
“沒想到你今日竟然單槍匹馬送上門來,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
“殺!”
三名漠北殺手怒吼一聲,將諸葛宏圖拋之腦後,怒吼著向石臨風展開進攻。
面對三人合圍,而且是三個修為都強於自己的死士,即便石臨風竭盡全力應對,也還是被刺中兩刀,滲透出猩紅的鮮血。
“來人,快來人!”
諸葛宏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厲聲怒吼。
“大城主,別浪費唾沫了。”
漠北殺手戲謔笑道:“你這城主府裡的飯桶,早就已經被我們宰光了。”
“是嗎?!”
一聲雄渾有力的暴喝傳來,瞬間打斷了僵持不下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