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先賜坐在窗前,一輪彎月懸在帝都玄遠宮的夜空,清輝散落。
“宮月何年初照人?宮人何時初見月?”
紅月在窗邊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走進房間內,又看到洪先賜似有些不自在的樣子,她放輕了腳步聲走過,卻依舊將洪先賜從沉思中叫醒了。
洪先賜回過頭見是紅月,微微一笑:“這麽晚了還沒休息?”
紅月也微微的笑出來,她走到洪先賜的身邊,柔著聲音道:“殿下不是也還沒休息?”
洪先賜也走向窗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輕輕的說了一句什麽,聲音很細,紅月沒有聽清,正要再問,世子已經將窗戶合上,臉上一轉嚴肅的問道:“現在情況如何?”
紅月趕緊收拾起剛才那副姿態,回答道:“回殿下,外面都是皇宮的侍衛,我們被團團圍住了。”
自從被郎中令齊晨的人領到皇宮之後,就換成了皇宮侍衛守衛他們,然後將他們帶到了這深宮的某一處來。
此刻洪先賜一行人身處在凝心宮,屬於玄遠宮的偏殿,一旦有什麽舉動,立刻就會被主殿的人察覺到,所以洪先賜到了這裡之後,也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紅月趁著剛才夜裡四下無人,去外圍簡單的觀察了一番才發覺,原來不知何時,他們所在凝心宮的四周似乎增加了不少侍衛。
“這樣情況就有些麻煩了,這樣的話怕是就不能第一時間聯系到石臨風了,而石臨風那邊有什麽消息恐怕也沒辦法第一時間聯系到我們。果然如此,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洪先賜語氣不急不慢,還算淡定,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會是這種情況。
紅月倒是有些意外,她有些著急:“殿下,那我們怎麽辦?這樣下去,我們豈不是束手束腳。”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殿下如此的淡定。
洪先賜見著紅月的表情確實是有些急迫,笑了笑安撫著她:“你急什麽,現在這種情況其實反倒是好事。”
“好事?”紅月眨了眨眼,“殿下,恕奴婢愚鈍,奴婢實在是不明白,眼下這種情況怎麽能算得上是好事?”
洪先賜將雙手張開,紅月了然的上前,替他緩緩揭開腰間的腰帶,就聽到洪先賜壓低的聲音低沉的傳過來:
“我們雖然表面上被囚困在這裡四五天了,但是你可有發現,自從我們來到這裡之後,並沒有人傳喚我們,也沒有人過來打擾我們。”
紅月點了點頭,她確實是發現了,但是,這難道不是正說明他們被遺忘了嗎?被囚困在這裡,哪裡都不能去,談何是一件好事呢?紅月還是不明白。
紅月動作輕柔的將洪先賜的衣服解下,然後轉身將衣服掛在架子上,有走到洗漱台處,潤濕了白色的棉布走過來替洪先賜擦拭著臉,全程動作熟稔。
自從跟在洪先賜身邊的那一天開始,紅月這些照顧洪先賜起居的事情不知做了多少年,早就習慣了。
“他們現在的目光全部放在了我們的身上,這就說明他們並未懷疑我們。我們自從與石臨風分開之後的行動雖然被他們盯住了,但是石臨風沒有,他現在的身份完全沒有暴露。”
“所以,雖然我們現在被緊緊地盯著,確實是有些不自在,但是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吸引表面上的視線,方便石臨風那邊行事。”
不得不說,洪先賜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是十分清醒的。他知道眼下什麽事情更重要,所以他沒有感覺到不適,
而是安心的蟄伏,等待一個時機。 紅月經過洪先賜的一番解釋,明白過來了他話裡的意思。她有些感慨,殿下如此努力,只希望事情能夠一切進展順利就好了。
倆人繼續小聲的說這些什麽,只是說著說著語調就有些變味兒了,時不時的有些許嬌俏的笑聲從房間裡面傳來。
在房間外面站崗的皇宮侍衛們聽著屋內的聲音,感覺有點諷刺,眼下的王朝和帝都風雨飄搖,這雍王侯的世子居然還有心情與自己的侍女玩樂,真真是低俗不堪。
.....
陽光自半開的窗戶照射進來,屋內的桌子上還一如昨夜的狼藉,殘留著殘羹冷飯,酒瓶滾落了一地,喝了個乾乾淨淨。
在旁邊的廂房裡躺著一個人,那個人睡姿端正,衣服居然十分的整齊,一點凌亂都沒有。
只是他一身的酒氣,看得出來,昨晚上應該是喝了不少。
敲門聲傳來,門外的小廝聲音壓得很輕,也不知是想叫醒房內的人,還是不想叫醒。
“客官,您醒了嗎?”
剛剛還一直沉睡不醒的男人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裡沒有一絲迷茫,他眼睛只是在房間裡一轉,就立刻想起來了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嗯,醒了。”他站起身來,將房門打開,門口的小廝立刻笑起來,他的手裡端著一盆水,“客官這是您的水,你的同伴已經在樓下吃早點了。”
這石臨風起來的倒是早,楚雲心裡想著,點了點頭,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之後下了樓。
早晨的醉仙居倒是比昨夜的酒樓安靜不少,他想著,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吃著早點的石臨風,楚雲走了過去,隨意的吃著問道:“一會你想去哪?”
石臨風道:“傲劍宗。”
“傲劍宗?”楚雲有些詫異。
他聽聞過傲劍宗,據說這傲劍宗自創立以來,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實力強大。
只是這傲劍宗實在神秘,雖有名,但卻十分的低調,這麽多年,在江湖上居然從未有過關於傲劍宗的任何消息。
“你去傲劍宗是要……”
“自然是拜師學藝。”石臨風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有幾分期許。
按照雍王侯的計劃,他加入傲劍宗雖說還有的別的目的,但如果能借著這次機會,提升自己的實力,豈不是一舉兩得。
石臨風想著,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打算起身拜別,卻不想楚雲居然攔住了他。
“等一下,你知道傲劍宗在何處?”
不得不說,楚雲這一問正中要害,石臨風還真的不知道這傲劍宗在何處,見石臨風這幅懵懂的樣子,楚雲哈哈大笑,他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調侃著。
“你不知傲劍宗在何處,你要怎麽拜訪?”楚雲這一反問,倒是讓石臨風有些啞口無言,他沉默著,心想著,自己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楚雲笑了笑,將桌子上最後一個肉包塞進了嘴裡,隨意的擦了擦嘴巴上的油水兒,對他說道:“走吧。”
“去哪裡?”
“傲劍宗啊。”